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手70年——我的父親母親小荷文學（魏以進） <p class="ql-block"><b> 章烈倫 口述</b></p><p class="ql-block"><b> 魏以進 記錄整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耳熟能詳?shù)摹皥?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出自《詩經(jīng).邶風.擊鼓》，原為征戰(zhàn)背景下將士間的生死誓言，后演化為婚姻承諾的經(jīng)典表述。人們大多知道后面的引申義，往往把它當成一種美好的愿景。</b></p><p class="ql-block"><b> 上兩句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其意思也十分明了，既然走到了一起，就“無論聚散與死活，我曾發(fā)誓對你說?！?lt;/b></p><p class="ql-block"><b> 于是，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順利還是坎坷，都“拉著你手緊緊握，白頭到老與你過?！?lt;/b></p><p class="ql-block"><b> 語言是心靈的載體與渠道，立誓也即口頭約定,應該不難；行動才是人生的剛需和準則，相伴相守，真的不易。尤其是彼此攜手同行，風雨同舟，大半個世紀，跨越20世紀和21世紀，人間幾何？</b></p><p class="ql-block"><b> 我叫章烈倫，宜昌市夷陵區(qū)分鄉(xiāng)鎮(zhèn)棠埡村人，為了便于后輩人了解我的父輩的人生經(jīng)歷，現(xiàn)將有關事實講述如下，請我的初中同學、作家魏以進記錄整理。</b></p><p class="ql-block"><b> 我的父親母親從昔日風華正茂的年輕夫妻到現(xiàn)在舉岸齊眉相敬如賓的老年伴侶，已共同生活了整整70個春秋，大半個世紀。</b></p><p class="ql-block"><b> 面對此情此景，任何夸飾性的語言都是蒼白的，也是多余的。</b></p><p class="ql-block"><b> 人們常說結(jié)婚50年為金婚，那么70年呢，白金還是鉆石？若用比喻與象征來描述與形容，其實就像高山上的雪蓮，純凈、執(zhí)著而又堅韌；又似荒原上的山楂，淡淡的酸澀中，更多的是甜蜜。</b></p><p class="ql-block"><b> 用一副對聯(lián)來概述:</b></p><p class="ql-block"><b> 從青絲到白發(fā)，七十載相濡以沫；由紙婚至白金，一生情歷久彌堅。</b></p> <p class="ql-block"><b> 蒂結(jié)良緣，攜手人生</b></p><p class="ql-block"><b> 我的父親，叫章勛杰，農(nóng)歷一九三八年九月二十一出生于宜昌縣(現(xiàn)夷陵區(qū))分鄉(xiāng)棠埡，屬虎，在苦水中出生，血水中成長。那是抗日戰(zhàn)爭初期，整個中華民族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父親才六歲時，他的父親我的爺爺就去世了，他的母親我的奶奶36歲就開始守寡，獨自拉扯著嗷嗷待哺的父親兄弟姐妹四個，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父親排行老三，上有兩個姐姐，下有一個妹妹。正因為他是家中唯一的兒子，從小就養(yǎng)成了堅強、果敢有擔當?shù)男愿?，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說的大約就是這個意思。那是讓環(huán)境給逼出來的，要生存，能怎么辦？</b></p><p class="ql-block"><b> 我的母親與父親年齡相仿，長一歲，名叫王萬菊，農(nóng)歷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初五出生于同一個小村莊，屬牛，排行老大，下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雖說母親年幼時父母雙全，可作為家中的長女，在那個年代吃過的苦，可想而知，不僅要幫著父母干農(nóng)活，還要照顧幼小的弟弟妹妹，有時候就不分白天黑夜。</b></p><p class="ql-block"><b> 兩個苦命的年輕人，在苦難的歲月里慢慢長大，雖說沒讀什么書，可青春的火焰卻一天天在心中燃燒起來，那么熾熱，旺盛。