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婚喪嫁娶習(xí)俗最能反應(yīng)一個地方的社會風(fēng)貌和民生狀態(tài)。幼時對紅、白二事有一點殘缺印象,現(xiàn)稍作回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一、糖塊與辣椒</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們關(guān)鎮(zhèn)的房倒火有一馬姓人家,他們本來在外莊居住,因為要為兒子娶媳婦,所以在房倒火的老宅里舉辦婚禮。那天晚上,記得有一大群小孩子在他們院里來回轉(zhuǎn)悠吵鬧,并時而串進北屋,時而串進西房,只為等待辦喜事的主家向院子里的孩子們拋撒糖塊,以期搶到幾塊糖吃。至于小孩子們?yōu)槭裁磿心菢拥钠诖氡厥窍惹坝羞^辦喜事的人家向小孩子發(fā)放糖塊,或是類似向一群雞拋撤棒子粒,瞬間引發(fā)群雞搶食的混亂景象的先例。我也是那群小孩中的一個,感覺等待了很久很久,終未等到分發(fā)或拋撒的糖塊。從此,對這類喜事再無參與圍觀的興趣,誰叫也不去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另有一次是離我家不太遠(yuǎn)的一戶汪姓人家迎娶離他家很近的袁姓女子。那天晚上的鬧洞房頗有幾分惡作劇的意味。有個玍小子往新房的灶火膛里塞進去了一些柴草并點著,于是從灶口冒出了大量的黑煙,旋即洞房里煙霧迷漫,新娘子淚眼婆娑。玍小子美其名曰:熏新媳婦。那新媳婦不會躲開嗎?不可!因為她要老老實實地坐在三面新的被褥上——坐福。更離譜的是,玍小子偷偷摸摸的將幾個干辣椒扔進了灶膛里,頓時洞房里除了煙嗆又添加了辣椒的劇烈刺激嗆味,新媳婦在寂靜的淚流與鏗鏘有力的咳嗽聲共同夾擊下,估計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幸福而痛苦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二、哭腔與送葬</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時候,家鄉(xiāng)的夜晚無比寂靜。有時在前半夜有時在后半夜,忽然聽到一陣聲量不大但節(jié)奏十分強烈的哭號聲隱約傳來。這時父母就猜測可能是東頭張三或北頭李四死了,因為知道他或她早已落炕不起,甚至幾日不能進食了。當(dāng)然也有疑惑不解的情況,只因近期未曾聽說誰病的厲害了。等到了白天,自然就知道了是誰家有人過世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老家關(guān)鎮(zhèn),當(dāng)誰家里有危重病人快要咽氣時,全家的直系近親就會守候在病人周圍,當(dāng)病人最后那口氣一咽下去,死者身邊的親人——兒媳、閨女等一眾婦女,就會立刻放聲大哭起來,完全是自由發(fā)揮或自然流露的痛哭,男人一般不太參與大哭這個環(huán)節(ji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死人入殮后其靈柩一般停放三天。去吊喪燒紙的人,如果是男人,一般就燒紙后磕上三個頭并作揖了事;若是女人,尤其是中老年婦女,則往往要來一場帶有腔調(diào)和唱詞的哭喪。通常先以“哎,哎,哎,哎”開頭,但每個“哎”字發(fā)聲的音調(diào)高低、輕重、長短、平仄及旋律都有所不同,然后就開始加上一些即興發(fā)揮的悼詞,諸如“你可死的早啊,哎,哎,孩們可怎么辦呀?!哎哎……” 之類的唱詞。如此充滿哀傷的如泣如訴,就會感染前來吊喪及圍觀的眾人,眼窩淺的人就流出了共情的淚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不知逝者是男是女,亦不知姓甚名誰,只見抬棺及送葬的隊伍比較龐大且頗顯熱鬧。我們好幾個小孩就尾隨著這支隊伍一同前行。出了村口,走過大河土橋,向東北方的沙澗口方向走了約二里地。在沙河西側(cè)的一塊田地里,人們已提前打好了墓坑。抬棺人將棺木抬至坑邊放下,一伙人通力合作,利用木杠及大繩將棺木移送到大坑中就位,并開始添土成冢。我們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參加了一場葬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時候,我曾對人生要面對的死亡問題,做過一次深刻的重大思考:那是在大河灘上,我望著那么多的石頭,心想,我要是當(dāng)一塊大石頭該多好,因為它永遠(yuǎn)不會有死亡的擔(dān)憂和恐懼。只是這石頭不能太小,否則一旦被人用來拉屎后擦了屁股可算完了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