人狼情話

溪嵐澹月

知青小說 插隊下鄉(xiāng)，大山腹里。野狼成群，咆哮嗥月。襲擊人畜，出沒無常。 祖祖輩輩與農(nóng)民同生共息。山水鐘靈，風(fēng)月玉毓。久習(xí)成性：勤勞、勇猛、樸實、善良、殘忍，狡詐。 可給嬰兒哺乳，又能誘殺婦翁。同棲共處，勢同水火，是是非非，恩怨糾纏。 　　大山農(nóng)民談狼色變：狼的智商，遠(yuǎn)超狐貍黃鼬。橫草不翻，新泥不逾，來無影，去無蹤。山人畏若魑魅魍魎。 　　小學(xué)時，校北一所養(yǎng)豬場。四堵圍墻，白灰涂畫大圈，井口大小，環(huán)環(huán)相扣，狀若奧迪。初時不解，后飼養(yǎng)員告知：狼生性多疑，怕入圈套而退。 　　下鄉(xiāng)以來，耳熟能詳，老鄉(xiāng)講的最多的故事便是兇狼。 　　滿嘴濺沫，口若懸河，不厭其煩，眉飛色舞。 　　今擷一二，以察其性，以辯其黠。酒罷茶歇，供客官消譴解頤。 　　其一： 　　三年自然災(zāi)害那年冬，一農(nóng)婦產(chǎn)一男嬰，苦于斷乳，兒晝哭夜嚎，撕心裂肺。 　　一日黃昏，一農(nóng)婦推開柴門，徑直上炕，抱起啼哭娃娃。 　　奇怪，孩子立即歇沸。笑吟吟看著來人，久別重逢，若嬰兒之望父母。 　　婦不多言，撩開衣襟哺乳。 　　這女人好白好胖，與枯癟瘦瘠的鄉(xiāng)民比，九泉云天。 　　兩朵乳房，飽滿潔白，狀若蓮花，滴滴乳液，漫室彌香。 　　其女極美，柳眉朱唇，膚若玉蘭，黑發(fā)如瀑，明眸善睞。 　　她的下頦，稍稍凸起，若霧里透峰，淡淺一抹，花樣別致，遐思無限。 　　奶飽孩子，付予母親，并不多言，起身離開。 　　老倆口千恩萬謝。那女人吟笑莞樂，依未吭聲。 　　自那日起，孩子哭聲變了笑聲。一家得救，眉開眼笑，感恩戴德。 　　若此，女三五日便來，喂完奶水就走，依舊無話。 　　一天走后，她坐的位置，搊起被子，驚現(xiàn)一撮紫灰狼毛。 　　她娘嚇得面色如土，腿如篩糠。 　　她爹想得通透，曰：救了咱孩的命，狼又何妨？ 　　救不得孩兒的命，親又怎講？他們的口袋總不能給咱掏糧票？ 　　最后一次來，攜個小包袱，放炕頭就乳娃。 　　孩子撒著歡兒懷中嬉戲。那女人笑了，不過眼里又?jǐn)D出兩滴晶瑩的淚株。 　　她走了，悄無聲息，自此永訣。 　　打開包裹，一只咬斷喉管的野兔。 她未再來，怕遇危險。孩子父親心中有數(shù)：為給縣政府補(bǔ)濟(jì)營養(yǎng)，成立快槍隊，一色7.26步槍。大山野狼，格殺無論。 　　群山死寂，陰風(fēng)瘆冷，流泉泛起抹抹紅暈。 　　一條條血淋淋的野狼扛出山門，還有小狼崽兒，眼比星光明亮。 大山狼又一次跟人結(jié)下了血海深仇。 孩兒漸大，膂力過人，壯如牛犢。 沒事就蹲墻外癡望大山。 　　父母不能禁。飯不食，水不飲，大概又想起了乳娘。 　　孩子勇猛異常，畢竟喝狼奶長大。面對三五結(jié)伙打架，毫不懼色，個個被打得頭破血流。 后來，大隊讀小學(xué)，公社讀初中，縣上讀高中。聰明穎悟，足智多謀。銳意苦學(xué)，旭日東升。 　　后來當(dāng)了兵，再后來，參加中越反擊戰(zhàn)。戰(zhàn)功卓著，被提拔軍官。 　　