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家的味道</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窗外，風(fēng)刮的不疾不徐，樹梢輕扭腰肢，似在和風(fēng)較量著什么，幾片殘葉緊緊的抓著樹枝，生怕掉下來，落入這寂寥的人間。偶爾有行人從樓下走過，縮著脖子，捂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走路的樣子顯得很笨拙，隔著玻璃也能讓人感覺到冬天不盡的寒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坐在床邊，翻看著手機(jī)里的消息，思緒卻在那些陳年舊事里翻飛，零零碎碎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向我的指尖聚攏而來。于是，我打開美篇，開始做一些簡單的記錄，以備后期整理成文，不至于在今后的日子里忘記了某些珍貴的細(xì)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親依然緊緊的裹著被子，側(cè)身躺著，鼾聲微起，睡得安穩(wěn)又踏實(sh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低著頭，繼續(xù)記錄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吃了沒有？”突然聽到母親問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看向她，趕緊回應(yīng)，“吃過了，熱了些米飯，還有熬菜?！?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漢中熬菜可是漢中人冬天必備的菜肴，五花肉切成大塊，配一些豬排骨，白菜，冬蘿卜，還有紅薯粉條等，依次下鍋，小火熬煮，吃的時(shí)候配上米飯，就是再冷的天渾身也熱乎乎的。如果外地人來漢中，一定要嘗一嘗漢中熬菜，家的味道便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媽做的飯好吃吧？”母親翻了個(gè)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吃，好吃?！蔽艺酒鹕恚貜?fù)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媽悵然一笑，“你們?nèi)愕苄〉臅r(shí)候啊，老媽做的飯菜，都搶著吃，都說好吃，現(xiàn)在你們都忙，回家來也沒時(shí)間好好吃個(gè)飯，我這老咯，身體一年不及一年，也沒那么大精力做一大家子的飯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把母親扶起來，斜靠在床頭，后背墊了一床被子，以便更舒服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又絮叨著，“這次感冒，渾身沒勁，也休息不好，吃了幾天藥，今天下午睡這一覺，感覺好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是個(gè)小感冒，沒啥大問題，把藥吃上，過陣子就好了，天逐漸冷了，還是跟我住到漢中去吧?！蔽逸p聲勸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唉，你們現(xiàn)在各自都成了家，各忙各的事，我也老了，沒事了回來看看就行?！? 母親有些感嘆道。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幾點(diǎn)了？”她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點(diǎn)多了?！蔽铱纯磿r(shí)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哎喲，睡這么久了”，說著，就起身穿衣服，準(zhǔn)備下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爸走了，我一個(gè)人住習(xí)慣了，你姐給我說了幾次，去西安住，我不去。她婆婆剛走，三年孝期還沒到，另外，她身體也不好，去了又操心我。你哥那里，房子小，我去了，也不方便。你每天工作也忙，離我這又遠(yuǎn)，你家也沒暖氣，我在家里，陪陪你爸，平時(shí)我有老姐妹一起轉(zhuǎn)一轉(zhuǎn)，聊一聊，挺好的，你們不用操心我?！?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看著母親，她是真的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來濃密輕柔的頭發(fā)已明顯稀疏，也缺少了光澤，臉部皮膚松弛，眼袋也鼓了起來。那個(gè)曾經(jīng)大眼睛，圓圓的蘋果臉，一笑就有兩個(gè)可愛酒窩的母親不見了，那個(gè)行動(dòng)干練，做事麻利的母親不見了，現(xiàn)在的母親脊背有些佝僂，走路得拄著拐，說話也沒有那么干脆了，她就像冬天的風(fēng)里，緊緊抓著樹枝的葉子，用微弱的氣力，固守著屬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話音剛落，母親起身拄著拐，朝廚房走去?！巴盹埦统噪用姘桑淅镉腥?，我這里調(diào)料都齊全，香的很?！?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就吃臊子面。”我隨口應(yīng)了一聲，跟在老媽身后走進(jìn)了廚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番摘菜、洗菜、剝蒜、切肉丁，舌尖上的美味就在一點(diǎn)點(diǎn)的油香里彌散開來，母親很認(rèn)真的操作著每一道工序，那眼神里沒有病后初愈的疲憊，有的只是專注與溫馨，當(dāng)肉臊子澆在面條上的那一刻，我的身上再也沒有了寒意，只有母子間最貼心的溫暖，這就是一個(gè)平凡之家最有底氣的人間煙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吃完飯，已經(jīng)快七點(diǎn)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娘兒倆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聊以前，聊現(xiàn)在，聊張家長李家短……天色漸漸沉了，窗外的寒意愈濃，屋內(nèi)的燈光卻暖融融的，母親越說越精神，我便靜靜聽著，句句入心，滿心都是安穩(wě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