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當我打開手機，在我的微信收藏欄目中，不經(jīng)意地看到了二伯與父親的早年照片。凝視許久，眼中不由得含滿淚水。心中禁不住泛起一絲漣漪。這絲漣漪，猶如水面上的點點微瀾，逐漸蕩漾開去，層層擴散，直至觸及到我心底最柔軟的角落。使塵封的記憶被悄然喚醒，想起了二伯與父親，手足情深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早年的二伯（左）與父親（右）</span></p> <p class="ql-block">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學(xué)齡前）有一年圣誕節(jié)，父親騎著自行車，帶我去了唐家莊的二伯家，準備第二天，和二伯一起去天主堂望“彌撒”。（天主教最高禮儀）因我也曾領(lǐng)過“洗”，父親說帶著我，讓我也進堂望彌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時，伯父深知父親患有風濕性心臟病，稍一費力，就會加重心臟負擔，引起呼吸困難。如減輕點重量，父親就會顯得呼吸省力。于是，憐惜父親的二伯和父親說：“孩子已有四五十斤了，你就不用管了，去堂由我來帶。你心臟不好，減輕點重量，你就會覺得省些力氣?！备赣H連忙推辭：“二哥我能行，來時三十里路，不是我?guī)淼膯幔俊?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快別爭了，我了解你的底細，你臨來時，遇到上坡，你能騎上去嗎？還不是孩子下車幫你推上去嗎？”（二伯料事如神， 果真如此）咱們?nèi)ヌ熘魈?，往返十多里路，不帶孩子會顯得省力。平常光惦念不能幫你，巧遇機會，也算是幫了你一次忙。”我在一旁傾耳細聽，雖是個幼小的孩子，哥弟只為帶我，互相爭持。如此手足情深的精彩“演繹”，讓我一目了然。從中不難看出，二伯是一個體貼入微、白璧無瑕的大好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事看似微乎其微，不值一提，不必借題發(fā)揮。其實不然，從那時起，二伯在我的心目中，占有了極高的地位，烙下了深深的印記，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這件微乎其微的小事，無需多言，淺而易見，兄弟的手足之情，血濃于水的親情，體現(xiàn)得盡善盡美！</p> <p class="ql-block">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中期，二伯含冤入獄。父親得知后，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整天無精打采、沉默寡言。已呈紫紺的面孔，偶爾淌著眼淚。有一次讓我遇見了，坐在父親身旁，擦去面孔的淚水，安慰他：“爸，我理解你此時的心情，是為二伯含冤入獄而流淚。別難受了，二伯入獄前，兄弟姐妹，為給二伯討個公道，廢寢忘食，竭盡全力都無濟于事。因遇上了掌有實權(quán)，蠻不講理的惡魔，他們專橫跋扈，仗勢欺人、以權(quán)壓法，讓咱們有理難辯，有冤難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親面帶愁容，聲音哽咽地說：“哎！你二伯太委屈、太冤枉了，天下怎么就沒有說理的地方呢！我和你二伯；幾十年情投意合，對他的脾氣秉性我了如指掌。行醫(yī)幾十年，不但醫(yī)術(shù)精湛，還謹小慎微， 謹慎行事。就憑他這一優(yōu)點，怎能讓會出醫(yī)療事故呢！”說到這，父親又雙腿垂淚。我連忙勸他：“爸，冤有頭債有主，善惡到頭終有報。二伯在勞教隊時間也不太長，很快就會出來的。你好好保養(yǎng)身體，期盼二伯早日回家，兄弟再次相聚?！?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我說完，一臉惆悵的父親，呈現(xiàn)出微微的笑意，囑咐我：“也不知你二伯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你一定要抓時間去看望他?！蔽彝赣H期待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回答：“您放心，我去，正準備去呢！”沒過多久，我便與伯母等家人，在開平勞教隊會見室，看到了中午下班的二伯。他身穿工作服，滿身塵土滿臉汗，看見失去昔日風采的二伯，我倍感心疼，頓時熱淚盈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伯看見了我，刻不容緩地忙問：“你爸身體怎么樣？心臟病沒發(fā)展吧，告訴他，一定要保重身體?！睕]想到二伯面對伯母及家人，竟全然不顧，在第一時間，首先牽腸掛肚的是父親！顯而易見，兄弟一世手足，情深意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7.28唐山大地震發(fā)生，勞教隊雖然房倒屋塌，可二伯卻安然無恙。他因是個醫(yī)生，震后便奮不顧身救治傷員，因功不可沒，被提前釋放。