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從2015年開始，連續(xù)七年每個春天我都會如約而至帕米爾高原。</p> <p class="ql-block"> 新疆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每年三月，帕米爾高原把藏了一年的溫柔，都拿出來了。</p><p class="ql-block"> 車子拐過最后一道山梁，那片杏花便撞進眼里。不是江南那種煙雨的、嫵媚的粉，是在億萬年干冷的風(fēng)與石頭的荒野里，掙扎著、迸發(fā)出來的粉。淡淡的，像晨曦映在雪峰頂上的那抹光，薄薄地敷在蒼褐的枝干上。樹是野生的，姿態(tài)便也任性，一株斜斜地探向已然頹圮的、黃泥土石的院墻，另一株高高地站在卵石壘成的屋脊后，花兒密密匝匝的，仿佛灰色的石頭屋子正從花叢里緩緩生長出來。</p><p class="ql-block"> 風(fēng)是這里永恒的居民。它一來，整個世界便簌簌地響。一片兩片花瓣，打著旋兒，斜斜地飄下來，落在屋前泛白的、圓潤的石頭上，落在一條悄無聲息流過渠溝的融雪水上，水面便載著幾點粉，幽幽地去了。</p><p class="ql-block"> 高原的孩子總讓人猜不準(zhǔn)年齡。女孩們戴著母親或祖母手繡的“庫勒塔”帽，鮮紅的底色上，繡著太陽與山的紋樣，那紅便成了這素凈天地間一粒灼灼的火種。身上的連衣裙是更深的紫紅，有些舊了，下擺沾著玩耍時留下的塵土。她們并不看開滿山谷的杏花，猶似一群被高原滋養(yǎng)的小鹿向我的鏡頭飛奔而來，自帶光環(huán)自帶朝氣，仿佛整個帕米爾高原的春天都是她們的。</p><p class="ql-block"> 陽光恰好在這一刻，穿透了稀薄的云層。剎那間，她們帽沿上的銀飾，碎銀子般地一閃。頰上的高原紅，被染上了一層茸茸的金邊。腳邊那捧杏花的影子，在地上微微地顫。</p><p class="ql-block"> 高原上的孩子們是什么樣的眼睛啊！像慕士塔格峰腳下，被千年冰川沁過的無數(shù)個海子，清澈得能映出整個天空的藍與云朵的白。那眼神里沒有好奇，也沒有羞怯，只是一種坦然的、動物般的寧靜。仿佛她們與這石頭墻、杏花樹、汩汩的雪水，本就是一體，都是這高原呼吸的一部分。只一瞬，便沉浸在春天的小世界里了。</p><p class="ql-block"> 遠處傳來更清脆的笑語，幾個男孩像小馬駒似的追逐著跑過，卷起淡淡的塵土。他們褪色的衣袍鼓著風(fēng)，身影在杏花疏落的枝影間時隱時現(xiàn)。那笑聲是干爽的，帶著陽光和野地的氣味，一下子就把這靜謐的、帶著些許哀愁的美麗，攪動得活潑潑、熱騰騰的了。</p><p class="ql-block"> 我便在這笑聲里定了格。忽然明白了自己年復(fù)一年，奔赴這千里之遙的緣由。我所尋覓的，或許從來不止是杏花。是這花與頑石相依的倔強，是這古老屋舍在春光里沉默的敘事，更是這如初生小鹿般的孩童，他們渾然天成的姿態(tài)，為這片蒼古的高原，注入了那一聲最動人、最鮮活的心跳。風(fēng)景是靜的，有了他們，時光便成了活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牧歸</p> <p class="ql-block">一只公雞金雞獨立式的站在春天里歌唱，好像整個昆侖山都是它的聽眾。</p> <p class="ql-block">杏花初開時每天都會得到陽光男孩的親吻，瞬間羞紅的臉龐陶醉了。</p> <p class="ql-block">高原峽谷中貌美如花的塔吉克少女，猶似杏花仙子突下凡間一睹高原盛景。</p> <p class="ql-block">高原“佘太君”肖貢巴哈節(jié)帶領(lǐng)一大家媳婦孫兒挨家串戶的走親戚拜年，成為昆侖峽谷中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連滿樹盛開的杏花都會嫉妒。</p> <p class="ql-block">愛黨愛國愛領(lǐng)袖是帕米爾高原塔吉克民族共同擁有的家國情懷，瞧這一家子，屋頂升起的那面五星紅旗已經(jīng)深深地烙印在他們心中。</p> <p class="ql-block">高原的孩子總是眼睛清澈，自帶光環(huán)，是昆侖賦予她們性格，高原教會她們做人。</p> <p class="ql-block">當(dāng)年的石頭屋多像一幅珍貴的油畫，藏在昆侖山深深的過往里。</p> <p class="ql-block">杏花林中的孩子們一群快樂的小天使。</p> <p class="ql-block">杏花村口，一對剛剛有點經(jīng)商意識的母女向山外來的游客兜售自己的刺繡作品。</p> <p class="ql-block">高原上的帕米爾新娘，忽然闖入了我的鏡頭，滿滿的幸福感撲面而來。</p> <p class="ql-block">春到帕米爾高原</p> <p class="ql-block">家園拆遷預(yù)示著高原正在發(fā)生巨變。</p> <p class="ql-block">留住高原的春天就留住了歷史。</p> <p class="ql-block">孩子，你將來一定是高原的未來。</p> <p class="ql-block">快樂童年</p> <p class="ql-block">花中少年</p> <p class="ql-block">充滿希望的昆侖</p> <p class="ql-block">高原變遷（一）之交通工具</p> <p class="ql-block">高原變遷（二）之耕地模式</p> <p class="ql-block">高原變遷（三）之今昔住房</p> <p class="ql-block">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當(dāng)年的石頭屋已演變成寬敞明亮的防震房，孩子們也長成了高原的另一種風(fēng)景，他（她）們的成長與高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起融進一個時代，書寫成一部史詩，在時光穿越中講述高原更美好的未來。</p><p class="ql-block"> 他們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會行走、會歌唱的，最明媚的春色。而我的鏡頭與腳步，不過是一個又一個春天，對另一個春天，安靜的拜訪與紀(jì)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