那年返鄉(xiāng)，著軍便裝?？床怀黾墑e？晚上，家門設(shè)二名崗哨。 　　臨別，他帶了警衛(wèi)兵和水果酒品到野麥嶺酬恩，神情虔誠專注。 <div>　　山風(fēng)浮掠，云飄無聲。有人隱隱約約：見一雙幽亮的眼睛，深情朝首長打望。</div> 　　狼渾身是寶，狼皮鋪炕，不燒柴禾，冬暖夏涼。 <div>　　狼肉鮮美，最大功效：發(fā)物。哪家孩子疹子不齊，吃它，一夜表透。 　　狼的苦膽不但壯膽，還可明目。</div><div>　　狼油可治哮喘支氣管炎，膽小如鼠。 　　狼牙佩戴孩子，主治驚厥萎靡。 </div> 　　第二個傳說，發(fā)生鄰公社的黃旗大隊。 　　說一位社員，夤夜下山?；韬诘囊轨\，浮現(xiàn)一朵朵燈炬般的藍(lán)光。 　　他見過世面，知道山狼注視他。但心不虛，力不怯，從容踱步。與野狼交戰(zhàn)，講究心理攻防。 　　倘若未戰(zhàn)先崩，再壯的漢子也野狼的腹中餐。 突然，他的雙肩背后搭住。 　　他心明白，這山狼進(jìn)攻的前奏。如若回頭觀望，狼的長喙趁機(jī)斷其喉，盡其肉，揚長而去。 他摸了摸了肩上毛茸茸的爪子，趁狼不備，使盡全身力氣朝懷里拉。 野狼不防，脖頸被農(nóng)民腦殼撐住，扼住喉管，嘴巴沖天。呼吸困難，嗷嗷哀鳴。 狼雖被縛，但后腿使勁蹬踹下肢圍魏救趙。頭越拉緊，掙扎越兇。 他堅定不移不松手臂，顧頭不顧腚。任由狼的后腿扯破褲襠，皮開肉綻。血汩汩流淌，像溪水，像產(chǎn)婦大流血。 疾跑奔回家。弟見哥渾身是血，背上伏了一條大狼。 明白怎么回事。緊忙取來老虎鉗和鐵絲，先將狼嘴扎牢，這才抖狼下來。 其實，狼早窒息，途中斃命。 盤點損失：狼爪刨去兩塊臀肉和一粒睪丸。 縣醫(yī)院住二個月，大半年未掙工分。<div> 經(jīng)公社醫(yī)院診斷：可慶幸免去計劃生育結(jié)扎。坐不敢坐，仰不敢仰，疼澈骨髓。 思來想去，只算交個平手。損失大于收獲，太不劃算。 </div> 　　第三個故事，言盡人狼恩怨情仇，悲歡離合，纏綿悱惻，頗具人情味道。 　　我的下鄉(xiāng)的村隊，家喻戶曉。 　　一名莊稼把式，為人質(zhì)樸忠誠，渾身有使不盡的氣力。起早貪黑，吃苦耐勞，深受社員交口稱贊。 　　家境貧寒，年二十九，無以為家。 　　一日收工，見院內(nèi)一頭野狼，匍匐壁下，目光哀楚，眼淚汪汪，似有難求救。 　　農(nóng)心甚憐之。近前，見狼后腿被鐵套子夾住。一地鮮血，氣息奄奄。 　　農(nóng)人用鋤頭小心撬開夾子。又跑入屋中，撕塊破布，包紥傷口。 　　后來，負(fù)狼上炕。安撫它說：這幾天，你就安心養(yǎng)傷。我一條老光棍，沒人打擾。 　　為早日康復(fù)，農(nóng)人還將一只老母雞拽斷脖子，補(bǔ)充營養(yǎng)。 　　入夜，同炕共眠。野狼不肯入寐，怕呼嚕太響，影響主人睡眠。 　　野狼想起遭人暗算，淚如泉涌，浸濕褥衾。 　　數(shù)日，野狼康復(fù)，辦頭個事：將狼夾子物歸原主。 　　他家有個機(jī)靈乖巧的小孫兒，常一人到房后掏雀蛋。 　　狼將夾子放他孫兒必經(jīng)之路。<div>　　這情景，被主人察覺。驚悚萬狀，冷汗淅瀝。 