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十二.“坐蠟”？沒門！</p><p class="ql-block"> 馬四合牽馬回來，他知道了價錢：這馬值一千二百多塊呢，——便宜大了！</p><p class="ql-block"> 因為有“趁行”這一說，馬四合沒想到，他買的這匹便宜馬，偏偏也被趁了行！</p><p class="ql-block"> 一天上午，侯軍來找馬四合。馬四合趕忙掏錢，侯軍擺擺手說，“馬不能賣給你了。”</p><p class="ql-block"> 馬四合一聽，急了！大著嗓門說“啥話還說哩，說成的買賣，想‘坐蠟’（反悔）？沒門！”</p><p class="ql-block"> 侯軍說“馬叔，支委會上，沒通過！”</p><p class="ql-block"> 在老百姓眼中，“坐蠟”就是失信，是一種很丟面子的事。如果你有了前科，以后就沒人愿意和你打交道了。侯軍想把責任推給支委會，以此來向馬四合施壓，誰知馬四合死活不答應！</p><p class="ql-block"> 這時，侯軍放下臉來說“你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這馬已經(jīng)讓別人買走了！別人交了錢，你沒交錢，買賣不算數(shù)！”</p><p class="ql-block"> “我給過你錢了！你推三拉四地不要！原來是欺哄老人呢？！見這馬有便宜，就讓別人‘趁行’？！這馬不敢定誰買呢？”——馬四合話中有話，他懷疑侯軍想獨占這匹馬，故意拿別人作幌子。</p><p class="ql-block"> “再說，我已經(jīng)按了手印，說得了紙上，說不了紙下！這馬你拉不走??！”馬四合接著說。</p><p class="ql-block"> 侯軍見他這么說話，感到很尷尬，想了想說：“你的爛手印挺金貴！我不讓你白按，不要你那二十塊錢，倒賠你一百元，行了吧？”</p><p class="ql-block"> “不行！甭說一百，就是賠一千、一萬，你也拉不走！”——難怪人們常說，老實人認死理，他要犟上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p><p class="ql-block"> 馬四合又急又窩火，說得唾沫星子亂蹦，上去想推搡侯軍。侯軍抓住馬四合的手腕，瞪著兩只牛眼，低沉沉地說“哪有‘紙上紙下’？！我說了算！世界上的便宜有沒有？——有！讓‘王華’買走了！不是你這等人賺的！”話語里充滿了對他的蔑視。</p><p class="ql-block"> “咋啦？我人賤，錢也賤啦？”馬四合反駁道。</p><p class="ql-block"> 侯軍不再理他，轉(zhuǎn)身走了。</p><p class="ql-block"> 侯軍說的‘王華’，其實并不是買馬的人，而是古戲《王華買父》中的傳說。王華自幼喪父，是個出名的孝子。老皇帝為試真假，就自插草標到集市上賣自己，說是給人當父。王華很同情老人，也為寡母互相有個照應，就用十文銅錢把老人買回家?；实墼嚦隽送跞A的孝心，從此，王華發(fā)了跡。侯軍引用王華買父賺了個大便宜的典故，是故意用來貶損馬四合的。</p><p class="ql-block"> 侯軍回到大隊部，坐在辦公室呼哧呼哧地生悶氣，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我當了四五年書記，從來說一不二，想不到今天在‘跛腳馬’面前栽了！該怎么辦？”侯軍撓著頭，在地下來回來去的踱步。忽然有了主意，他轉(zhuǎn)身走出門去。</p><p class="ql-block"> 下午。馬四合正在圈里伺候牲口，只見侯守財領著“抖擻猴”、“二狗”、“三藍眼”、“四老跳”、“五麻煩”等五六個愣后生進了院子，先別說這伙人的人品怎么樣？光聽這些綽號就知道一個個 不是善茬！他們二話不說，就要進馬圈強行搶馬。</p><p class="ql-block"> 馬四合一看情況不妙，抄起根木棒就擋住圈門口，大喝：</p><p class="ql-block"> “干什么？！大白天的，你們搶呀？！”</p><p class="ql-block"> “看你們誰敢上？！爺今天就是這條老命，不怕死的——來！”</p><p class="ql-block"> —— 馬四合要和這伙人拼命！</p><p class="ql-block"> 這伙人哪里吃他這一套，個個摩拳擦掌就想往上沖。</p><p class="ql-block"> 馬四合邊罵邊揮舞著木棒，左攔右擋，只管往這伙人頭上砸。</p><p class="ql-block"> 這伙人左躲右閃，始終不能靠前。</p><p class="ql-block"> 院內(nèi)吵吵嚷嚷，院外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正吵得不可開交，走進兩個在村里很有面子的老人，他們說：“別嚷嚷！有話好好說！……”</p><p class="ql-block"> 這伙人才住了手，走出門去。風波暫時平息了下來。你以為這事完了？——沒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