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日晚,石龍鴿莊園燈火溫潤,笑語盈庭。東莞市美術(shù)家協(xié)會石龍鎮(zhèn)分會2025年年會在這里如期舉行——不是一場例行公事的總結(jié),而是一次熱氣騰騰的重逢,一次筆墨未干、余韻尚存的藝術(shù)呼吸。我們從畫室、講臺、社區(qū)墻繪現(xiàn)場、老年大學(xué)課堂里走來,衣襟還沾著松節(jié)油的微香,袖口或許還留著宣紙的纖維,卻都默契地把這一年畫下的線條、調(diào)出的色彩、寫就的題跋,悄悄收進(jìn)心里,帶到今晚的紅桌布與金紋墻之間。</p> <p class="ql-block">開場時,一位女畫家站在花團(tuán)錦簇的講臺前,聲音清亮而篤定。她沒念稿,只說:“去年我教孩子們畫石龍中山路的老騎樓,有個孩子把窗花畫成了飛鳥——那一刻,傳統(tǒng)就活了?!迸_下掌聲輕而久,像水墨在紙上自然洇開。</p> <p class="ql-block">接著是分會的老會長,穿一件洗得柔軟的灰色夾克,講起石龍美術(shù)從街角寫生小組到如今三十多位注冊會員的十年。他沒提數(shù)字,只攤開手機里一張泛黃的舊照:2015年,七個人擠在一間舊文化站里裱畫,墻上掛的還是手寫毛筆字橫幅。有人笑出聲,也有人悄悄抹了眼角。</p> <p class="ql-block">一位常駐社區(qū)教書法的老師接過話筒,手里捏著一頁寫滿批注的講義。她講起教獨居老人寫“?!弊謺r,老人顫巍巍補上一筆,說:“福字少一橫,是盼著兒女?;亍弧??!彼钔?,全場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一片溫厚的笑聲——那笑聲里,有理解,有敬意,更有我們共同守護(hù)的、毛邊紙般柔軟又堅韌的生活底色。</p> <p class="ql-block">席間穿插著自然的交談。我鄰座的陳老師正和一位年輕插畫師低頭看一份手繪年歷稿,指尖點著節(jié)氣插圖里的木棉與莞草;另一桌,兩位畫水彩的阿姨正笑著爭論“石龍老碼頭的夕照該用鈷藍(lán)還是群青”。沒有誰在“談藝術(shù)”,可每一句閑話,都落進(jìn)顏料盤里,調(diào)成了屬于石龍的色調(diào)。</p> <p class="ql-block">晚宴開始,紅桌布映著燈光,像鋪開一幅未題款的工筆長卷。大家舉杯不多言,只碰杯時眼神交匯——那里面盛著去年一起策展的熬夜、為校園美育課改的十稿教案、還有暴雨天冒雨去幫老畫家搶運畫具的狼狽與酣暢。</p> <p class="ql-block">最亮的時刻,是五位老師并肩展開五幅新作:一枝帶露的木棉、半卷未收的龍舟圖、石龍舉重館里躍起的剪影、中山路騎樓窗欞間的光影、還有孩子們手繪的“我心中的石龍”拼貼長卷。畫幅不大,卻把整座鎮(zhèn)子的呼吸、筋骨與心跳,一筆一筆,畫進(jìn)了宣紙與畫布。</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一幅幅畫被鄭重展開:牡丹、楓葉、奔馬、福字、壽桃、“寧康壽?!钡哪E、竹梅長卷、山石蘭草、山水小品……它們不是懸于高墻的孤品,而是從我們?nèi)粘@镩L出來的——畫的是家門口的樹,題的是街坊口中的諺,贈的是并肩走過的年。有人把畫舉過頭頂,有人把畫貼在心口,有人笑著把畫框當(dāng)吉他輕輕一撥:“聽,這墨色里有回聲?!?lt;/p> <p class="ql-block">最后的大合影,沒有刻意排布。前排坐小凳的,是教了一輩子美術(shù)的老教師;后排踮腳的,是剛考上美院的石龍伢;穿旗袍的、穿牛仔褲的、穿西裝的、穿圍裙的……都笑著,像一簇開在嶺南春天里的花——不爭高下,只各自舒展,根卻都扎在石龍這一方水土里。</p>
<p class="ql-block">散場時,有人把桌上沒動的茶點悄悄包好,說要帶給今晚值班的社區(qū)畫室管理員;有人蹲下幫工作人員收氣球,順手把“2025”那張橫幅仔細(xì)疊好——像收起一頁未寫完的草稿,留待來年,再落筆。</p>
<p class="ql-block">我們不是在辦一場年會。</p>
<p class="ql-block">我們只是,又一次,把日子過成了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