終于悟出害人害已的因果報應(yīng)?；仡^，將狼夾子送鐵匠鋪熔鐵。 　　自此食素吃齋，皈依佛門。 </div> 　　野狼傷愈，恢復(fù)良好。只是自此拖條瘸腿，行動不便，像小兒麻痹。 　　此后，狼三五日便一來。來不空手，山雞、野兔、獾子、狍子…… 　　患難之交，情同手足。若狼懂結(jié)拜之儀，一定換貼把兄弟。 　　農(nóng)人笑曰：看你殘腿捕獵，高山深叢，好不憐憫。今后，別再忙碌。我樣樣不缺，除非缺你嫂子。 　　與人結(jié)交，狼學(xué)會了品酒。雖然，劣質(zhì)釀造的地瓜酒，又苦又辣，但有了聊勝無。 　　人有情，酒有味。酒盞交匯情感，促進(jìn)血液循環(huán)。友情升華，深達(dá)肺腑。 　　又隔數(shù)天。那日，狼來，沒帶山牲禮品，倒?fàn)縼硪晃幻缷D。 　　燈光朦朧，不胖不瘦，面孔嬌秀，皓齒明眸，容燦桃花，顏泛春水。 嫣然一笑，燈苗竄跳，蓬蓽生輝。 　　老狼噥噥咕咕了半天，連比帶劃，主人這才明白：大概是說：祝福伉儷，幸福美滿，互敬互愛，榮華富貴，恩愛永長…… 　　老狼唱完贊歌，祈禱完畢，便主持二人婚禮。 　　漂亮姑娘，天下掉下來個林妹妹：目光楚楚，笑容可掬，天仙下凡，九天玄女。 　　睨英俊威武妙男，女子心花怒放，終身依靠，心滿意足。 　　月亮突出云圍，盛一院澄暉?；睒浠ǖ能跋?，浸漫窗紙，花好月圓，蘭桂齊芳。 　　老狼舉杯：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美滿幸福，男耕女織，雙雙陶醉。 　　后來，女人嘴里得知：她家居山后深叢。家貧，父母雙亡。跟兄長度日，受盡嫂子磨折。 即長，貌美，如花似玉。 　　狠心嫂子貪圖100元財禮，將她許配50多歲，喪妻欲弦的大啞巴。 　　新婚頭天，她逃出樊籠。一氣跑到大山頂，啼哭一夜。 　　初升的太陽照亮峽谷，萬山肅寂。<div>　　聽到哭聲，捕獵的野狼瞅見，心中大喜，計上心頭。將女崖畔叼了下來。 </div> 　　初遇狼，女驚駭大嚎，至死不從，摔死總比咬死痛快。 　　狼比兄嫂溫情?？蠢侠菓z惜的淚光點點，瞅著順眼。再看它不顧險情，置她危崖身后，知未加害企圖。 　　于是，返身，從狼。聽天由命。 　　老狼心中竅喜，救人一命，美人姻緣，勝造七級浮屠。 　　于是，狼牽女的衣襟，拍打大尾巴，護(hù)女下山。 過一水溪，狼示女歇。 　　沉思許久，婦才解狼意。 　　蹲下身來，濯去淚痕污漬。嬌容玉顏，出水芙蓉，二八佳麗，光照環(huán)山。 　　女人進(jìn)屋脧巡，細(xì)心體會：明白了狼的意圖。又見油燈下男人英俊威武，善良憨厚。再見屋里地上，井井有條，纖塵不染。 　　想想也過日子的人，勤儉持家。 　　天作之合，女心醉了。否極泰來，狼全其美，起死回生，新娘子千恩萬謝。 　　雖無法律授肯，夫妻還是簡陋拜了天地，夫妻對拜， 最終，還拜謝狼大媒人。 　　狼微微頷首，矜持自重。如此婚禮，亙古未聞。 　　那年夏天，放暑假，我還見了他倆的兒子。 　　八、九歲樣子。聰明穎慧，機(jī)智勇敢。爬十幾多米高的大楊樹尖。登高眺遠(yuǎn)，捷如猿狒。 　　大山褶里，人狼共處，水乳交融，譜寫了一曲又一曲可歌可泣的苦命情歌。 　　