</b></p><p class="ql-block"><b>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在那個年代，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一九五五年，在桃花盛開的陽春三月，經(jīng)媒人章振香撮合，我的父親母親走到了一起，結(jié)為夫妻，開始了全新的人生，踏上充滿希望又滿是挑戰(zhàn)的人生旅途。</b></p><p class="ql-block"><b> 這個章振香，有必要提一句，是我和魏以進初中時共同的同學左家楚的母親，同時也是我的姑婆婆。也就是說，左家楚是我的表叔兼同學。</b></p><p class="ql-block"><b> 雖是媒妁之言，可兩個年輕人卻是你情我愿，慢慢墜入愛河的。說愛，其實是一種奢侈，就是搭伙過日子，但心底卻產(chǎn)生了非同以往的動力。</b></p><p class="ql-block"><b> 俗話說，門當戶對，理論上講，是這樣的，差不多的起點，相似的經(jīng)歷，同樣的家庭背景，這樣的人才會有一致的價值取向和審美品位，現(xiàn)在如此，過去也一樣。</b></p><p class="ql-block"><b> 母親的娘家人起初并不看好父親，認為父親家境一般，母親守寡，又是小腳(封建社會對婦女的殘害，裹腳，俗稱三寸金蓮)，家里男勞力少，怕母親嫁過來吃苦受罪，不是很同意，比較勉強。可母親卻一眼就相中了父親，義無反顧地嫁了過來。這需要勇氣和膽量，因為俗話早說過，男怕入錯行，女不嫁錯郎。不幸的婚姻，往往會耗盡青春的張力，讓家庭黯然失色。</b></p><p class="ql-block"><b> 事實證明母親有一雙慧眼。雖然父親家底子薄，可他聰明，肯干，有頭腦，母親的到來，仿佛為他插上了青春的翅膀。這時愛情會變成熱氣球，把上進的人往上拉，視野開闊了，眼界也高了，即使日子再苦，也能呼吸到一絲甘甜。</b></p> <p class="ql-block"><b> 相濡以沫，撫養(yǎng)孩子</b></p><p class="ql-block"><b> 我的父母親婚后共養(yǎng)育四個孩子，均為男性。那個年代都希望生兒子，相通的觀點便是多子多福，有人有世界?，F(xiàn)在出生人口下降，政府采用多種方式鼓勵年輕人多生孩子，可收效甚微。</b></p><p class="ql-block"><b> 分別于陰歷一九五六年八月、六一年冬月、六三年九月和六八年六月，母親先后生下四個兒子，我是老幺，最小的，爸爸媽媽的斷腸兒。在當時來說，夠氣勢的，足以光耀門楣，告慰祖上。</b></p><p class="ql-block"><b> 可天有不測風云，從一九七0年十月到一九七四年七月，不到四年的時間里，父親母親竟先后兩次遭遇喪子之痛，殘酷的現(xiàn)實像利刃一般直捅他們脆弱的心窩。</b></p><p class="ql-block"><b> 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先是一九七0年十月，第三個兒子也即我的三哥，因患腦膜炎醫(yī)治無效，剛滿五歲，就永遠離開了他們。要是現(xiàn)在，也不算什么大病，可當時醫(yī)療條件落后，又在窮鄉(xiāng)僻壤，赤腳醫(yī)生水平有限，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像稚嫩的花兒一樣慢慢凋零，哭干了眼淚。更令父親母親傷心欲絕的是，一九七四年七月暑假期間，剛滿十八歲的大兒子我的大哥，平時從不下水游泳，那天不知怎么竟然與同伴跳到堰塘游水，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個酷熱異常的夏天。風華正茂小伙子的突然離去，噩耗像一塊巨石壓在了父母的心口上。我的大哥是家里最聽話的一個孩子，不僅懂事，還勤快，積極向上，讀高中時就已經(jīng)加入了黨組織，高中畢業(yè)后本來已被推薦上了大學，可還沒等到大學入學通知書送到家里來，就去了遙遠的冰冷的天國。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呀？看著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遠去了沒了，再也看不見摸不著，母親心中的痛，簡直像刀割，父親雖是男人，也是悲由心生不能自已。</b></p><p class="ql-block"><b> 問世間痛為何物？直教人心底淌血。正如蘇軾在《水調(diào)歌頭.明月幾時有》中所寫到的，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也像我家鄉(xiāng)的一句俗語所說，人是三節(jié)草，不知哪節(jié)好。