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樹洞邊的那道弧線，我追了整整一個春天。它翅膀一展，黑白條紋便如打開的折扇，在光里翻出綢緞般的質(zhì)地；冠羽倏然揚(yáng)起，橙紅得像一小簇沒熄的火苗。洞里那只雛鳥張著嫩黃的小嘴，等得急，它就飛得更輕、更準(zhǔn)——不是降落，是懸停一瞬，把風(fēng)含在翅尖，把食物銜在喙上。百拍不厭？哪是厭得了——是心尖兒上那點(diǎn)雀躍，總被它重新?lián)芰烈淮巍?lt;/p> <p class="ql-block">枝頭那對戴勝，像兩片被風(fēng)推到一起的羽毛。一只微微側(cè)身，翅膀半張，另一只便湊近，喙尖輕點(diǎn)，仿佛在交換一句只有鳥才懂的密語。綠葉在背后虛成一片柔光，它們不鳴叫，卻比鳴叫更響亮。我按下快門的手指停了又停：原來親密，未必需要聲音。</p> <p class="ql-block">它叼著一只青蟲掠過鏡頭，翅膀繃成一張弓。冠羽豎得筆直，棕黃里綴著黑點(diǎn)，像古畫里走出來的翎飾；長喙微彎，穩(wěn)穩(wěn)托住那點(diǎn)活生生的綠意。背景退成霧氣，整幅畫面就剩這股子勁兒——不是猛禽的凌厲，是溫厚里藏著的篤定。飛得再快，也不慌；銜得再小，也鄭重。</p> <p class="ql-block">它停在洞口旁的枝上，翅膀還沒收盡，就已俯身探進(jìn)樹洞。橙冠在幽暗洞口映得更亮，像一盞小燈照著雛鳥張開的嘴。那喙伸得極柔，食物送得極穩(wěn)，連風(fēng)都繞著它打了個彎。我屏息按快門，不是為拍下喂食，是想留住那一刻——生命對生命的托付，原來可以這樣輕，又這樣重。</p> <p class="ql-block">它立在枝頭，離樹洞不過一臂之距。喙里那只蟲子還在微顫，冠羽在光下泛著釉色，黑白翅紋如手繪工筆。它沒急著飛，只是站著，像在等一個信號，又像在守一個約定。樹皮粗糲，它羽色鮮亮；綠葉婆娑，它靜氣沉沉——這靜，比飛更難拍，也更耐看。</p> <p class="ql-block">它飛過時，我忽然明白“百拍不厭”不是因為姿態(tài)多美，而是它總在重復(fù)一件最樸素的事：飛出去，再飛回來；銜來，再銜來；起飛，又降落。冠羽在風(fēng)里抖，翅膀在光里亮，連那點(diǎn)棕黃與黑白的配色，都像自然寫下的固定韻腳。2025年春天，它還在飛，我還在追——不是追鳥，是追一種不倦的生機(jī)。</p> <p class="ql-block">它從樹洞里探出頭來，冠羽高高豎著，像剛理好儀容的信使。翅膀半張，不是要飛，是準(zhǔn)備接住什么，或是讓什么落進(jìn)懷里。樹干粗糲，它羽色溫潤；綠葉新嫩，它神氣端然。那一刻它不是鳥，是樹的一部分，是洞的呼吸，是春日里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停頓。</p> <p class="ql-block">它飛向樹洞，嘴里那只蟲子在光下泛銀。翅膀張得飽滿，冠羽迎風(fēng)不亂，連飛行的軌跡都像用尺子量過——不偏不倚，直抵那方寸幽暗。我常想，它哪來這般篤定？后來才懂：有些奔赴，本就不需猶豫。洞在那兒，它便飛去；它在飛著，春便沒走遠(yuǎn)。</p> <p class="ql-block">它叼著蟲子飛向樹洞，橙冠在綠影里灼灼發(fā)亮。翅膀劃開空氣，像劃開一頁未寫完的信。我拍下它第一百零七次起飛，卻仍像第一次那樣心跳微快——原來所謂百拍不厭，不過是每一次，它都把“活著”二字，飛得新鮮如初。</p> <p class="ql-block">它正把蟲子送進(jìn)洞口，翅膀張開如護(hù)翼，冠羽高聳如旗。那動作里沒有表演，只有專注；沒有遲疑，只有交付。樹洞幽深，它羽色明麗；雛鳥無聲，它姿態(tài)篤定。我收起相機(jī)，忽然覺得：有些畫面，不必拍下來才屬于你——它飛過你眼底的那刻，已把春天，穩(wěn)穩(wěn)銜進(jìn)了你心里。</p>
<p class="ql-block">百拍不厭的戴勝（2025）【衛(wèi)民出品】</p>
<p class="ql-block">——它不演，它只是活著；而活著本身，就值得人，一遍遍舉起鏡頭。</p> <p class="ql-block">2026年，春之翠芽已漸漸可晰，戴勝“咕咕咕-咕咕咕”的靡靡之音時常耳畔回蕩…都“好好滴活著”，期待下一個相遇?。?！</p> <p class="ql-block"><b><i>戴勝因其獨(dú)特外形和習(xí)性，在多個文化中被賦予象征意義。在中國，因其羽冠似古代婦女首飾“勝”，故得名“戴勝”，?常被視為祥和、美滿的象征?。在古埃及，戴勝被認(rèn)為是神圣的，被描繪在墳?zāi)购退聫R墻壁上。在波斯，它被視為美德的象征。2008年5月戴勝被正式宣布為?以色列的國鳥?。??</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