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Demin Wang</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85338732</p><p class="ql-block">圖片:AI生成</p> <p class="ql-block">五十七歲的永謙滑出纜車車廂,站立在山頂,放眼遠望:夕陽緩緩墜向群山,陽光斜灑在滑雪場上,將寬闊的雪道映照成一條銀光閃閃的絲帶。這是他今天的第八次滑行,汗水已經(jīng)濕透內(nèi)衣,兩腿酸脹,看來今天只能再滑兩次。年輕時,他每天至少滑十五六次。</p><p class="ql-block">一陣寒風襲來,灌進衣領,如同昨天他聽到公司要裁員的傳言一樣,令他打了個寒顫。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身體微微前傾,向山下滑去。</p><p class="ql-block">突然,他眼前出現(xiàn)一個小雪包。年輕時每當遇到雪包,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加速沖上去,滑雪板會離開地面,形成空中飛躍。然而,今天他卻猶豫不決:如果落地不穩(wěn)的話,會狠狠地摔一跤。</p><p class="ql-block">在最后一剎那,他的身體猛然下壓,右腿用力一蹬,重心迅速偏移,滑雪板側(cè)刃狠狠切入雪中,迅速向左急轉(zhuǎn)。伴隨“沙沙”的摩擦聲,大片雪霧被這急轉(zhuǎn)彎拋起,在他身后空中飄揚。他漂亮地繞過雪包。</p><p class="ql-block">就在他心里暗自贊嘆“寶刀未老”時,突然感到右腳下的滑雪板抖動,失去摩擦力,他心里驚呼“薄雪下有暗冰”,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嘭”的一聲以標準的蛙泳姿態(tài)擁抱雪道。一個滑雪板被甩到雪道旁的樹林里,眼鏡和一根手杖飛向前方十幾米遠。</p><p class="ql-block">永謙扭了扭脖子,動了動手腳,一切正常,沒有受傷。身旁,不斷有人“唰唰”地飛速滑過,拋起的雪花落在他頭上。不遠處,纜車緩緩上行,車廂玻璃反射夕陽,像探照燈一樣從他身上劃過。</p><p class="ql-block">他沒有立即爬起來,而是靜靜地躺在雪地上,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陪女兒滑雪的情景:女兒那銀鈴般的笑聲和“爸爸,爸爸”的甜美叫聲在雪道上回蕩,妻子拿著保溫水杯和零食在山下向他們招手。好像那時的風是暖的,雪是溫的。</p><p class="ql-block">在過去的二十多個冬天里,他每個周末都來到這里,乘纜車登山頂,然后飛速滑下,再排隊乘纜車……</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女兒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妻子只愿坐在山下的俱樂部里上網(wǎng)看書,滑雪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重復著上山和下滑。</p> <p class="ql-block">永謙爬起來后,沒有繼續(xù)滑,反而垂著頭,扛著滑雪板,一搖一晃地走下山。他對埋頭看書的妻子說:“不滑了。”</p><p class="ql-block">妻子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絲不解:“怎么今天提前了呢?”</p><p class="ql-block">“我是說,以后不再滑雪了。”永謙的聲音干澀。</p><p class="ql-block">妻子眉毛向上一揚,輕聲問道:“為什么?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運動嗎?”</p><p class="ql-block">永謙指著窗外上升的纜車和下滑的人群,“你看,坐上去,滑下來;再坐上去,再滑下來,有意思嗎?”</p><p class="ql-block">看著無精打采的永謙,妻子說:“不喜歡就不滑唄,再另找你喜歡的事。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正有意思的事?!?lt;/p><p class="ql-block">回家的路上,沉默半天的永謙突然開口問妻子:“女兒給你打電話了嗎?她的車該加刷窗水了?!?lt;/p><p class="ql-block">“沒打。她現(xiàn)在有人疼,有人愛,你就不要操心啦?!?lt;/p><p class="ql-block">“唉!”永謙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我快變成一個沒用的人啦。”他想到公司里的傳言,如果自己被裁了的話,還能干些什么呢?</p><p class="ql-block">這時,妻子卻感慨地說:“我們現(xiàn)在沒負擔,沒人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的生活!”她指向車窗外,“你看,那邊的晚霞多漂亮!”</p><p class="ql-block">永謙順著她的手指望去,一片橘紅色云朵飄在天邊,像火焰一樣壯麗。他一直默默地凝視著它……</p> <p class="ql-block">王德民</p><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1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