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午后風(fēng)軟，宣紙鋪開，毛筆舔飽墨，懸腕片刻，才落第一筆…，寫字和識石，原是一回事：都得耐住性子，等墨干，等光移，等石頭自己把故事講出來。</p> <p class="ql-block">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p> <p class="ql-block">古窗框住了竹影搖晃，墨筆未落風(fēng)先來，有些字，本就不必寫滿；有些路，本就不必走盡。</p> <p class="ql-block">“漫漫尋藝路”幾個字懸在展廳高處，不張揚(yáng)，卻壓得住全場。在一組石雕前佇立許久，不是看技法，是看那石頭表面被歲月磨出的啞光，如老石頭包漿——細(xì)膩、溫潤，難怪有云，石不能言最可人！</p> <p class="ql-block">文房四寶不必非得供在高處，有時就散在生活里：墨碟是青瓷小碗，鎮(zhèn)紙是半塊溫潤的雨花石，宣紙邊角，還沾著昨夜泡茶時濺上的水痕。</p> <p class="ql-block">墨分五色，濃淡之間，留白處似有風(fēng)過。</p> <p class="ql-block">閑作兩幅小畫，一靜，竹葉凝在將墜未墜之間；一動，枝梢微揚(yáng)，仿佛剛被風(fēng)推了一下?；腥晃虻?，所謂雅致，未必是工筆細(xì)描，有時就是那一筆未盡的余勢，那一處未填的空。</p> <p class="ql-block">前日雨歇，去荷塘邊坐了會兒。一朵半開的粉荷浮在水面，瓣尖還托著水珠，顫巍巍的，像捧著一小盞光。我忽然明白，水墨畫里的“留白”，原來不是空，是水，是光，是未落筆時心里那點(diǎn)清亮?；丶液鬀]急著畫，只把那朵荷的樣子，悄悄記在了茶杯底——等哪天釉色燒成，它就長在那里了。</p> <p class="ql-block">小扇“清風(fēng)來館”，以現(xiàn)在的眼光來看，未免生澀稚拙，可是有些東西，不必老成圓潤；有些情誼，也不必時時展開。偶爾取出，輕搖兩下，風(fēng)過處，竹影便在墻上晃一晃——夠了。</p> <p class="ql-block">游歷世界，追逐光影，無意間，自己就被光照亮，成了風(fēng)景。</p> <p class="ql-block"> 證書不是炫耀的擺設(shè)，倒像一枚壓紙的鎮(zhèn)尺——壓住浮躁，也壓住這些年在石紋與石色間反復(fù)辨認(rèn)的耐心。</p> <p class="ql-block">“龍騰盛世”那塊金沙彩石，如今擱在書房窗臺。晨光一照，金紋便浮起來，像有火在石里游走。</p> <p class="ql-block">“中華魂”小石，掌心大小，橙黃灰三色絞纏，像凝固的熔巖，又像未寫完的篆。它不教我宏大敘事，只教我：魂不在高處，在手心的溫度里，在低頭時，那一聲踏實(shí)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這間小廳，我喚它“半硯齋”。不為風(fēng)雅，只為它真能容下我半日清閑：一桌、數(shù)石、幾冊舊書、一盆新抽芽的菖蒲。窗外竹影移過青磚地，像一幀幀慢放的水墨片。</p> <p class="ql-block">在余下的時光里，自有春風(fēng)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