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半個世紀前的鄉(xiāng)村小學大致是個什么樣子?本文稍作回憶。既不是憶苦思甜,也不是厚古薄今。僅是對走過的路隔著山重水復的迷蒙云霧回望一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家鄉(xiāng)的關(guān)鎮(zhèn)小學位于大寺南側(cè)的一塊臺地上。一大溜北房作為一至五年級五個班級的教室。桌凳為條桌條凳。每個教室有土爐一座,用來冬季取暖。教室前的院落也充當籃球場和操場。院落東南角有三間北房當作教師辦公室。學校有自制木板乒乓球臺案子一副,自制無海綿光板乒乓球拍一副,為上下課發(fā)號施令的鐵鐘一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1969年3月開始上小學。不知何故在龍王廟還上過一段時間的課。彼時小學為五年學制。開設(shè)課程有語文和算術(shù)——那時叫算術(shù)而不是數(shù)學,初中以后才叫數(shù)學。副課有軍訓(不叫體育)、圖畫(不叫美術(shù))等?,F(xiàn)在學校里的班和班長,那時叫做排和排長。當時有句歌謠:“大排長,考第一,不坐輪船坐飛機?!庇浀媚菚r常說一段話:“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做毛主席的好戰(zhàn)士。”所以那時學校里評選優(yōu)秀學生的榮譽也模仿部隊,叫做“五好戰(zhàn)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的小學,學生學習無論多差,升級時都是“連窩端”。我們那時學習太差的學生都是要蹲級(留級)的。有的學生在一個年級蹲上兩三年是常有的事。曾經(jīng)與比我小三歲的弟弟閑聊天時,我提到某某是我小學的同學,不知哪年起就不見了,弟弟說那“某某”也是他的小學同學,且這種情況有好幾個。事實上,有不少學生因為升級困難,蹲級多年后, 覺得自己比同班同學大太多而感到難為情,就自動輟學——不愿在學校受煎熬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關(guān)鎮(zhèn)小學當時的校長是南頭的??壬?。他中等身材,不茍言笑,十分威嚴,學生們都很敬畏他。那時學生若是犯了嚴重錯誤,如多次打架、偷東西等而不知悔改,是可以被學校開除的。記得常校長在全校師生大會上宣布對違紀學生處分決定時,先要歷數(shù)其違紀事實和性質(zhì)。細節(jié)模糊了,但有個詞印象深刻,那就是“屢教不改”,一聽到這個詞,就知道這個學生無可救藥了。然后校長再宣判性地宣告,給予某違紀學生警告、留校察看一年乃至開除的處分。那時因各種原因,人們對教育的認識和重視程度十分有限,或者說比較現(xiàn)實,學生的輟學率是比較高的,所以學生被開除算不上是天塌地陷的大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時,一個排(班)里的任課老師,也是天然的班主任。既教語文也教算術(shù)。我在小學經(jīng)歷過的老師有王玉、魏岐森(烈士)、張秀婷(已故)、孫作花、王玉婷(已故)等。他(她)們都非常敬業(yè),是我們不能忘記的人生啟蒙老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時上學為了啥?有時聽說是為了做革命事業(yè)接班人,有時是說做社會主義接班人,也有時是說要做共產(chǎn)主義接班人。目標都挺抽象,小孩子根本不懂,也不發(fā)愁。當然,官方有明確的教育方針,小學生們都會背誦那幾句話:“我們的教育方針,應(yīng)該使受教育者……成為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蹦菚r不存在要培養(yǎng)興趣、要補課、將來要考好大學、找好工作的現(xiàn)實焦慮和內(nèi)卷壓力?;旧暇褪且环N無意識狀態(tài)下的隨波逐流。成長環(huán)境為粗放式兼散養(yǎng)式的自然和自由。物質(zhì)條件極為簡陋而原始,精神生活極為單純而原生態(tài)。</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總之,那個時代似乎有一種魔幻的力量,把虛無縹緲的遠大理想與天然野性的純真稚趣奇妙地擰巴在了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