</b></p><p class="ql-block"><b> 對此，父母親有著切膚之痛，雖然不知如何借助合適的語言來表達，來渲泄，卻一直用行動在訴說心底的堅定信念，慢慢撫平心口的創(chuàng)傷。</b></p><p class="ql-block"><b> 悲慘的命運沒有壓垮已經(jīng)人到中年的父親母親。他們知道，兩個孩子在另一個世界里看著他們，他們得堅強地活著，努力養(yǎng)育好另外兩個孩子，我的二哥和我，那是他們精神的支柱與人生的希望。</b></p><p class="ql-block"><b> 他們和天底下所有勤勞善良的中國人一樣，肩負著家庭的重任，上有老下有小，容不得任何閃失。</b></p><p class="ql-block"><b> 其實，他們就像大漠中的兩棵白楊，早就適應了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以過人的意志頑強生長著。</b></p><p class="ql-block"><b> 十三、四歲時，他們就開始了學耕種干農(nóng)活做家務。在當時的條件下，不僅別無選擇，而且只有迎難而上。那是唯一的出路。</b></p><p class="ql-block"><b> 唯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lián)Q新天。那是偉人的詩句，盡顯豪邁，也蘊含了艱辛和樂觀。普通的莊稼漢，純樸的農(nóng)家女，只想著怎么把日子過好，把娃帶好，把老人照顧好，把街坊四鄰團結(jié)好。</b></p><p class="ql-block"><b> 結(jié)婚以后，本是吮吸愛情甘露的甜蜜時光，可父親母親絲毫也顧不上花前月下耳鬢廝磨，相約出去搞建設，背著被子，帶著干糧，他們要讓苦澀的青春也火一把。他們曾在湯渡河、白河等地修水庫、挖隧道、建電站，披星戴月，風餐露宿，還到鴉鵲嶺修鐵路，用心血和汗水為新中國的軌道交通添磚加瓦，奉獻一對農(nóng)村夫婦的心血和汗水。</b></p><p class="ql-block"><b> 那時的人們，該是多么純樸，不僅全力以赴，還生怕參加不了。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大約就是這種境界。</b></p><p class="ql-block"><b> 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常常只有幾步，特別是當年輕的時候。</b></p><p class="ql-block"><b> 一九五九年，父親又到黃花兩河口修公路，第二年，進梯子口國營煤礦上班，本已招錄為正式工人，可母親發(fā)現(xiàn)煤礦的工作環(huán)境太差，不僅對身體健康不利，還有潛在的危險，就毅然決然讓父親辭掉了煤礦的正式工作，義無反顧地回到家鄉(xiāng)棠埡務農(nóng)。那已是一九六一年的事了。</b></p><p class="ql-block"><b> 父親是個聰明人，不僅頭腦靈活，還有眼光，一路從小小的農(nóng)業(yè)技術(shù)員做起，邊干邊學，不光自己身體力行，還帶領社員搞副業(yè)抓經(jīng)濟，贏得了社員的信任和尊敬，一致推選他當生產(chǎn)隊長。在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的兩年時間里，他和社員們同甘共苦，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雖然艱苦，但都能吃飽飯。這在當時是了不起的，不餓肚子，已是十分令人羨慕的境界了。</b></p><p class="ql-block"><b> 這一點我感受十分深刻，對饑餓之憶可以說刻骨銘心，當年就是為了能填飽肚子才拼命讀書，一直以為書中自有大米飯、書中自有白面膜。</b></p><p class="ql-block"><b> 只是，人各有志。本來生產(chǎn)隊長當?shù)煤芎?，可父親無意繼續(xù)走下去，專心學起了理發(fā)手藝，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剃頭匠。這是有遠見的，即使現(xiàn)在人工智能這么發(fā)達，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取代理發(fā)的手藝活兒。</b></p><p class="ql-block"><b> 父親記憶猶新的是，一九七0年春，他學藝出師，就在棠埡街上正式掛起招牌，開始營業(yè)，蹲點當剃頭匠。