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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講臺育桃李，一紙素箋蘊詩心——淺析高凌新詩集《有時沉寂，有時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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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執(zhí)教中學語文多年，喜歡讀詩寫詩的高凌老師，其人生角色是園丁與繆斯疊合的化身，心靈世界是課堂的瑯瑯書聲與閑暇時醞詩待筆的向往。</p><p class="ql-block">文潤童心，詩赴山?！?一半裝著少年成長的期許，一半盛著獨屬于自己詩意的靈感。</p><p class="ql-block">平日里，她以粉筆為槳，引學生渡語文的江河——解讀字詞的奧義，剖析文章的思想，把知識串成的星光，照亮少年們懵懂的世界。她懂詞句的重量，也懂少年的敏感，會在作文里批注溫馨的鼓勵，會在課間接住學生眼里的迷茫。把語文的溫度，揉進每一次講解、每一回交流，讓學生明白，學好語文不只是為了考試，更是彼此共情的橋梁，是認識世界的窗口，表達自我的底氣，涵養(yǎng)心智的能量，正如她在致2017屆畢業(yè)班《我是如此愛你們》的詩中真情表達的那樣——</p><p class="ql-block">“……教室里/講臺上/我曾用一根根靈性的粉筆/一篇篇美妙的華章/為你們搭建攀登的階梯/我看見我親愛的你們/一步一步踏進知識的殿堂……”（《我是如此愛你們》）而這份與語文、與少年心靈的朝夕相伴，也成了她詩意的源頭，課堂上的一句童言、窗外的一樹繁花、學生作文里的一句稚拙感悟，都能在她心里漾起漣漪，化作詩行里的意象——</p><p class="ql-block">“這是無需掩飾的情緒 /面對綠草、紅花，以及從我頭上飛過的鳥 /可以坦然地說喜歡 //一切都是新的,都帶著溫暖的色澤 /——有別于冬日的灰和白 //懷揣想望,仿若娉娉裊裊十三余的女子/在花環(huán)編織的秋千上/既渴望遙遠和空曠,又渴望安穩(wěn)和寧靜//太陽佇立云端,它的眼神勝過一切祈禱/我渺小的生命穿過它的呼吸/和你站在一起”（《寫給春天的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凌的詩，從不是孤高的吟哦，而是扎根生活的絮語。深夜的書桌，是她的精神自留地，卸下教案的繁瑣，褪去講臺的莊重，她以鍵盤為匙，打開自己的心靈秘境。講過千百遍的唐詩宋詞，成了她詩里的底色，平仄的韻律藏在現(xiàn)代詩的自由句式里；見過太多的青春成長，讓她的文字里有細膩的情愫，有對平凡日常的珍視——春風拂面的晨光，夏雨過后的晴空，秋雨敲窗的夜晚，冬雪漫天的蒼茫，四季更迭的校園——</p><p class="ql-block">“……秋風已經(jīng)帶走夏季的藍/ 水分子倒還在潛伏// 又下雨了，我不知道 /為什么十月的楓葉/ 有些黃,有些紅……”（《一個人的時候》） </p><p class="ql-block">“……這個冬天，我喜歡看窗外的雪/ 看雪落在雪上/ 不用分辨哪些是以前/ 哪些是現(xiàn)在……”（《人生若如初見》）這些細碎的生活浪花，經(jīng)她的筆觸描摹，都有了溫馨的詩意。她寫生活的瑣碎，也寫心靈的豐盈，也寫身為女性的細膩與柔軟；寫時光的流逝，也寫文字里的永恒————</p><p class="ql-block">“我把鎖住記憶的鑰匙 /扔進想象的河流//想象中我是靜止的/還沒躍起的浪花/往事從頭頂吹過,吹起/我最柔軟的心跳//想象中,我還是/潛在河流深處/誰也看不見的水珠/一次又一次，親吻/這把鑰匙”（《歲月是一條河》）</p><p class="ql-block">她的心靈，有極強的包容力。