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一九六五年九月，我考入上海市隆昌中學(xué)讀書。在我居住的平?jīng)雎?695弄距離學(xué)校并不遠(yuǎn)，步行在十分鐘左右。途中經(jīng)過的平?jīng)雎?802號是我的同學(xué)顧小玲的家，顧小玲是我一生當(dāng)中第一個讓我動心讓我喜歡的女性。我曾經(jīng)那么地追求她、愛護(hù)她，最終還是分道揚(yáng)鑣。是懵懵懂懂的早戀，讓我們在不經(jīng)意間失去了友好的機(jī)會，釀成了一場愛情的落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平?jīng)雎?695弄又稱“九廠公房”，即上海市第九棉紡廠的職工公寓。在六十年代，1695弄算是比較高檔的居民區(qū)，自來水、煤氣、抽水馬桶一應(yīng)俱全。樓前樓后還有小院子，栽花種草隨心所欲。在整個楊浦區(qū)，用當(dāng)時的上海話來講，我們的里弄屬于上只角（中等住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的隔壁住戶孫秀英，還有后一排的鄰居春生哥哥，是隆昌中學(xué)六七屆的同學(xué)，也是我同校的學(xué)哥學(xué)姐。姜玲巧、李萍兩位女同學(xué)，則是我的同齡人，在一九六五那一年，一道考入了隆昌中學(xu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入學(xué)報(bào)到的那一天，我認(rèn)識了吳愛智，一個活潑開朗聰明伶俐的女同學(xué)。我們倆非常有緣，說話也投入，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剛進(jìn)中學(xué)，人生地不熟，雖然同姜玲巧和吳愛智不在一個班上，但是我們下課經(jīng)常在一起玩，我很少注意到自己的班級。當(dāng)然，也忽視了顧小玲同學(xué)的存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顧小玲——面若秋月，色如桃花；眉似墨畫，目含秋波；嬌小玲瓏，體態(tài)婀娜。真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性格比較內(nèi)向，那個時候年少膽怯，對不認(rèn)識的女性特別是同齡女生不敢正視。進(jìn)了中學(xué)，快兩個月了班里的女同學(xué)還認(rèn)不全。顧小玲在班里既不是班干，又不是學(xué)習(xí)成績特別好或者是調(diào)皮搗蛋出了名的人，我基本是無暇顧及到的一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認(rèn)真注意到顧小玲同學(xué)，是她那天被男同學(xué)無辜欺凌責(zé)打。緋紅的臉蛋上淚眼汪汪，那梨花帶雨般的羞澀不由我無比激動——那一刻的顧小玲顯得特別漂亮，讓我有一種“一見鐘情”的感覺。我為之憐憫，為之動容，為之迷戀，為之傾心……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初中三年里，我同顧小玲同學(xué)互敬互愛，我們倆一起度過了兩年半的初戀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平?jīng)雎飞嫌幸患摇敖鹆之嬍摇保ㄍ倚W(xué)同學(xué)朱金林的名字一樣，可是不知道畫室的主人姓什么），我從小就喜歡畫畫，每次經(jīng)過畫室的時候，就情不自禁的要走進(jìn)去看看，看人家怎么畫肖像。我一直有個想法，要把我那美麗漂亮的女友用素描繪畫出來。我想，我應(yīng)該有這個能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當(dāng)我把這個想法對顧小玲說出來并想要她做模特一動不動的讓我畫時，顧小玲卻極力反對。她的理由很充足，一是沒有合適的地方讓我靜靜的畫畫；二是她沒有耐心長時間的裝作木頭人；三是有這個畫畫的閑功夫還不如在一起說說笑笑，玩玩樂樂，開心開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顧小玲的話沒有說錯。依我當(dāng)年的繪畫水平，臨摹一幅畫不在話下。因?yàn)槲以诔踔须A段是學(xué)校里的大隊(duì)墻報(bào)委員，負(fù)責(zé)板報(bào)宣傳欄，經(jīng)常寫寫畫畫。初二那年“文革”，我還在教室的墻壁上用油漆畫過毛主席的木刻畫呢。真要給顧小玲畫人像，第一次接觸這種畫法，無論是素描還是漫畫，對我來講都是嘗試。畫好畫不好尚且不說，但在時間上必將花費(fèi)很多。顧小玲能不能堅(jiān)持到最后，我的心里沒有把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再有，到什么地方去畫也是個問題。學(xué)校里，人多嘴雜，眾目睽睽之下讓顧小玲當(dāng)我的模特，她害羞。另外，也不可能在室內(nèi)。那時候我們倆談戀愛，都不敢到對方的家里去，怕見到雙方的家長不好意思。