接下要說的故事，才人狼斗法的精彩片斷。大山作證，千古奇逢。 　　下鄉(xiāng)次夜，貧協(xié)代表來青年點，安撫情緒低落的知青。就講了本村真實的故事。 　　意在告誡大山有狼，知青小心?；蛴烛湴恋厥稣f社員只身戰(zhàn)狼，不懼兇險，絕處逢生的智慧勇氣。 　　打狼人名曰姜殿宇，年齡30出頭。 　　開生產(chǎn)隊大會，經(jīng)人指點，被青年點圍個水泄不通。 　　他紅脹了臉，垂下頭不肯說話。最大的特征：左顴破相，被老狼撕開條口子。3、4厘米長，嵌又黑又青的傷疤。 　　如此大英雄，卻羞于見人，苦于語言表述。 　　大山社員都這樣，只知較蠻力。文盲，滯訥，沒有文化。 　　說來，6、7年前的往事。那天，入席小舅子婚宴，喝了幾盅，酒至半醺回家。到芋頭嶺，太陽剛落山。又紅又紫，像大地瓜，燒得西山一片赤霞。 　　見村頭老榆樹，才放下心。酒正燒頭，斜靠一株老槐樹歇息，點了一支旱煙。 　　煙氣朦熏。突然，目光被對面山崖下的景象驚呆：一頭老狼，枕臂打酣。長長的身軀，五尺足長。渾身體毛柔順锃亮，大尾巴還泛赤紅的幽光。 　　本來，若無戰(zhàn)事，互不打擾，各行其便。狼只欲昏昏沉睡。 　　姜殿宇卻起了歹心：這頭狼，百余斤，獵了集上買，少說百余塊。 　　他這樣想，但未動手，赤手空拳，貪生怕死。 　　老狼并不畏懼，微微點頭，做了個奉陪到底的表情，蔑視地笑了笑他。 　　它中山狼王，根本不把殿宇放在眼里。 　　狼接受了挑戰(zhàn)，激發(fā)了社員血氣方剛。 　　他心里朝狼喊了聲“你等著”。就轉(zhuǎn)身回家。 　　他大概醉了，轉(zhuǎn)悠兩遭，最后尋條長扁擔(dān)提上山。 　　老狼見來人如此魯莽，從牙根擠出兩聲冷笑，起身應(yīng)戰(zhàn)。 　　這陣時光，白日匿盡，夜色蒼茫，山風(fēng)凄冷，景象悲壯。 　　社員話不多說，舉起扁擔(dān)朝狼拼命砸去。老狼冷笑一聲，抽身躲過。 　　社員收回扁擔(dān)，再次朝狼頭狠拍，又次被老狼迂回化解。 殿宇火了，操之過急，只想一棍斃命。 老狼處心積慮，坦蕩從容。徘徊應(yīng)對，是待消耗對手體力，一戰(zhàn)成名。 社員有些焦躁，扁擔(dān)掄舞，又狠又快，呼呼生風(fēng)。 將近半個時辰，天黑徹了。一輪皓月東升，大山幽谷，一片浴輝。 社員累了，擺手罷戰(zhàn)。 老狼從命，悉聽尊便。 　　社員坐扁擔(dān)卷煙。手微微抖顫，煙末撒了一地。 　　一大口一大口抽煙，云遮霧罩，思謀下一步作戰(zhàn)方案。 　　老狼啥也不想，寂寞無聊，竟沖月亮悠然煉起了仙丹。 　　石榴大的朱丹，喉嚨吐出，高噴盈尺，光爍崖壁。 　　殿宇眼花繚亂?？吹贸銎妗Ｒ郧爸恢偀挼?，不想山狼也中。技巧不遜狐仙。 　　看到這里，殿宇已有悔意。如此精靈稀怪，死于一旦，真怪可惜。 　　但開弓未有回頭箭，今天芋頭嶺，一決雌雄，必須撂下一具尸體。 　　歇夠氣力，殿宇攢足勁兒朝老狼頭又次猛砸。 　　這次，老狼未回避，閃身躲過扁擔(dān)，用嘴叼住那端，死不撒口。 　　這樣，為爭奪扁擔(dān)，他倆你來我往，山坳拔河。 　　比體力，比耐力，比智慧，比決心。 　　