有一天父親端坐在炕上，愁眉不展、一言不發(fā)。忽然，二伯走進屋里。沒想到日思夜想的二伯，竟夢幻般地出現(xiàn)在眼前，他吃力地向前蹭了蹭，激動的瞬間無語凝噎。拉著二伯的手，悲喜交加，聲淚俱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伯掏出手卷，擦去父親臉上的淚水，兩淚汪汪地說：“別難過了，我這不是又回來了嗎？咱倆不又見面了嗎？”待父親激動的心情稍平靜下來，哥倆盤坐在炕上，暢所欲言，敘談了很久。仿佛有說不完的話，嘮不盡的嗑……</p> <p class="ql-block">一九七九年春，我已和本村的姑娘戀愛一年多了，父親說：趁我還健在，打算年底讓你倆把婚結(jié)了，了卻我的一門心事。女方雖然一無所求，但也不能一毛不拔，準備送她一輛自行車。飛鴿、永久等名牌自行車實難買到，只能買輛唐山生產(chǎn)的燕山牌自行車。當我將嶄新的自行車買回家中，父親如同一個審查者，喘著粗氣，左看右看，怎么看也看不上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自言自語地說：“咱們唐山生產(chǎn)的自行車，相比天津的“飛鴿”，上海的“永久”質(zhì)量外觀差遠了，做為彩禮，怎能拿得出手？推著它還要走街串巷，這也太磕磣、太不惹人注目了！”我望著父親悶悶不樂的樣子，無可奈何地他：“就這樣吧，咱也沒門路買名牌的?！备赣H沉思了片刻，忽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忽然想起二伯前幾天來我家，哥倆嘮嗑時二伯曾說：他托人買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想到這，父親心里赫然一亮，誒，辦法有了，自行車之事是當務(wù)之急，何不將燕山牌自行車，與二哥飛鴿牌自行車互換。于是，父親將他的想法和我全盤托出。我聽后不禁大吃一驚；“爸你沒糊涂吧，怎能說出這種顧己而不顧他的話來？二伯托人靠臉、好不容易買輛名牌自行車，他如獲至寶，愛不釋手。即便二伯成全了你，你就忍心和人家互換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親胸有成竹，滿有把握地說：“我并不糊涂。明天你就去，一定能換來。”“爸，你也太自私了，我不想去。要不先給二伯寫封信溝通一下，（那時沒手機）和二伯講明情況。萬一二伯他……“<b>沒萬一！”</b>父親打斷我的話，語氣莊重地說：“孩子，我和你二伯一起長大，彼此的感情堅如磐石，無與倫比。我求他，他必應(yīng)。我遇事，他必幫。沒有把握的事，豈能讓你去做？你盡管去換，不必顧慮重重。應(yīng)該怎么說，你已二十好幾了，不需我教了吧?！备赣H既然這么穩(wěn)操勝劵，我只好胡顏之厚，到二伯家里去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騎著“燕山”牌自行車，心緒不寧、忐忑不安地走進二伯的家門。進屋后，二伯熱情地問寒問暖、柒茶倒水，然后關(guān)切地問：“三侄今天來有要事吧?！蔽矣f還休地說：“有事呀二伯，我準備今年年底結(jié)婚，昨天買輛“燕山牌”自行車，就是今天騎來的。準備結(jié)婚時作為彩禮送與女方。父親看到后很不滿意，說結(jié)婚時走街串巷，推著它很不體面，讓我將這輛自行車，換回你剛買不久的“飛鴿牌”自行車?！?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伯聽后，毫不遲疑、滿口答應(yīng)：“好哇，你爸注重體面，想事周全，<b>二伯換給你，</b>午飯后你就騎它回家?！倍f完，我感動不己，激動得竟想不出絕妙佳句回應(yīng)二伯。僅說出平淡無奇的四字：謝謝二伯！沒想到父親的“沒萬一”竟成為事實！當年燕山換飛鴿，猶如“鳥槍換大炮”，二伯竟不假思索地慷慨答應(yīng)，這是何等的高風亮節(jié)、令人欽仰！<b>一個沒萬一，一個換給你，兄弟之間心有靈犀的默契，不恰是兄弟感情，堅如磐石的完美體現(xiàn)嗎？</b></p> <p class="ql-block">我在手機上曾看到過關(guān)于手足情深的論述，有的說：手足情深的核心體驗，就在于彼此能成為對方的最堅強后盾。還有的說：真正的情深，是能設(shè)身處地的理解對方的喜怒哀樂。我再補充一句：健康的手足關(guān)系是建立在坦誠與信任之上。以上若干，二伯與父親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完美無缺。彰顯了手足情深、血濃于水的典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時過境遷 斗轉(zhuǎn)星移。轉(zhuǎn)眼間，承載著二伯與父親，手足情深的過往，如曇花一現(xiàn)，已過半個多世紀了。雖然灰飛煙滅，但每每想起，仿佛仍在眼前，因這些往事，留下的印象太銘若肺腹、令人難忘了！它猶如一幅優(yōu)美的畫卷，時時展現(xiàn)在眼前，畫卷中，仿佛看到了二伯與父親，兄弟二人盤坐在炕，有說有笑地促膝談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