我一心想試試自己能不能用素描畫出顧小玲的肖像，無奈的是她不配合，更主要原因還是沒有一個比較合適的場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顧小玲寫的字具有女性的柔軟，也很幼稚。我覺得在眾多的女生中，她的字寫的還是很不錯的。顧小玲會畫畫，雖然畫技差一點(diǎn)，但是她也偶爾涂鴉逗你開心。我記得大概是上初二的年底，那一年學(xué)校停課了，我在學(xué)校的宣傳組做通訊員，顧小玲是校文藝宣傳隊(duì)的隊(duì)員在校排練節(jié)目。那一天她悄悄的塞給我一張折成長方形的紙條，對我微微一笑就跑開了。我有點(diǎn)納悶，談情說愛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了，還有必要傳遞情書嗎？我拆開來一看，原來紙上是一幅畫，還寫了歪歪扭扭的幾個美術(shù)體字：“祝你生日快樂”。我知道顧小玲的本意是想畫一只兔子，因?yàn)槲沂菍偻玫穆铩？伤淹米拥淖彀彤嫵闪思庀掳?，圖案又畫的小。窄一看，我還以為她畫的是只小老鼠呢。不管是兔是鼠，總之，這只小動物眼睛炯炯有神，兩只耳朵一只豎起一只耷拉著，一付調(diào)皮可愛的樣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當(dāng)時很激動，想不到我的女朋友也會畫畫。我把畫紙帶回家，左看右看，越看越像小老鼠，不禁“撲哧”一笑。我拿起鋼筆，在圖案的右側(cè)添畫了一只站立著的兔子，這只兔子的一支爪子挽在先前的“兔子”身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覺得這兩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就是我和顧小玲同學(xué)。我模仿著“祝你生日快樂”的字體，在上方的抬頭添上“雌兔”兩個字，又在下方的落款處添上“你的雄兔”幾個字。完整的意思是：“雌兔：祝你生日快樂 你的雄兔”。過些日子是顧小玲的生日，我要把這張畫子送給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獲悉顧小玲的生日是哪天哪日，我還得感謝我的同學(xué)方文華。那是一年前的新年伊始，我們跨入中學(xué)才剛剛四個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一九六六年的元旦，學(xué)校舉辦聯(lián)誼活動不上課，同學(xué)們都很激動，沒有一個人還會背著書包到校，都是高高興興一臉笑容的樣子十分開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當(dāng)方文華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的時候，同學(xué)們一臉的茫然——他竟然背著書包。今天沒有課，難道他不知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非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方文華的書包里沒有一本書，裝的是六十年代里上海冠生園食品廠生產(chǎn)的“大白兔奶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那時候的“大白兔”是很高級的水果糖，方文華家經(jīng)濟(jì)條件不錯，吃得起高級奶糖。但是他今天為什么帶來這么多的糖呢？是路上順便買的，不對，因?yàn)檫@么早的時候商店里還沒有開始營業(yè)。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嗎？也不對，他哥哥姐姐還不夠嫁娶的年齡。同學(xué)們感到驚訝，紛紛猜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方文華掃了一眼同學(xué)們，得意地笑了笑：“今天1月1號是元旦，也是我的生日?！?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哇！你生日發(fā)糖給我們吃嗎？”有同學(xué)驚喜地問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方文華點(diǎn)了點(diǎn)頭，打開書包，逐個地發(fā)糖，每人一粒?！按蟀淄锰牵褪前l(fā)給我們所有屬兔子的人吃。”同學(xué)們笑著，答著，教室里充滿了歡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散完糖，方文華又問道：“我今天生日，有同學(xué)跟我一樣也是今天生日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同學(xué)們互相望望，都說沒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方文華又哈哈一笑：“這么說，我在同學(xué)們當(dāng)中的生日是最大的，兩個第1?！?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有同學(xué)就笑，有奉承的，也有提不同看法的。