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佛山市市花—白蘭花</p> <p class="ql-block"> 佛山孔家村,全稱羅格孔家村,位于廣東省佛山市禪城區(qū)南莊鎮(zhèn),是珠江三角洲地區(qū)歷史最悠久、規(guī)模最大的孔子后裔聚居地之一,擁有近900年的深厚文化底蘊,被譽為“嶺南水鄉(xiāng)孔氏古村”。</p> <p class="ql-block"> 孔家村四面環(huán)水,河涌密布,與名山西樵山遙遙相望,是典型的嶺南水鄉(xiāng)風貌。村內(nèi)保留著“梳子式”建筑格局,青磚石板路、鑊耳山墻、臨水建筑群保存完好。</p>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車已悄然駛離喧囂的都市主干道。穿過一片蔥蘢的綠意,當視野豁然開朗時,一座被粼粼波光環(huán)繞的村落,如同浮在水面的青蓮,靜靜地出現(xiàn)在眼前。這里便是羅格圍內(nèi)的孔家村。西樵山黛色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xiàn),仿佛一位沉默的守護者,而村落四周,河涌如脈,靜靜流淌,將塵世的喧擾滌蕩一清,只留下典型的嶺南水鄉(xiāng)特有的那份濕潤與寧謐。</p> <p class="ql-block"> 踏入村口,時光的流速仿佛驟然放緩。腳下是光潤如鏡的青石板路,被無數(shù)足跡摩挲出溫潤的質(zhì)感。村落肌理是極為罕見的“梳子式”格局:一條主巷筆直深入,兩旁民居如梳齒般井然北列,大多門戶南開,每一條支巷的盡頭,總有一級級石埗頭謙遜地伸向河涌。水是這里的經(jīng)脈,也是生活的日常。建筑是凝固的史詩,那連綿起伏的鑊耳山墻,以流暢的曲線勾勒出天空的輪廓,如同凝固的波浪,在訴說著廣府建筑特有的莊嚴與風骨。清晨的陽光斜射過來,將鑊耳的影子拉得老長,與白墻、青磚、深巷共同織就一幅靜謐的水墨長卷。</p> <p class="ql-block"> 沿著主巷前行,人文的氣息逐漸厚重。文昌塔是村中的精神坐標,雖經(jīng)重修,那份鼓勵耕讀的初衷依然凜然。門額上“組綬圭璋”四個大字,筆力沉厚,讓人遙想當年士子于此折桂的榮光。然而,村魂之所系,莫過于天南圣裔祠。這座三進深的宗祠,莊重地坐落在水畔,門前塘水如鑒,正照西樵。踏入其中,“詩禮堂”的匾額高懸,兩側(cè)記錄功名的高腳牌肅然林立,空氣中仿佛仍回蕩著祭祖時的雅樂與誦讀《詩》、《書》的瑯瑯清音。后堂之中,至圣先師孔子的塑像默然垂視,那一刻,你忽然深切地領(lǐng)悟到,這縱橫的水道、嚴整的村落布局,何嘗不是“智者樂水,仁者樂山”這一儒家理想在嶺南大地上最生動的空間注解?禮序與水韻,在此達成了完美的和諧。</p> <p class="ql-block"> 正當思緒還沉浸在歷史的厚重里,穿過祠堂側(cè)邊一條稍窄的巷弄,一抹極其熱烈、極具生命力的色彩毫無預(yù)兆地撞入眼簾,讓心神為之一震——那是一棟四層的私家民居,但它幾乎已不能被稱為單純的“樓宇”。自院門一角開始,炮仗花的藤蔓便以一種近乎狂喜的姿態(tài)發(fā)起“沖鋒”,它們攀附著墻壁,覆蓋了欄桿,最終洶涌地漫過了每一層陽臺,形成了一道從地及天的、流動著的金橙色瀑布。時值盛花期,成千上萬朵筒狀小花密集成串,累累垂垂,在午前最明澈的陽光照耀下,每一朵都像是一個被點燃的小小火焰,純粹、明亮、生機勃發(fā)。整面墻成了一幅活著的油畫,光華流轉(zhuǎn),與一旁肅穆的青磚鑊耳墻形成了戲劇性的對撞。這絢爛到極致的畫面,仿佛自然以其最奔放的筆觸,在人文歷史的沉靜底色上,猛然揮灑出一筆滾燙的喜悅。它不隸屬于任何久遠的典故,卻真實地屬于此刻、此地的鮮活生活,以一種燦爛的喧囂,將人從幽深的思古之情中溫柔地拉回明媚的當下。站在那一片金色的光影下,方才祠堂里沉積的肅穆感,竟被這蓬勃的生命力悄然融化、轉(zhuǎn)換了。</p> <p class="ql-block"> 帶著這份被點亮的輕盈心情,信步向東,便真正投身于孔家村的田園懷抱。這里屬于“九曲公園” 的范疇,是都市邊緣精心修復(fù)的綠洲。穿過一片沙沙作響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最先迎接人的是一片香蕉園,闊大的葉片在風中悠然搖擺,如同綠色的旗幡;已沉的果穗低垂,未放的花序則如倒掛的蓮座,別具禪意。菜畦劃分得整齊而富有生機,多種青綠蔬菜——菜心、香蔥、小白菜——舒展著肥嫩的葉子,蝴蝶在其間翩躚,翅膀扇動間,忽閃出細微的光。西紅柿的紅果與綠葉相映成趣,蘿卜的纓子翠生生地挺立,荷蘭豆的藤蔓纏繞上竹架,開出俏皮的紫花。再遠處,甘蔗林發(fā)出密實的喧響,幾株木瓜樹亭亭玉立,熟透的果實引得飛鳥不時駐足啄食,又“呼啦”一聲振翅遠去,只留下枝葉微微顫動。</p> <p class="ql-block"> 田園的盡頭,又與縱橫的河涌相連。水面平靜如練,倒映著天光云影與兩岸的榕蔭。那些古老的埗頭依舊,讓人想象昔日村民在此浣衣、登舟的畫面。如今,草艇已漸稀少,但水鄉(xiāng)的靈魂未變。我踏上公園中的瞭望塔,舉目四望:一側(cè)是阡陌縱橫、綠意盎然的傳統(tǒng)農(nóng)耕圖景;另一側(cè),則能望見現(xiàn)代都市模糊而富有力量感的天際線。這奇妙的并置,正是今日孔家村最深刻的魅力:它不曾割裂過去,祠堂的香火與家塾的遺風猶在;它也擁抱當下與未來,讓田園詩意在都市的脈搏旁靜靜生長。</p> <p class="ql-block"> 離去時,日已西斜。金色的余暉再次灑在那片炮仗花樓上,它依舊燃燒得那般熱烈,仿佛在做一個無聲而永恒的宣告?;赝迓洌Z耳山墻的剪影愈發(fā)深邃,文昌塔的尖頂指向漸暗的蒼穹,而河涌的水,依然在不疾不徐地流淌。我突然明了,孔家村的動人,或許就在于這“三疊韻”的和諧交響:一疊是儒家禮序的深沉,流淌在血脈與建筑間;一疊是水鄉(xiāng)生活的潤澤,彌漫于日常的褶皺里;而那最意外、最生動的一疊,則是像那炮仗花一般,從尋常巷陌中迸發(fā)出來的、不管不顧的生命的絢爛。它們共同譜寫了一曲嶺南水鄉(xiāng)的完整詩篇,值得每一位尋訪者,細細聆聽,久久回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