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紅拱門高高立在街口，上面“綠博園 春節(jié)花卉展銷”幾個(gè)字燙得人心里一暖，“HAPPY NEW YEAR”的字母綴在金邊里，像一串還沒拆封的祝福。瑞雪飄飄，地面上浮著薄薄一層白，踩上去沙沙輕響，風(fēng)里裹著清冽的冷香——不是臘梅，是花苞在凍土下悄悄鼓動(dòng)的氣息。我緊緊衣領(lǐng)往里走，身后車影模糊，人影晃動(dòng)，年味還沒炸開，卻已悄悄在枝頭、在花盆沿、在每個(gè)人的睫毛上結(jié)了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一進(jìn)去，眼睛就忙不過來了。黃的蘭、粉的蘭、紅得像要滴下來的花，一盆挨一盆，一簇壓一簇，連空氣都染了顏色。“欣悅花卉”的招牌懸在頭頂，字跡溫潤，不搶眼，卻讓人安心——花市再熱鬧，總得有個(gè)落腳的名字。攤主正低頭整理花枝，剪刀輕響，我蹲下身，指尖剛碰上一朵半開的粉蘭，它就微微顫了顫，仿佛知道，今年的第一場春，是被人捧著進(jìn)來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那盆黃粉相間的蘭花，我多看了兩眼。花瓣不是艷得扎眼，是柔著、潤著，像晨光剛洇開的云邊；葉子寬厚油亮，托著整株的靜氣。它坐在一只白底紫紋的盆里，不爭不搶，卻讓人挪不開步。旁邊幾盆花枝招展，它偏就安安靜靜開著，仿佛在說：熱鬧是大家的，我只管把春天開得妥帖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溫室里光線通透，蝴蝶蘭一排排立在木桌上，像列隊(duì)迎春的姑娘。淺粉到深紅，花瓣薄得能透光，花蕊點(diǎn)著淡黃，像誰用毛筆尖蘸了蜜，輕輕點(diǎn)了一下。塑料棚頂映著天光，金屬架泛著微光，連空氣都顯得干凈。我站在那兒沒動(dòng)，不是不想買，是怕一伸手，就驚散了這整片安靜又盛大的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那簇紫蝴蝶蘭，真真叫人屏息。深紫是底色，花瓣邊緣卻浮著一圈白，像被月光洗過；花心濃得化不開，卻偏偏透著亮。粉盆襯著紫花，木桌托著花盆，連背景里懸著的燈都成了配角。它不喧嘩，可你一走近，整片溫室的光，好像都悄悄往它那兒偏了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淡綠瓷盆里，一株粉蝴蝶蘭正開得柔柔的?；ò陮訉盈B疊，中心一點(diǎn)深色斑，像誰悄悄按下的印章。燈光打下來，葉面泛著溫潤的光，連盆沿的細(xì)紋都顯得格外溫柔。我伸手想摸，又縮回來——有些美，適合遠(yuǎn)看，適合默念，適合把它悄悄記進(jìn)心里，帶回家去慢慢回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杜鵑花開了，粉得濃烈，綠得厚實(shí)，一叢一叢堆在棚角，像誰打翻了春日的調(diào)色盤。枝干粗壯，葉子油亮，花團(tuán)錦簇得幾乎不講道理。旁邊繡球、大麗花也開得熱鬧，可杜鵑偏就那么篤定地紅著，不躲不藏，仿佛春天來了，它就該這樣開——理直氣壯，又理所當(dāng)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君子蘭一言不發(fā)，靜默中盡顯淡雅恬靜，如謙謙君子佇立一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一株粉紫杜鵑立在棕色盆里，花密得看不見枝，只看見一團(tuán)團(tuán)蓬松的云。它坐在網(wǎng)架上，像被托舉著，也像在等待什么人駐足。四周花盆錯(cuò)落，地面微濕，空氣里浮著泥土與花香混著的潮氣。遠(yuǎn)處有人彎腰挑花，背影融在花影里，連腳步聲都輕了——原來人一走近春天，連呼吸都會(huì)不自覺放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花市最熱鬧的攤前，一盆粉杜鵑開得最盛，旁邊紫蘭、粉蘭、綠植挨挨擠擠，像一群趕集的春姑娘。黑衣人俯身細(xì)看，手指懸在花瓣上方，遲遲沒落下。我站在幾步外，沒上前，只看著那盆杜鵑在人聲里靜靜開著——原來最喧鬧的地方，也能養(yǎng)出最沉靜的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又見一盆杜鵑，粉紅得透亮，枝干粗壯，綠葉如蓋，花團(tuán)錦簇得讓人想笑。它不單是開，是捧著春天在笑。旁邊幾盆花也開得認(rèn)真，可它偏就最搶眼，像春日里一聲清亮的鳥鳴，不拐彎，不試探，直直撞進(jìn)人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藍(lán)白花盆里，粉杜鵑層層疊疊，花瓣邊還微微卷著浪，像被春風(fēng)吻過。綠葉油亮，襯得花色更嬌。攤上紅的、紫的、藍(lán)的花都開著，可它就那么立著，不爭不搶，卻讓人一眼就認(rèn)出：啊，這是春天最歡喜的樣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淡藍(lán)與淺綠漸變的繡球花，開得蓬松又柔和，像把一小片春日天空揉進(jìn)了花球里。葉子翠得發(fā)亮，花市人來人往，它就靜靜立在攤上，不聲不響，卻把整個(gè)春天的溫柔都捧在了手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大麗花開了，粉得飽滿，瓣瓣分明，層層疊疊堆成一朵小太陽。綠葉襯著，更顯嬌艷。它不似蘭花那般含蓄，也不像杜鵑那般濃烈，就那么熱熱鬧鬧、堂堂正正地開著，仿佛在說：春天不是只有一種活法——熱烈，也是本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拎著新買的那盆杜鵑花走出花市，風(fēng)一吹，花瓣輕輕顫了顫。拱門還在身后，紅得喜慶，雪光映著，像一扇剛推開的春門。</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