說兩個1加起來才是2，即使并排在一起，充其量也就是11，不算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方文華微笑著搖搖頭：“怎么能這么算呢？”一臉的茫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有同學(xué)就開玩笑，說他是國慶節(jié)生日，101，比方文華整整大了9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這時候，同學(xué)們紛紛亮出了自己的生日，開始比大小。比來比去，我的心里有數(shù)了，最終肯定是我的生日最大。我呵呵一笑，說：“大家別吵了，告訴你們吧，我的生日是12月30日——1230，有比我更大的嗎？”在同學(xué)們的一片靜寂之中，我明白沒有人在我的生日后一天出生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我得意地朝著大家笑，冷不防胳膊肘被人擰了一下，扭頭看到顧小玲正瞪著眼睛望著我。她見我回頭，莞爾一笑：“0不是自然數(shù)，不算。你的生日只能算是123。我的生日是1月25日，125，比你還大兩個數(shù)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這一天，我知道了顧小玲的生日。當(dāng)然，顧小玲也知道了我的生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一九六七年元月二十五日，寒冬臘月，烏云密布的天空給人們增添了更多的陰冷。我不記得上海這一天是不是下了雨，反正我是帶了傘。并且，把那張畫紙小心翼翼的卷成筒狀藏在了陽傘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每天上學(xué)我都要路過顧小玲的家。她的家是平?jīng)雎放R街的一排民居之一，在約定的時間內(nèi)，她總會依在自家的大門內(nèi)，透過玻璃窗戶看外面的街景。駛往的汽車，行走的路人，無一不從她的眼前掠過。當(dāng)她見到我的身影時，便會打開大門，微笑著走出家來同我一道去上學(xué)。正常上學(xué)時，我們會喊張美華結(jié)伴而行。因?yàn)閺埫廊A不但是同學(xué)，也是她的鄰居，更是從小到大在一起親密無間的閨蜜。今天，學(xué)校里停課了，張美華既不是班干，又不是宣傳隊(duì)員，也不用去學(xué)校。因此，一路上只有我們倆有說有笑的往學(xué)校里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走進(jìn)學(xué)校往宣傳組的教室拐之前，我把那張畫從傘內(nèi)掏出來，笑嘻嘻的遞給了顧小玲：“給你，生日快樂！”顧小玲“撲哧”一聲，緋紅的臉上露出微笑，她雙手接過來又一付羞答答的模樣迅速的跑向了文宣隊(duì)的排練教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望著顧小玲嬌小的身影從眼前漸漸消失，我才收回了眼光。當(dāng)時，我的心情很激動，還有點(diǎn)沾沾自喜。我想，顧小玲看到了這張畫一定會很開心。不是嗎？即便是一個高年級的小學(xué)生，他也會知道“雌雄”是什么意思，何況還加了特別引人注目的兩個字。我們的顧小玲同學(xué)，非但語文成績好而且還是個聰明睿智的初中生，個中的深刻寓意她不會看不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宣傳組就是把學(xué)校訂閱的《解放日報(bào)》、《文匯報(bào)》、《新民晚報(bào)》等主要報(bào)紙上的新聞搜集起來編成快訊，或者把它用毛筆抄寫出來，就像毛主席的最新指示一發(fā)表，就用大紅紙把指示抄寫張貼出來一樣，貼到校園內(nèi)外的墻壁上。那時候?qū)W校停課了，到校的同學(xué)不多，我們就把主要精力放到校外，校園的外墻上貼滿了我們宣傳組抄寫的各種內(nèi)容的大字報(bào)。</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元月二十五日那天的事情并不多，我在宣傳組整理了一下文稿，與組里的同學(xué)閑聊了一會，便走出去拐向排練節(jié)目的教室，我想看看顧小玲那邊忙不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顧小玲她們文藝宣傳隊(duì)排練節(jié)目的地方與我們宣傳組都在教學(xué)大樓的三樓，即原來的初三年級的教室，相隔了兩間教室。我站在教室門口朝里面望，大隊(duì)文體委員兼文宣隊(duì)隊(duì)長姜玲巧正在糾正一個隊(duì)員的錯誤動作，沒有發(fā)現(xiàn)我。而坐在一邊與人低聲細(xì)語交談著的顧小玲因面對著教室的大門很快就看到了我。她的臉上毫無表情，掃了我一眼后迅速低下了頭不再望我。我覺得她好像有點(diǎn)不開心，是不是剛才也挨了姜隊(duì)長的批評呢？