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日立春，杭州的風里已悄悄裹著暖意，氣溫升到17度，像春天踮著腳尖輕輕推開了門。路邊的梅花開得正盛，一樹樹粉白綴在枝頭，風一吹，香氣就漫過來，不濃不烈，卻讓人忍不住多吸兩口。我們幾個姐妹約好了，不趕時間，不講排場，就帶著手機、揣著好心情，往廣場那片花樹下走——跳舞、拍照、笑出聲，把整個下午都染成粉的、紅的、暖的。</p> <p class="ql-block">年味是悄悄濃起來的，像灶臺上慢慢升騰的蒸汽，看不見，卻聞得到。新年的鐘聲還沒敲響，我們的心已提前跳起了三步舞。大紅衣裙一穿上，整個人都亮了，裙擺甩起來，發(fā)梢也跟著飛揚?！督褚篃o眠》的旋律在耳邊循環(huán)，腳步卻早把節(jié)奏踩在了地上——不是舞臺，勝似舞臺；沒有聚光燈，可陽光灑下來，我們就是自己的光。</p> <p class="ql-block">燈籠舞《拜新年》排練了三遍，才敢在花樹下正式跳。紅燈籠提在手里，輕巧又踏實，像捧著一小團火苗。手臂一揚，燈籠就跟著劃出弧線；腳步一挪，影子便在花影里輕輕晃。不是專業(yè)舞者，可誰說歡喜不能成章？我們跳的不是動作，是盼頭——盼春來，盼團圓，盼日子紅紅火火，一年比一年更敞亮。</p> <p class="ql-block">陽光正好，我們排成一排站在廣場上，紅衣黑褲，利落又精神。手里的紅燈籠一揚，整條手臂都像被春風托了起來。身后是粉云似的花樹，再遠些，黛瓦翹角的涼亭靜靜立著，像一位慈祥的長輩，默默看著我們鬧、笑、舞。</p> <p class="ql-block">花樹下，燈籠亮起來的那一刻，整片春天都跟著晃了晃。我們動作未必多齊整，可心意是齊的——提燈，是提一份熱望；轉身，是轉一個新年；笑出聲，是把所有沉甸甸的舊歲，輕輕抖落在風里。藍天白云在頭頂鋪開，像一張干凈的紙，而我們，正用紅燈籠作筆，寫一首最樸素的賀歲詩。</p> <p class="ql-block">裙擺翻飛時，風也來湊熱鬧。我們站成一排，雙手高舉，不是敬天敬地，只是把心里那點歡喜，大大方方舉給春天看。裙擺被風托起，像一朵朵突然綻開的花，和樹上的粉云遙遙呼應。原來人也可以開花，不靠土壤，只靠心情。</p> <p class="ql-block">廣場邊那堵矮墻，成了我們的臨時舞臺。前排坐著，后排站著，手都交叉放在胸前，像在收攏一整個冬天的安靜?；湓谏砗篌渲ò辏湓诩珙^，落在膝上，也落在我們眼里。沒人說話，可那種默契，比任何排練都來得自然——春天來了，我們就該這樣，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又熱熱鬧鬧地，迎它進門。</p> <p class="ql-block">拍合影時誰也沒喊“茄子”，可笑容比誰都滿。紅衣黑褲，站在梅花樹下，像一串剛摘下的山楂果，紅得透亮，甜得實在。有人踮腳，有人歪頭，有人悄悄比了個耶，快門一按，就把這個立春下午，連同我們眼里的光，一起封進了時光里。</p> <p class="ql-block">五個人，五盞燈籠，五張笑得瞇起的眼睛?；湓诒澈箝_得不管不顧，我們也在燈籠映照下，不管不顧地歡喜著。原來最濃的年味，不在鞭炮聲里，而在這樣一群人，提著燈，站在花下，把平凡日子，過成了一幅畫。</p> <p class="ql-block">四雙手，四盞燈，四張笑臉?；洳徽f話，只把粉影子投在我們身上；燈籠不說話，只把暖光暈在我們臉上。我們也不多說，只是站在一起，姿態(tài)舒展，心也舒展——喜慶哪需要多解釋？它就在這紅與粉之間，在光與影之間，在我們彼此相望的笑意里。</p> <p class="ql-block">三盞燈籠，三種姿勢，三張被花光映亮的臉。有人踮腳伸臂，有人側身回眸，有人低頭淺笑，可燈籠都穩(wěn)穩(wěn)提在手里，像提著三顆小小的、滾燙的心?；湓陲L里輕輕搖，我們在花影里輕輕舞——原來春天最動人的樣子，就是一群人在光里，自在地做自己。</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們換上了淡紫長裙，像把一縷晨霧穿在了身上。站在花樹與涼亭之間，不說話，只微笑，只輕輕抬手，只讓裙擺隨風輕輕蕩。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古典，并非束手束腳的規(guī)矩，而是把日子過成一首慢詩——有韻腳，有留白，有花影，有余香。</p> <p class="ql-block">手牽著手，站在花樹下，像兩株并肩而立的玉蘭。淡紫裙裾在風里輕輕相碰，像兩片云悄悄挨在一起。遠處屋檐翹起一角，近處花瓣簌簌而落，我們什么也沒說，可整棵樹、整片天，都聽見了我們心里那句：春天，真好。</p> <p class="ql-block">我獨自在廣場上轉了個圈，裙擺旋開，像一朵慢放的花。花樹在身后鋪開粉云，老亭子在遠處靜默守望。陽光落下來，不燙，只暖，暖得人想把心也攤開，曬一曬。原來一個人的舞，也可以很滿——滿得下整片春天，滿得下整座城的溫柔。</p> <p class="ql-block">紅裙旋開時，風也來幫忙。我們張開雙臂，不是為了表演，只是想把這滿眼的粉、滿天的藍、滿心的歡喜，統(tǒng)統(tǒng)接住?；湓谏砗箪o靜開著，亭子在遠處靜靜立著，而我們，在這春光里，正認真地、用力地，活成一朵會跳舞的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