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勢拔地而起，直刺青冥，峰頂光華流轉(zhuǎn)，似有天門微啟。每當(dāng)我仰視高山峻川，總疑心那云帶翻涌處，藏著《南山經(jīng)》里記述的“其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的夔牛，或是“其音如榴榴，見則天下大旱”的肥遺——它們未必真在，卻一定曾被先民仰望時，揉進(jìn)了云影與光暈里。</p> <p class="ql-block">《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的第一座山就是鵲山山系，山上有許多金子。而鵲山山系的第一座就是招搖山。走進(jìn)招搖山先入眼簾的是白耳猿，山上長的像韭菜的草，先人們都吃這些東西，據(jù)說可以充饑。這個山白耳猿很多，給深山老林帶來了生機(jī)，古人叫它們狌狌（音生生），白耳猿們悠閑自得，爬上爬下，熱鬧非凡。它們是招搖山的精靈。</p> <p class="ql-block">鳳凰立于絕頂，羽翼未展而風(fēng)已生。它不鳴則已，一鳴則百鳥斂聲。山間古木參天，云氣自谷底升騰，如呼吸般吞吐著千載光陰。攤開《南山經(jīng)》畫卷，正讀到“南次三經(jīng)之首，曰天虞之山，其下多水，其上多金玉”，抬頭望去，那山形輪廓，竟與竹簡上墨痕隱隱相合。</p> <p class="ql-block">一只白猴踏石而行，步履沉靜，目光專注如凝神于某道未解的卦象。它不似傳說中嬉鬧的猢猻，倒像山中守藏的靈使，銜著某段被遺忘的經(jīng)文，在嶙峋石徑上默默傳遞。悄默無聲的與山石之間對話。</p> <p class="ql-block">它停在一株老樹橫枝上，白毛在山嵐里泛著微光，眼神清亮，身后山色空濛，溪聲隱約，仿佛整座山都在為它屏息。這哪里是尋常猿猱？分明是《南山經(jīng)》里“其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的狌狌——傳說食其肉可知人言，而它只是靜靜自娛自樂著，把整座山的寂靜，都玩成了自己的語言。</p> <p class="ql-block">青峰山色浸在薄霧里，如一幅未干的山水畫。山腳林木蔥蘢，枝葉層層疊疊，仿佛把2500年的呼吸都藏進(jìn)了葉脈。若你身在其中，伸手拂過濕涼的苔痕，忽然明白：所謂“南山”，未必單指某座山，而是古人用腳步與目光丈量出的一條精神地脈——它蜿蜒于云霧之間，也蜿蜒于我們后人的心上。</p> <p class="ql-block">三只奇形怪狀的野獸，躍然紙上。</p> <p class="ql-block">山巒隱現(xiàn)于水墨氤氳之中，峰頂、崖畔、松枝、石罅，影影綽綽，似有若無。那里有奔躍的、靜伏的、回望的、低語的……它們不爭形貌，只守方位；不辨雌雄，但應(yīng)節(jié)氣。這哪里是畫？分明是《南山經(jīng)》的另一種抄本——以云為紙，以霧為墨，以山為簡，寫給天地看的活頁經(jīng)卷。</p> <p class="ql-block">云霞如錦，繞峰而舞，赤橙青紫，流轉(zhuǎn)不息。山頂那束光，不刺目，卻令人心折。我忽然記起《南山經(jīng)》里那句：“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凰，首文曰德，翼文曰義……”原來所謂神鳥，并非要飛得多高，而是當(dāng)它立定山巔，整座山便成了它的冠冕，整片云海，都成了它舒展的翎羽。</p> <p class="ql-block">它掠過山脊，九尾如焰，在風(fēng)里翻飛卻不灼人。棕黃皮毛映著林光，斑點如星圖散落。我未及細(xì)看，它已隱入松影——可那山勢的起伏、林木的疏密、甚至風(fēng)掠過耳際的節(jié)奏，都仿佛被它奔跑的韻律悄然校準(zhǔn)。這哪里是異獸？分明是山自己長出的呼吸與心跳。</p> <p class="ql-block">龍影游于云海，不怒而威，不言而信。它繞峰三匝，山色愈青；它低首一顧，松濤頓靜。合上手中的書，那上面抄的“其神狀如人而龍首”八字，此刻正浮在云氣里，字字生光。原來神話從未遠(yuǎn)去，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山的褶皺里，在云的呼吸中，繼續(xù)游弋。</p> <p class="ql-block">山羊踏云而行，四蹄未沾塵，卻踏得云氣微顫。它角如新月，毛如初雪，在淡青天幕下奔躍，像一句被山風(fēng)突然念出的古謠。我仰頭望著，竟分不清是它在云上奔跑，還是云在它蹄下奔流——《南山經(jīng)》所記“其狀如羊而四角”的仙山之獸，大抵就是這般，不爭高下，只與山氣同頻。</p> <p class="ql-block">山巔云開一線，九尾白狐靜立如玉雕，周身似有水晶微光浮動。它不看任何處，只望向更遠(yuǎn)的云海深處——那里，或許正浮著《南山經(jīng)》里未寫盡的山名，未錄全的獸跡，未唱完的山歌。我屏息，不敢落筆，怕墨跡一重，就驚散了這剎那的仙境。</p> <p class="ql-block">鳳凰剪影立于峰頂，松風(fēng)穿林而過，如誦經(jīng)聲。取出隨身小硯，磨墨輕書：“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凰。”墨未干，云已移，山已換色——可那字跡里的光，卻比峰頂更久長。</p> <p class="ql-block">《山海經(jīng)》廖廖幾筆，在它的筆下山神栩栩如生。其貌各異，其勢磅礴大氣，在《南山經(jīng)》里占有很多位置。這是山神一，山神二。有的人狀，有的鳥狀，有的獸狀，其形不一。</p> <p class="ql-block">這是鳥狀巡視高山峻嶺的山神</p> <p class="ql-block">這是野獸狀山神</p> <p class="ql-block">這是鳥蛇一體的山神</p> <p class="ql-block">這是牛首人身的山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