我不得而知，急忙閃身離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悶悶不樂的回到宣傳組，心不在焉地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來，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的時候，組里的同學(xué)都準(zhǔn)備離校，我便匆匆跑到排練教室，等候顧小玲同她一道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排練節(jié)目的教室里，不見顧小玲，只有姜玲巧和另外兩個正在換衣服的女生在說笑。我問姜玲巧：人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姜玲巧知道我在問誰，微微一笑：“走了一會兒了，她沒去找你??？”剛一出口，大概意識到這是句廢話，隨即又改口道，“可能上廁所了，你去找找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上個廁所兩三分鐘的事情，姜玲巧說顧小玲“走了一會兒了”不可能是指在短短的時間。我感覺到不妙，“哦”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出了教學(xué)樓便小跑了起來。一路上沒見到一個同學(xué)，我有點(diǎn)急了，站在女廁的門外，喘著粗氣叫道：“顧小玲，你在里面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廁所里沒有回音，我側(cè)著耳朵細(xì)聽，除了鴉雀無聲，里面什么動靜也沒有。我再一次大聲重復(fù)了一遍，確定顧小玲不在廁所里，便掉頭就走。我想可能我們倆走岔了路，此刻的顧小玲一定是到宣傳組教室去等我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宣傳組教室的門是關(guān)的，我輕輕地推開一看，里面空無一人。我第一反應(yīng)是顧小玲又回到了排練節(jié)目的那間教室，便返身快步走了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還沒到門口，就見姜玲巧和那兩個女生邊說邊出來了。姜玲巧見我垂頭喪氣的樣子一臉的茫然，睜著眼睛望著我，我雙手一攤，搖了搖頭：“顧小玲不在廁所里?！?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問我：“你進(jìn)去找過了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我皺著眉頭答道：“沒有，女廁所我怎么好進(jìn)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心直口快，我們從小在一起彼此都了解，知道她不是成心拿我開玩笑，我也不怪她。這時候，姜玲巧想了想便吩咐一個姓聶的女生去廁所里看一看，她懷疑顧小玲會不會故意不應(yīng)聲，跟我鬧著玩。因?yàn)?，我和顧小玲兩個人是經(jīng)常在一起嘻嘻哈哈開玩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倒是一點(diǎn)也不相信此刻的顧小玲還在廁所里。我望著姜玲巧，想到她剛才在訓(xùn)導(dǎo)一個做錯了動作的女隊(duì)員，會不會之前也這樣訓(xùn)過顧小玲，顧小玲生氣了提前回家的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姜玲巧，姜玲巧忽然哈哈大笑，邊上那個女同學(xué)我不認(rèn)識，但是她為姜玲巧申辯：“我可以證明，姜大隊(duì)長今天沒有訓(xùn)過顧小玲同學(xu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那女同學(xué)也就是隨口一說，我卻好像是抓到了把柄似的。我望著那個女同學(xué)問：“今天沒有，那么以前也是有的嘍？”我注意到那個女同學(xué)的眼睛好大，亮晶晶的炯炯有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倒是直接，她說：“顧小玲聰明伶俐，又沒有做錯了什么，我為啥要訓(xùn)她？即使她有什么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決不能訓(xùn)她。這一點(diǎn)，你盡可放心?！?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望著姜玲巧笑笑，表示感謝。其實(shí)，顧小玲也經(jīng)常在我的面前提起過，姜玲巧跟她的關(guān)系特別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這時候，小聶跑過來了，她對姜玲巧說，女廁所里沒有人。又朝我笑笑：“顧小玲大概是回家去了，你不用擔(dān)心，大白天應(yīng)該沒事的?！?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也笑了笑，說：“謝謝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小聶的性格很開朗，雖然我們倆不認(rèn)識，她就像個熟人般的同我聊了起來：“謝什么呀？都是同學(xué)。