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午后陽光特別燦爛,為了那片粉色的櫻云,又走進了園博園。從東門的山上下來,遠遠地便望見一片淺緋色的霧,籠在園子的東北角,輕盈盈的,像是誰把天邊將散未散的霞光移了一角下來,悄悄地掛在了枝頭。待到走近了,那霧便散了,化作一樹一樹的花。每一朵都是小小的,五瓣兒,薄得像蟬翼,嫩得近乎透明。花瓣的邊緣暈著一圈極淡的緋紅,愈向中心愈淺,到了花心,便幾乎是純白的了。萬千朵這樣的小花密密地擠在一起,壓著枝頭軟軟地垂下來,風來時,便一起輕輕地顫,仿佛一群穿著粉紗衣的少女,正踮著腳,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羞怯的秘密。</p> <p class="ql-block"> 沿湖的路都被這粉色的花包圍著,蜜蜂在花叢中飛舞著,人流在樹下涌動著。石徑上,草坪上,花樹下,到處都是人影。年輕的女孩們穿著各色的春衫,仰著臉與櫻花合影,笑語像銀鈴一般,一串一串地酒在風里;老人們掛著杖,慢慢地踱著,偶爾停下,瞇著眼端詳一朵花,許久許久;孩子們是不怕人的,在花下追逐著,跑過時帶起一陣風,便有幾片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發(fā)間,又輕輕地滑到肩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陽光是這時最好的恩物。它從花隙間篩下來,碎碎的,落在草地上,便成了跳躍的金斑;照在花瓣上,那薄薄的瓣兒便亮了,像點了燈的琉璃,又像浸了蜜的冰片,瑩潤潤的,幾乎要滴下光來?;ㄖΦ挠白佑吃谟稳说陌滓r衫上,疏疏的,淡淡的,像一幅寫意的小品。我忽然覺得,這哪里是看花,分明是看一樹樹凝固了的、粉紅色的光。</p> <p class="ql-block"> 其實櫻花是極短的。聽說從初綻到零,不過句日的光景。這般盛極的絢爛,原來竟是向著衰謝疾馳的。這么一想,眼前這無邊的緋云,便忽然有了些悲意。但再看時,它們?nèi)允沁@樣無知無覺地、拼盡全力地開著,把每一寸枝干都綴得滿滿的,不留一絲空隙。仿佛它們也知道這春光的有限,才要把一生的力,都在這幾日里盡情地、酣暢地使出來。</p><p class="ql-block">日色漸漸西斜了?;ㄓ氨焕瞄L長的,游人也漸漸稀疏。我又站了一會兒,看那最后的陽光在花海上鍍了一層金。蜜蜂大約也倦了,不知何時已悄然歸去。風過處,又有一陣小小的花雨,簌簌地,落在我衣上,又落到地上去。我沒有拂它。</p><p class="ql-block">出園時,回頭看那一片緋云,在暮色</p> <p class="ql-block"> 日色漸漸西斜了?;ㄓ氨焕瞄L長的,游人也漸漸稀疏。我又站了一會兒,看那最后的陽光在花海上鍍了一層金。蜜蜂大約也倦了,不知何時已悄然歸去。風過處,又有一陣小小的花雨,簌簌地,落在我衣上,又落到地上去。我沒有拂它。</p><p class="ql-block">出園時,回頭看那一片緋云,在暮色里,愈發(fā)像夢了。但這夢是暖的,甜的,像蜜,像剛蘇醒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