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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的美篇

老牛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肩頭》</p><p class="ql-block"> 父親走了，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他是位近百歲的老人，以壽終正寢的方式，走完了他人生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在一百天前的一天夜里的子時，父親釋然地永遠(yuǎn)合上了雙眼；仿佛他早已與命運(yùn)約好，要在那個時刻完成生命的謝幕。</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父親是壽終正寢；但是，痛苦、悲傷，還是涌上我的心頭，心緒仍不能釋懷。我的眼睛噙滿了淚水，漸漸模糊了。悲傷、釋然、遺憾、圓滿，組成的復(fù)雜光譜——深灰色、暗紫色、灰色、黃色，眩暈了我的頭，也眩花了我的眼。我的喉嚨哽咽了，說不出話來，胸中像有一團(tuán)，被溫水浸過的棉絮；沉重里帶著軟和，痛里藏著對生命的交代。真是“此情無計可消除，才有眉頭，卻上心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可以醫(yī)治人的悲傷。在父親走后的一段時間，一直想著父親的好，想著父親的艱辛；又想著能有多少人，能活到近百歲？我的心境漸漸地變得開闊了。特別是，我又想起一件讓我終于可以釋懷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是在父親去世的前六天。父親讓飯店送來一桌飯菜，還拿出一瓶五糧液酒，叫來了我們姐弟幾個。他象征性地吃了兩口菜，喝了兩杯酒，然后他靠著沙發(fā)，安逸地品起茶；看著我們吃喝，聽著我們說笑?，F(xiàn)在想想，父親當(dāng)時那放松的安逸之態(tài)，就是完成了使命的釋然之表情。想到了父親的釋然，我也終于釋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釋懷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藏室的大門。有的如煙雨風(fēng)涌而來，有的像彩云飄浮了起來——一段段童年的記憶、一縷縷鄉(xiāng)愁的記憶、一片片青春的記憶、一川川往事的記憶、一簾簾懷揣舊夢的記憶，還有一掬掬溫情和一抹抹朦朧記憶；它們都鮮活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但是，在紛繁眾多的記憶中，我迅速找到了父親的熟悉身影；我的目光停在他的肩頭，想起了父親的恩情。60年前的兩段記憶，一下鮮活起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是60多年前的記憶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兩三歲時，父親總會穩(wěn)穩(wěn)地，把我扛上他的肩頭。他扛著我在院里漫步，在街上散步，去商場買東西和走親訪友。其實這些事的細(xì)節(jié)，我是模糊的；都是祖母和母親后來告訴我的。她們還拿出，我穿過的紅綢子斗篷、紅肚兜，我戴過的虎頭帽、小涼帽；給以證實。她們還說，那時父親是多么高興，我是多么的興奮。是的，細(xì)節(jié)我是不記得了；但是，事情我還是記得。特別是，父親給我的安全感一直存在；父親肩頭的溫情永遠(yuǎn)在熱。他的肩頭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也是我幸福童年的印記?。?lt;/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另一段記憶帶著條絨布的紋理，也將要60年了。</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個秋天的季節(jié)，我上小學(xué)三年級了。父親從上海學(xué)習(xí)回來，買了幾丈條絨布；要為我們姐弟五個做衣裳。買得條絨布，大多是油綠色，還有小的一塊是桃紅色；那是給二姐的。在上世紀(jì)的五、六十年代，條絨布在咱們國家被列為高檔棉織品；它不僅價格較貴，還不容易買到。母親高興地找來裁縫。沒有幾天，我們都穿上了新衣裳。我上學(xué)穿著它，同學(xué)們投來羨慕的眼光。我們都穿著條絨的新衣裳，有事沒事的在院里走來走去，為的就是讓人們看見；是高興，也有顯擺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祖母和母親，先是為我們高興而高興；而后，她們察覺出了我們有顯擺之意，臉上的笑容就慢慢地消失了。但她們并沒有即刻，對我們進(jìn)行批評與指責(zé)。經(jīng)過一段時間，我才慢慢地明白了她們的良苦用心——用語言的智慧悟醒我們，讓我們領(lǐng)悟到做人的道理；用寬容的態(tài)度等待我們，做個實實在在的人。她們通過憶艱難的過去，告訴我們要珍惜今天的幸?！?lt;/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我上小學(xué)起，祖母就已開始講父親的童年和少年了。父親8歲時，他就逝去了父親。祖母帶著他和二個姑姑，在親戚家?guī)凸ぃ^著寄人籬下的生活。父親只上了兩三年的私塾。而后他就一邊做工，一邊借別人的書來讀；常常讀書到深夜。祖母把父親的少年經(jīng)歷娓娓道來，講得如溪流綿延不斷。我像是在聽評書，津津有味；又如看到了一幅生動的少年勵志的畫面，如臨其境。這不就是典故《鑿壁借光》和《孫康映雪》，在現(xiàn)實生活中的活脫脫的再現(xiàn)嗎？</p><p class="ql-block"> 從我上中學(xué)起，母親就給我說起了，父親立足生活，踐行初心使命的歷程。在新中國建國初，才21歲的父親，就從山東老家只身一人到了東北。在一個國營的大型機(jī)械廠，做了一名工人。兩年后，將我的祖母、母親和兩個姐姐都接到了東北。他踏實肯干，努力工作，保障了家人的碗里有了飯。他堅持夜校學(xué)習(xí)，鉆研技術(shù)；既取得了技術(shù)革新成果，又不斷地晉級了技術(shù)等級。所以，他又讓家人的盤中有了菜。他的技術(shù)得到了同行們的尊重，他的成績得到了領(lǐng)導(dǎo)的認(rèn)可，他的能力得到了專家的贊賞；他被保送到?？茖W(xué)校進(jìn)修。一枚又一枚的先進(jìn)工作者、技術(shù)革新能手、勞動模范的獎?wù)?，掛滿了他胸前。榮譽(yù)加快了父親的晉級、晉升；父親的晉級、晉升，讓家人碗里的飯更滿、更充實，也讓盤中有了肉、有了魚。</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母親面對我，徐徐道來父親的奮斗經(jīng)歷；讓我懂得了自強(qiáng)不息，“有志者事竟成”。</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肩頭，那看似平凡的一快小小天地，卻承載著生活的重量，有著歲月的痕跡，更托舉過美好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父親走了，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在紛繁眾多的記憶中，我又迅速找到了父親的身影。想起父親，想起父親的恩情，自然會想起父親的肩頭；他托舉生活的方式，向來艱辛卻無比堅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