去年學(xué)校里選大隊(duì)長的時候，我還投了你一票呃。呵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哦”了一聲，問她是哪個班的？小聶順口一答：“初二（2）班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初二（2）班是吳愛智的班，我知道當(dāng)初選舉大隊(duì)委員的時候，吳愛智為我拉了許多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見我跟小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姜玲巧有點(diǎn)不耐煩了，她問我：“你今天是不是跟顧小玲發(fā)脾氣又吵過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怎么可能呢？”我有點(diǎn)責(zé)怪姜玲巧，不應(yīng)該當(dāng)著那兩個我并不熟悉的女生這么說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略略放心，一付無所謂的樣子道：“沒吵嘴，她應(yīng)該還在學(xué)校里。你們倆最愛去校內(nèi)的什么地方，我們一起去找找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的頭腦里在飛速的回憶剛才與顧小玲分別時的情景，絲毫找不到一點(diǎn)不開心的跡象。我和她一道上學(xué)一起回家是雷打不動的約定，她不可能獨(dú)自一個人離校。那么現(xiàn)在，顧小玲究竟在哪兒呢？我陷入了沉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們幾個人在校園里轉(zhuǎn)了一圈，沒有顧小玲的影子，我肯定她已經(jīng)離開學(xué)校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顧小玲為什么匆匆離校，我當(dāng)時的確是有點(diǎn)想不明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在學(xué)校大門外與兩個女生分別后，我跟姜玲巧一道沿著寧武路往家走。路上我問姜玲巧那個大眼睛女同學(xué)是誰，哪個班上的？姜玲巧說，她叫季嫻，是胡力克班上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胡力克是學(xué)校的大隊(duì)勞動委員，也是當(dāng)年初一（5）班的大隊(duì)長。那一年，我和姜玲巧、吳愛智、蔣芬芳、胡力克等五個大隊(duì)委員關(guān)系都很好。聽大隊(duì)輔導(dǎo)員張老師說，我們這一屆大隊(duì)委員是歷年來學(xué)校最最團(tuán)結(jié)友愛的干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對姜玲巧說：“這個季嫻眼睛真大，人也長得好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姜玲巧微微一笑，指責(zé)我：“怎么？心猿意馬啦，當(dāng)心我告訴顧小玲哦?！?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一吐舌頭，把要說的下半段話咽了下去，望著姜玲巧我笑了笑說：“巧巧！你不要瞎猜?！?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姜玲巧說：“顧小玲不光眼睛大并且睫毛也長，比季嫻漂亮多了。你不要不知足，見異思遷的可不好?！?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所以呢，我才不會見異思遷的?！蔽倚攀牡┑┑恼f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從寧武路左拐到平?jīng)雎?，在顧小玲的家門口敲了敲大門，又透過門窗玻璃往屋里望了望，不見家中有人。我真的納悶了起來：不辭而別，顧小玲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穿過馬路，姜玲巧又問我到底是不是跟顧小玲吵過架，我覺得我實(shí)在是冤枉。我告訴姜玲巧，我和顧小玲下午一起到學(xué)校直到在教學(xué)大樓分手時還是好好的，今天是她的生日，我還畫了一幅畫送給她了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什么畫？”姜玲巧忽然警覺起來。因?yàn)橄肫鹆讼挛缢婎櫺×徇M(jìn)排練教室時手里并沒有拿著什么畫，只是把揉在手里的一團(tuán)紙順手扔進(jìn)了廢紙簍里，她不確定那玩意兒是不是就是這張畫。她把她的疑問說了出來，我說這是不可能的。因?yàn)檫@張畫不單單是我和顧小玲共同的作品，也是一個有著紀(jì)念意義的物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姜玲巧沒有再說什么，我的心情也很郁悶。