勢均力敵，氣喘吁吁，十多分鐘，不分仲伯。 　　對峙半天，殿宇一回頭，嚇出一身冷汗。他的身后，萬丈深崖。只須老狼算計，口兒一松，粉身碎骨。 　　老狼嘿嘿一笑，仿佛是說：胸懷寬廣，明人不作暗事。 　　他試著轉(zhuǎn)身，猶豫遲緩，扁擔(dān)忽被狼抽走。 　　老狼回眸一笑，似在宣告戰(zhàn)爭提前結(jié)束。 　　失去兵器，殿宇追悔莫及。但此時躲也躲不過，只待受死。 　　回家路，少說5里，跑得再快，也逃不過四腳獸追殺。 　　老狼叼起扁擔(dān)投入山澗無影無蹤，這才扭頭，得意忘形，卷土重來。 　　這時，殿宇月光下看奔跑的老狼，像吊睛白額大蟲，像河馬，像野牛，像大象。他已膽怯，力不從心了。 　　老狼仁義，待殿宇恢復(fù)體力，這才猛撲過來。 　　再看殿宇，斗志低糜，奄奄一息，只待最后一搏。 他的腳下，擺幾塊石頭，這最后抵御，石盡身亡。 　　老狼兇神惡煞撲來，殿宇死而無撼。今天戰(zhàn)爭，由他挑起，罪有應(yīng)得。 　　老狼機(jī)警，躲過飛石，朝殿宇張開血盆大口，步步逼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殿宇急中生智，將攥石塊的手，一道塞入狼的喉嚨。 　　老狼措手不及，步步后退，但為時已晚。牙齒被石頭撐住。越往后退，殿宇用勁越猛，瞪圓的眼睛，兇如丹珠。 　　清晨，社員上工，見狼與人對坐路側(cè)，緊忙救援。 　　人狼一動不動，已經(jīng)入環(huán)，形同雕塑。 狼被拤死。殿宇一息尚存。 　　緊忙駕馬車送公社醫(yī)院。 　　人救活了，醫(yī)療費支出，比狼價高出一倍。 　　一次鎊地，我與殿宇并肩鋤草。 　　我想了想對他說：那天你不該只抄條扁擔(dān)上山，險些送命。 你起碼應(yīng)該帶把鐵耙，鋤頭，鐮刀應(yīng)戰(zhàn)。最次也操把菜刀。 殿宇沒人時話也不少。他回說：早知尿炕，人睡篩子啦。 　　也春節(jié)欠下賭債，心中著急，出此下策。 　　2003年，回青年點。殿宇已經(jīng)不在了。 　　好多那代人，都已作古。年歲，剛屆50。 　　大山狼絕滅了。新一代農(nóng)民，更智慧殘忍務(wù)實。醉餌、鐵夾、誘捕、圍獵、土銃。 　　狼死無葬身之地。 　　我望沉寂蒼黃的大山，失去莊重神秘傳奇，已經(jīng)沒當(dāng)年的涵義了。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2026.01.30</div> 寧夏黃河世紀(jì)壇20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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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狼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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