</b></p><p class="ql-block"><b> 雖說干起了手下營生，但父親對生產(chǎn)隊是有貢獻的。當年都窮，理一個頭才收0.15元，刮一個光頭0.1元，最開始每月向生產(chǎn)隊交副業(yè)款30元換工分，一直到改革開放實行生產(chǎn)責任制分田到戶后才沒交了。</b></p><p class="ql-block"><b> 當時沒通電，全憑手工理發(fā)，有時人一多，站得腿發(fā)顫，剃得手發(fā)軟。他記得很清楚，有一天最多理過50多個人的頭發(fā)，從早到晚，站了一整天，連吃飯上廁所都急急忙忙的，也才弄了不到8元錢。勞動強度之大辛苦程度之深，不言而喻。盡管累，但他從不怠慢任何人，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真的做到了童叟無欺。鄉(xiāng)親們心里都有桿秤，父親的手藝和為人沒得說，口碑越來越好。</b></p><p class="ql-block"><b> 父親一心撲在理發(fā)上，家里的擔子都落在母親肩上，父親有一個賢內(nèi)助。任何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個值得托付的善良能干的女人。</b></p><p class="ql-block"><b> 母親在家務農(nóng)，做家務，養(yǎng)孩子。母親對于一個家庭來說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家鄉(xiāng)有句俗語，寧死當官的老子，不死叫花子娘。不是說父親不重要，而是說母親更像粘合劑，能把一家人緊緊凝聚在一起。她在生產(chǎn)隊里種田，養(yǎng)牛掙工分，還抽空喂雞養(yǎng)豬養(yǎng)羊貼補家用?？傊豢桃矝]閑著，把婦女的頑強堅韌和吃苦耐勞發(fā)揮到了極致。</b></p><p class="ql-block"><b> 那些年，父親早出晚歸，母親也是披星戴月，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多掙點工分，多種點園子，把我們兩弟兄管好，那是他們的希望，人生的奔頭。</b></p><p class="ql-block"><b>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可父親母親從不唉聲嘆氣，而是用昂揚的姿態(tài)、樂觀的心態(tài)，感染和影響我們兄弟倆。</b></p><p class="ql-block"><b> 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有什么樣的父母就有什么樣的孩子。言傳身教之下，他們的兒子我們兄弟幾個都很爭氣，讀書用功，成績也優(yōu)秀，大兒子我的大哥，在讀高中時就入了黨，本來已被保送上了大學，可是天意弄人，等入學通知書送到家里時他卻已先離開了人世。青春祭，成了一首令人潸然淚下的悼亡詩。盡管過去五十多年了，可父親母親的心里依然有抹不掉的痛，錐心的痛。第二個兒子我的二哥也是高中畢業(yè)，當時的高中畢業(yè)差不多已是秀才了，在大隊里屈指可數(shù)的。本來成績一直很好，在恢復高考后的第二年他正躊躇滿志地準備參加高考時，不料患上了傳染性皮膚病，受此折磨，未能考取大學，與高等教育失之交臂，成了一輩子的遺憾。第四個兒子即我，也是高中畢業(yè)后考取的中專，后在宜昌縣即夷陵區(qū)交通部門工作，曾做過局屬二級單位的負責人，深受領導與職工的信賴。</b></p><p class="ql-block"><b> 父母最大的驕傲，是孩子的出息，父親母親在教育孩子方面是成功的，他們的孩子我們，不僅工作上爭勝創(chuàng)優(yōu)，而且為人正直善良。我之所以在工作中一直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就是受了父親母親的影響，把事當事做，視工作為人生的第一需要。</b></p> <p class="ql-block"><b> 桑榆未晚，與子偕老</b></p><p class="ql-block"><b> 我的父親母親不僅重視孩子的教育，而且全力贍養(yǎng)老人，恪守孝道，堪稱楷模。我的母親作為章家的兒媳，從不嫌棄婆婆，即父親的母親，在一起共同生活了30年，一直到一九八五年婆婆七十五歲時去世，沒分過家，親如母女，在當?shù)匾欢葌鳛榧言?。人們都說婆媳關系如同水火互不相容，可在我們家里，母親卻顛覆了一般人的認知，贍養(yǎng)老人做到了極致，鄉(xiāng)親們無不交口稱贊。