我們倆沉默著，直到進(jìn)了1695弄的大門，才打個招呼分了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次日一早，我走到顧小玲的家門口，敲門喊她一起去學(xué)校。顧小玲的弟弟小健打開門叫了我一聲：“阿哥！”望著我笑笑，“我姐剛走，到學(xué)校去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為什么不等我？”我有些生氣，忍不住的嗓門也大了點(diǎn)。結(jié)合昨天傍晚的不辭而別，心情郁悶：這個顧小玲到底是在唱哪一出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加快步伐，試圖追上顧小玲，結(jié)果什么也沒有。當(dāng)我一口氣跑到排練教室去找小玲同學(xué)時，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里難受的差一點(diǎn)要掉眼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教室里，姜玲巧正低著頭在一張課桌上認(rèn)真地拼湊被撕成四分五裂的揉成皺紙的碎片，試圖還原它的本來面目。我清楚的看到，它就是我昨天親手送給顧小玲的——作為她生日禮物的那張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抬頭望望我，問道：“是這個嗎？”我點(diǎn)點(diǎn)頭，仍然想不通，顧小玲為什么把畫紙撕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怕我尷尬，讓我先回宣傳組去。她說待會等顧小玲來了，好好問一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無奈地轉(zhuǎn)回身，深深地嘆了口氣。既然顧小玲還沒有到學(xué)校里來，為什么顧小健謊稱他姐姐已經(jīng)來了呢？是顧小玲有意躲著我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上午垂頭喪氣，心不在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姜玲巧站在宣傳組的教室門口向我招手。我急忙走過去，姜玲巧把我拉到一邊，臉上毫無表情：“我問過了，畫子沒問題，就那幾個字。顧小玲說你添加的字帶有侮辱性，她很生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急了：“怎么會呢？我巴結(jié)她都來不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說：“顧小玲的意思是一般人就算了，但是你語文方面是強(qiáng)項(xiàng)，不會不知道‘雌雄’兩個字是用在動物上面而不是指人。你把她比作動物，她不生氣才怪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哦！原來如此。”我松了一口氣，我說，“實(shí)際上我也沒說錯，人就是動物哇高級動物，我去跟顧小玲解釋一下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姜玲巧一把拉住我：“急什么，人家顧小玲已經(jīng)走了，你下午找她解釋清楚。記住，一定要心平氣和的好好說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午后，我提前了幾分鐘出門，快到顧小玲家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隱身在附近?？吹筋櫺×衢_門走出來，我便不緊不慢的尾隨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沒有在她的身后喊她，而是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加快速度攔在了她的面前。顧小玲仿佛是意料之中，她毫不驚訝而是不聲不響的盯著我，讓我“閃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說：“是我不對，顧小玲！我不該不跟你商量了就胡亂瞎寫，冒犯了你請你原諒?！逼鋵?shí)，我的心里還是覺得有點(diǎn)兒冤，“雌雄”用在動物身上，在人的身上也未必不能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如果我的話就此打住，也許就不會發(fā)生以下的事情了?？墒俏夷晟贇馐?，心中不服，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實(shí)際上，‘雌雄’也可以用在人的身上，什么叫做‘一決雌雄’呢？這不是指人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沒注意到這時候顧小玲正狠狠地瞪著眼睛望著我，不等我說完，她就打斷了我的話。顧小玲說：“沒錯！也可以指人，那要看是什么人?！粵Q雌雄’是對立方，是仇恨的人。朋友之間用‘雌雄’就是對人的不尊重，也是不禮貌。算了，我跟你說不清，你自己去想想吧?！