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魯 <p class="ql-block">早安！含苞欲放——天剛亮，風(fēng)還帶著點涼意，我推開院門，一簇粉梅撞進(jìn)眼底。不是盛極而衰的濃艷，是剛醒來的那種柔，花瓣邊兒還裹著一點羞澀的淺粉，越往芯里越透出暖暖的深意。藍(lán)天干凈得像洗過，云都不肯多留一片。我站那兒沒動，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春在枝頭初破”，原來不是等花開滿，是等那一瞬，心也跟著輕輕顫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枝頭有幾朵已綻開，潔白如初雪落停在細(xì)枝上，花蕊卻亮得像攢了一小簇金子；還有幾粒花苞，青里透粉，緊實得仿佛一碰就要笑出聲來。小路在身后淡去，樹影在遠(yuǎn)處輕輕晃，連空氣都靜得能聽見光落下來的聲音——原來春天不喧嘩，它只是悄悄把枝頭抬高了一點，把人的心也托得輕了些。</p> <p class="ql-block">冬安！粉梅開在枯草之上，枝干虬勁，花卻軟得像一句低語。冬沒走遠(yuǎn)，可它已悄悄讓出一角，讓這點粉，在寒色里站成暖意。我蹲下身，看一朵花影斜斜印在草尖上，忽然覺得，“冬安”不是告別，是輕輕按住時光的肩，說：別急，我陪你再走一段。</p> <p class="ql-block">草地上鋪開一片笑鬧，厚外套裹著熱乎乎的身子，有人把圍巾甩得老高，有人仰頭數(shù)花瓣，還有人干脆躺下去，讓粉紅的影子蓋滿睫毛。梅花在頭頂簌簌地開，像不著急落下的雪。我們不是在等春天來，我們就是春天里，剛剛坐定的那一小片喧鬧與柔軟。</p> <p class="ql-block">梅園深處，一對老人坐在草地上，她戴一頂粉帽子，他穿一件深色外套，兩人舉著手機(jī)，屏幕里映著彼此的笑紋和身后一樹樹粉云。她把手機(jī)往前伸，他微微側(cè)臉，像年輕時那樣，把笑容調(diào)得剛剛好。沒有誰在拍風(fēng)景，他們拍的是——這一生走著走著，忽然就走到了花影最濃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她穿粉色羽絨服，他穿黑色大衣，兩人站在紅梅樹下，手里拎著袋子，肩并著肩，笑得眼角彎彎。她伸手去夠一枝低垂的花，他沒攔，只把身子讓開一點，讓她夠得更自在些。風(fēng)過時，花瓣飄下來，落在她圍巾上，也落在他肩頭——原來最老的浪漫，不過是并肩站著，把一朵花，看成兩個人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她白發(fā)齊整，黑衣素凈，脖子上掛著藍(lán)掛繩和橙色證件，站在梅樹下，抬手輕觸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指尖停在離花瓣半寸的地方，沒碰，也不急著碰。藍(lán)天在她身后鋪開，花枝在她身側(cè)伸展，那一刻她不是游客，不是過客，是春天認(rèn)得的老朋友，彼此點頭，便已相認(rèn)。</p> <p class="ql-block">枝頭有白梅，有粉梅，還有一兩顆紅得俏皮的花蕾，像誰悄悄藏起的胭脂點。小徑在遠(yuǎn)處淡成一條線，樹影在風(fēng)里輕輕搖。我抬頭看了眼天光，又低頭拍下這一枝——原來所謂“世界攝影日”，不過是人終于愿意為一朵花，停住腳步，也停住時間。</p> <p class="ql-block">淡粉的花瓣疊著開，一層比一層軟，花蕊卻亮得執(zhí)拗。枝干是深的、粗的、帶著年輪的，可它托起的，是整個春天最輕的一場夢。我站在樹下，沒說話，風(fēng)也停了，只聽見花開的聲音，細(xì)，卻篤定——原來最有力的綻放，從來不是轟然一聲，而是靜默里，把整個冬天，輕輕推開了。</p> <p class="ql-block">再見了長安唐村，再見了初春盛開的梅花。祝福一起成長，一起變老的同事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