</b></p><p class="ql-block"><b> 歲月如水，一轉(zhuǎn)眼70多年過去了，父親母親攜手并進，風雨同舟，他們沒有海誓山盟，沒有甜言蜜語，就這樣中規(guī)中矩、跌跌撞撞共同生活了大半個世紀，但走得穩(wěn)當走得堅實。</b></p><p class="ql-block"><b> 這就是中國的夫妻，分鄉(xiāng)的伴侶，從上世紀中葉到人工智能日益發(fā)達的今天，我的父親母親，默默地守護著這份忠貞，這份不渝，不僅像家鄉(xiāng)的田野一樣堅韌質(zhì)樸，而且如高山上的雪蓮，兩心相悅，永不言棄。</b></p><p class="ql-block"><b> 如今他們也老了，已近鮐背之年，就像晚霞滿天，雖然絢麗，但已有了壓力。隨著年紀的增大，父親母親更加相互珍惜他們的過去、將來和這份姻緣，相互感恩他們的預見。倘若過去是一條小溪蜿蜒流淌的話，將來則是汪洋大海波瀾壯闊，有波峰，更多的是低谷，卷入令人心痛的旋渦。誰的晚年都是一場血雨腥風，尤其是近7、8年來，母親因病行動不便，生活上需要照顧，父親雖也是年邁之人，但一不嫌棄二不逃避，真正做到了少年夫妻老來伴，以羸弱之軀，承擔起了照顧母親的巨大責任。</b></p><p class="ql-block"><b> 為了不影響我們兩弟兄正常的工作與生活，母親主動承擔起照顧他老伴我們的母親的任務，直接或間接支持了我們兄弟倆的工作，減輕了我們生活和工作上的壓力。這就是我的父親，一個行動永遠勝過語言的分鄉(xiāng)男人。</b></p><p class="ql-block"><b> 父親常說，這也是對母親當初義無反顧地嫁給他和和她拼死拼活為家庭付出的一種報答吧，說不上感恩，但既然執(zhí)子之手，就要與子偕老。父親堅定地表示，只要他還能動一天，就盡全力照顧母親一天。</b></p><p class="ql-block"><b> 這是我的家鄉(xiāng)分鄉(xiāng)的男人的誓言，雖不及鏗鏘，卻也擲地有聲。在自身難保的前提下，還時刻牽掛、照顧著老伴，難道還不是情分、這不是愛的真諦么？</b></p><p class="ql-block"><b> 父親的不離不棄，感動和影響著我們兄弟倆及我們的后輩。一直延伸到二0二五年十月，我們兄弟倆才真正從父親手上接過接力棒，開始接手贍養(yǎng)母親的義務。</b></p><p class="ql-block"><b> 可敬的父親，堅強的父親，雖已是耄耋之年，但堅持在棠埡街上給人理發(fā)，儼然成了一道風景。他之所以這樣做，一是為了從經(jīng)濟上減輕我們兄弟倆的負擔，自己種田自己吃，自己掙錢自己花,可喜的是目前還略有積蓄；二是發(fā)揮余熱繼續(xù)為鄉(xiāng)親們理發(fā)，別人理發(fā)15元一個人，父親始終體諒農(nóng)民掙錢難，只收7元一個人，不及別人的一半。</b></p><p class="ql-block"><b> 家鄉(xiāng)的黃土地養(yǎng)育了父親，他要回報這片多情的土地。</b></p><p class="ql-block"><b> 說到這里，我也情不自禁地為父親母親的事跡感動著。他們年輕時沖破世俗的偏見勇敢地走到了一起，愛得忠貞愛得堅韌，即使兩次經(jīng)受喪子之痛，也沒有倒下。他們攜手并肩，不辭勞苦，勤儉持家，養(yǎng)育兒子贍養(yǎng)老人，把人間真情演繹到極致，譜寫了一曲平凡而又不凡的人生之歌。即使暮年，也不離不棄，雖不言愛，但已經(jīng)完全愛到了骨子里，愛到了靈魂里。</b></p><p class="ql-block"><b> 父親母親雖是一對普通的農(nóng)民夫婦，卻像一個傳奇，他們相濡以沫，肝膽相照，風雨同舟，把平凡的“碳”，經(jīng)過生活的熔爐冶煉，熬成了珍貴的“白金鉆石”。</b></p><p class="ql-block"><b>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我的父親母親做到了。70年，既是傳說，又是傳奇，更是人間真愛的鐵證。</b></p><p class="ql-block"><b> 我愛我的父親母親，作為他們最小的兒子，我為他們感到驕傲和自豪，在我的眼里與心中，他們才是家鄉(xiāng)人的真正代表。</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二0二六年二月十一日夜)</b></p> <p class="ql-block"><b> (魏以進，分鄉(xiāng)插旗魏家坡人，教師，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湖北省作協(xié)會員，有百余篇散文于國內(nèi)外報刊發(fā)表，出版有散文集《故鄉(xiāng)魏家坡》)。</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