边呎f邊推開我要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覺得顧小玲是在有意找茬，她的這種態(tài)度令我不快，我說：“你又不是什么大家閨秀，嬌什么氣?。俊?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顧小玲扭頭望著我冷冷一笑：“我什么都不是，你是富家子弟，行了吧?！闭f著，還朝我一撇嘴，迅速的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1967年元月26日，我永遠(yuǎn)忘不了，從這一天的下午起，整整五天里，顧小玲對我不理不睬。我除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更多的是擔(dān)心顧小玲不跟我談戀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對女朋友要哄要愛，不能任意耍性子。可我呢，究竟是在做什么？我后悔莫及，找姜玲巧幫我在顧小玲面前說好話求情，毫無效果。顧小玲就好像是鐵了心，見到我如同見到陌生人。萬般無奈中，我想到了張美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顧小玲家隔壁的隔壁是張美華同學(xué)的家，平?jīng)雎?798號，當(dāng)然也是顧小玲的同學(xué)。張美華跟顧小玲同年，兩個人在一起長大，一起進(jìn)幼兒園上小學(xué)，現(xiàn)在又在一起讀初中。既是鄰居又是閨蜜，關(guān)系好的不得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由于學(xué)校不上課了，張美華沒有任何事干，她的叔叔家住在東大名路，離外白渡橋很近，前幾天便到她的叔叔家去玩了。難怪我敲她家的門找張美華的時候，她的媽媽總說美華還沒有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幾天后的一個上午，我記得是星期日，不用去學(xué)校。在家門口的“臨青醬坊店”打醬油時遇到正在店堂里玩耍的張美華，她媽媽是這個店的負(fù)責(zé)人，張美華沒事就喜歡到店里來，有時幫幫忙，有時聊聊天。因?yàn)獒u坊店，就在她家的馬路斜對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已經(jīng)聽媽媽說我在找她，所以一見面就問我有什么事情。我說事情很麻煩，顧小玲撒嬌了。張美華說，撒嬌有什么麻煩，她不是經(jīng)常在你面前撒嬌的嗎。我說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玩失蹤，她不理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笑了笑，說，這個鬼丫頭，又瘋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把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張美華，張美華說：“我馬上回去找她說說，你不用著急，該干什么就干什么?！?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用感激的目光朝張美華望了望，表示謝意。后來，張美華把她找顧小玲談話的過程告訴了我，我對這個大姐式的同學(xué)欽佩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當(dāng)時姜玲巧是顧及到我的面子采用低聲細(xì)語的音調(diào)和和顏悅色的表情來勸說顧小玲的，談話也是輕描淡寫，顧小玲自然是無所謂。張美華則不同，她不給小玲面子，交談看似輕松，實(shí)則上句句戳中要害，讓顧小玲猝不及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問顧小玲：“聽說你又得了一個綽號叫‘癡兔’，癡人說夢的‘癡’。這個綽號比牛玉香（同班同學(xué)，因嫉妒顧小玲漂亮，稱之為“小妖精”）給你起的綽號要好聽，是褒義詞。誰不知道你聰明伶俐，不是個癡呆啊?！?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顧小玲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張美華，不知道她的話是什么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笑了笑，又問：“是不是?。俊?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顧小玲莞爾一笑，也問道：“你聽誰說的，是不是趙衛(wèi)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又一笑：“所以嘛，我就說你不是個癡呆兒，聰明的很呢?！?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顧小玲盯著好朋友：“他怎么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序幕一旦打開，正戲也該出場了。