一邊是三尺講臺的氛圍，接納少年們的調(diào)皮、迷茫、青澀與熱烈，用耐心與溫柔守護他們的精神萌芽；一邊守著一方詩意的凈土，不被瑣碎日子消磨對生活的感知，不被重復的工作沖淡對美好的向往。她能在講解文章邏輯的嚴謹后，轉身寫下月光的溫柔繾綣；能在批改完作業(yè)后，于凌晨的寂靜里，捕捉一縷風的形狀，凝練成詩行。這份包容，讓她既懂生活的真諦，也守得住精神世界的純粹——</p><p class="ql-block">“是一只燕子越飛越高 /鮮艷的色彩，仿佛雨后的彩虹/又像是陽光下的泡沫 /它們都是虛幻的，眨眨眼就成為過去//需要多少努力 /才能拽住生命的韁繩 /韁繩搖晃著落日,也搖晃著過往的風 /在搖晃和搖晃的縫隙間/必須要小心翼翼 /才不會錯過眾生凝望的舞臺”（《風箏》）</p> <p class="ql-block">她也有自己的細膩與敏感，會因學生的一句感謝心生暖意，會因一朵花的凋零觸景生情，會在文字里與自己對話，梳理情緒，安置情懷。詩歌于她，是自我療愈，是精神安放，是在教書育人的付出之后，對自己心靈的溫柔回饋。在詩里，她不必是“老師”，她只是她自己，一個熱愛文字、感知生活的普通人，可以盡情抒發(fā)歡喜與悵惘，記錄感動與思考，讓心靈在文字里得到舒展與滋養(yǎng)——</p><p class="ql-block">“一直在這樣做 /從香格里拉到色達,到西藏 /平靜的天空像攤開的經(jīng)文 /每一粒白云都是藍天開出的花朵 //懷揣今生上路,我一步一步 /把虔誠揉進花瓣//草原上牛羊的歌聲像一束光 /照亮了天空 /也照亮一朵花前世的體香”（《我想越過前世和今生的距離》）</p> <p class="ql-block">她的心靈世界，是平凡的，也是豐盈的；是世俗的，也是浪漫的。一支粉筆，書寫傳道授業(yè)的初心；一行小詩，棲息獨屬于自己的靈魂。在語文的世界里，她渡人，也渡己；在詩意的天地里，她感知，也表達，讓教書育人的時光，成了一首溫柔綿長的詩，也讓自己的心靈，永遠有繁花盛開，永遠有星光閃爍——</p><p class="ql-block">“必須抑制一些好奇,比如紅色,比如火 /這些誘惑被天空隱瞞,成為藍色炫彩中抹不去的陰影//身上永遠是綠色的裙擺,淺綠、深綠、墨綠 /喜歡輕輕的風 /天上的云是老樣子，可每一棵草都在自己的環(huán)抱里跳舞 /舞姿優(yōu)雅，仿佛嬰兒撓動母親的肌膚，癢癢的…… ”（《假如我是這片草原》）</p><p class="ql-block">品讀《有時沉寂 有時翱翔》，可感悟其核心表達——時沉時翔，是生命的本真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我們再來讀詩集中的這首同名詩節(jié)選——</p><p class="ql-block">“……比如頭發(fā)、/比如耳朵 /還有瞪大的眼睛……一定有那樣一首詩 /是畫面里重疊的三個嘴唇//只是，它是神秘的/在你最隱秘的隧中……多年來，一直對天空存有戒心 /緊握著拳頭 /絕不舒展手指//過去和未來，就像那只燕子 /有時沉寂，有時翱翔”（《有時沉寂 有時翱翔》）。</p><p class="ql-block">我們欣喜地感知出，詩歌以靈動的意象喻示對未知與過往的探詢、好奇，感知具象為站立的頭發(fā)、耳朵與眼睛、疊唇、隱秘隧道，讓心底的渴望與設防有了細膩的具象落點；燕子與天空的喻象首尾呼應，把沉寂與翱翔的生命狀態(tài)揉進對時空的思索。戒心的拳頭與舒展的渴望形成溫柔的張力，文字間藏著細膩的情緒律動，讓抽象的心境在具象的畫面里緩緩鋪展，朦朧而真切。</p> <p class="ql-block">縱觀整部詩集，可以體味出，詩人善于從凡俗的生活具象中萃取空靈的詩歌意象，讓煙火日常生長出精神的羽翼——沉寂是時光釀就的溫涼，翱翔是心靈向往的恣意奔放。以生活為箋，以真情為筆，在平凡的生命里，珍藏對生活永不褪色的熱愛與期許。</p><p class="ql-block">沉寂與翱翔，生命之本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