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在文昌石頭灘,時間被夕陽拉長,又被海浪揉碎。一月的海風(fēng)微涼,卻拂不去心頭暖意——這處被《瓊州府志》稱為“石髓凝濤”的古灘,相傳明代漁民曾在此拾得形如龍鱗的玄色礁石,視為海神所賜,遂名“石頭灘”。我獨步灘頭,看潮水退去,留下濕潤的沙痕與星羅棋布的巖群,仿佛大地未干的墨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巖石是這里的主角:有的覆滿鮮翠藻衣,有的裹著濕滑青苔,有的靜臥如伏獸,有的兀立似碑碣。海水在石隙間低語,退潮后留下鏡面般的小洼,映著云影天光;浪花撞上黝黑礁體,碎成細雪,在夕照里泛出金邊。沙灘淺黃柔軟,腳印蜿蜒向前,最終隱入潮線——那正是我駐足之處。遠處幾艘小船浮于靛藍海面,像被遺忘的句點;天邊云層漸染橙粉,太陽緩緩沉入海平線,余暉為每一塊石頭鍍上溫潤的釉色。我坐在礁石上,看光一寸寸退去,聽濤一聲聲近來,忽然懂得所謂“慢時光”,并非無所事事,而是心隨潮汐,身寄滄溟。石頭灘不言,卻把千年海蝕的耐心,悄悄刻進我掌心的紋路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