張美華臉色嚴(yán)峻，說話也不再帶笑。她說：“事情的經(jīng)過，趙衛(wèi)東已經(jīng)詳細(xì)的告訴我了。關(guān)于‘雌’和‘雄’的解釋在人物上并非不能用，‘雌雄同體’不就是很明顯的用在人的身上嗎，當(dāng)然對你們倆來說不是很恰當(dāng)?？傊@也不是什么大的問題，趙衛(wèi)東有點(diǎn)幽默或許在同你開開玩笑也不一定。關(guān)鍵是，你忽略了一個主要的問題，那就是得罪了姜玲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顧小玲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唇，望著張美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繼續(xù)說道：“當(dāng)初匯演，你們文藝宣傳組好幾個同學(xué)都在爭取主要角色，包括你也想演李鐵梅。趙衛(wèi)東去找姜玲巧，姜玲巧二話不說，就把這個角色給了你。你也不想想，如果姜玲巧不答應(yīng)，你爭不到這個角色會不會哭鼻子。而今，姜玲巧放下架子為趙衛(wèi)東向你求情，你卻不給她面子，讓她在趙衛(wèi)東面前丟臉，姜玲巧心里會怎么想？你也口口聲聲說姜玲巧對你不錯，你們倆還是好朋友呢?！?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顧小玲低下了頭，羞澀的滿臉通紅：“我只不過是想氣他幾天，這跟姜玲巧沒有關(guān)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張美華不依不饒：“怎么沒關(guān)系？他們倆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好伙伴，你總不能全都得罪完了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元月三十日星期一的早晨，屈指一算，今天已經(jīng)是第五天沒有同顧小玲同學(xué)講話了，我無精打采的走出家門，在楊浦電影院前面沿著斑馬線穿過馬路。平?jīng)龉珗@的門口堆著修柏油馬路用的小石子，我便用腳剔出一粒，一路走一邊低頭踢石子，一臉的無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過了平?jīng)龉珗@和一家水果店，前面便是一排臨街房，顧小玲和張美華的家都居住在這里。此時的我無意中抬起頭，忽然發(fā)現(xiàn)顧小玲站在自家的大門外正朝我這里望。我不想面對著不愿理睬我的她，那該多難堪啊。我想躲開，可是來不及，顧小玲顯然是看到了我，因?yàn)槲野l(fā)現(xiàn)她一直看著我。我硬著頭皮從她身邊經(jīng)過，不想被顧小玲“喂”的一聲嚇了一跳，顧小玲鼓著嘴板著臉盯著我看，我屏住呼吸也一眼不眨地望著她。結(jié)果顧小玲忍不住“撲哧”一笑，罵了我一聲“臭小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被她一罵，我反而高興。我問顧小玲：“你站在這里做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等你呀！”顧小玲又一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有些激動，笑嘻嘻的望著顧小玲：“你不生我的氣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顧小玲輕輕地在我臂膀上一拍：“皮厚啊你?！?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說：“要不是我皮厚，我們倆個人就沒辦法繼續(xù)好下去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顧小玲笑了笑，說：“瞧你的樣子笨頭笨腦的，還會想起來搬救兵，搬來搬去搬到我的閨蜜頭上來了。美華找過我了，我也知道自己錯了?！边呎f邊伸出一只手被我一把握住，“走，我們倆一起到學(xué)校，找姜玲巧賠禮去?！?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好的！”我牽著顧小玲的手，肩并肩地說著笑著朝學(xué)校走去。</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自那以后直到初中畢業(yè)，我再也不敢在顧小玲面前提什么畫畫的事了。一九六八年的生日，我送給顧小玲一本薄薄的日記本，也可以說是一本塑封皮的小冊子。我祝她生日快樂！她則是微笑著回我一句：“謝謝你！”她說，“不好意思，你的生日我忘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沒有讓她說下去，我知道她沒有忘記，也不會忘記。只不過，她是不想再觸及到那個敏感——那一幅畫引起的往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本文圖片均摘自于網(wǎng)絡(lu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