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去買菜時，菜店老板正接著電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敢去，看罵得死嗎。”他笑呵呵地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聽不到對方說什么，但從他躲閃又帶著幾分得意的語氣里，猜得出是有人約他出去聚聚——喝酒、打牌、侃大山，年前最后的狂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廚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節(jié)奏急促，像有人在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平日里看店的多是老板娘。明日就除夕了，老板終于守在了店里——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得做足些，否則真的會挨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看，連“守店”這件事，在年關都成了一種可以被看見的付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那個在后廚切菜的人，她的付出，誰看見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幾天，朋友跟我訴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嫁給她老公十幾年了，老公連一雙襪子都沒洗過，更別說做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老公理直氣壯：“家里所有花費都由我來負擔，你有什么可委屈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事實上呢？朋友的工資每個月要還房貸，兩個孩子穿衣吃飯、上學補課，都是她在承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男人的“養(yǎng)家”，往往是挑著最顯眼的那部分說；女人的付出，卻常常沉在生活的河底，看不見，摸不著，卻托著整條河往前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父輩那一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男女一同下地，太陽落山后，男的磕磕鞋上的土，拍拍身上的塵，往院里的小板凳上一坐，點根煙，歇著。女人進門便抱著柴火燒火做飯，煙熏火燎里忙活半天，若是飯做得不合口味，還要被埋怨幾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條件好了，用電、用氣，省事多了?？赡闳タ?，那廚房里忙碌的，衣柜前收拾的，拖地抹桌備年貨的，是不是還是女人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同樣八小時上班，男人有應酬——三天一小約，五天一大聚，美其名曰“不得已”。喝酒抽煙侃大山，樣樣不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女人下班回家，考慮接孩子，考慮做什么飯，考慮什么時候收拾家，考慮公婆那邊怎么安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要考慮的太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這些，幾乎都是隱形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不是所有男人都看不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有一位朋友，妻子沒有工作，常年操持家里的一切。一次在街上遇見，聊起家常，我隨口問他妻子平時在家做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說：“哎喲，別看她整日在家，可是辛苦哩！一家人的衣食住行都得她打理，光那個院子的衛(wèi)生就夠累的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家是個獨院，一排六間平房，院里還有個菜園。夏天的新鮮蔬菜基本自己供應，上有八十歲的老母親被照顧得妥妥帖帖，下有兩個兒女，雖已成年，卻也是在妻子日復一日的操心中長大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說這話時，語氣里沒有敷衍，沒有理所當然，是真心實意的心疼和認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聽完，忍不住夸他：“像你這樣知足的男人，真不多見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句“辛苦”，換來的是家的安寧，是妻子的任勞任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實女人要的并不多。不是錦衣玉食，不是大富大貴。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被看見，被認可，被溫柔地回應一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幾天剪發(fā)，理發(fā)師講了個故事，聽得人心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過年了，大家都想有個好形象。一個女人去店里燙了頭發(fā)，高高興興回家，結果被丈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會過日子！亂花錢！燙給誰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逼著她第二天又回來，把剛燙的頭發(fā)拉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聽完愣了好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燙個頭發(fā)而已啊。一年到頭，她也許就這一次想為自己做點什么。想美美的過個年，想在這個萬家團圓的日子里，也讓自己光彩照人一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在丈夫眼里，這不叫“愛美”，叫“亂花錢”；這不叫“過年”，叫“給誰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幸福的女人都相似，不幸的女人各有各的不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很多不幸，不過是不被看見，不被珍惜，不被善待。</p> <p class="ql-block">其實，每個燈下都有故事，每個家庭的故事各不相同。</p><p class="ql-block">隨著時代推進，物質豐裕，生活提高，我不否認男人在家庭中的位置和付出。會做飯的男人越來越多了，愿意分擔家務的丈夫也越來越常見。</p><p class="ql-block">但過年這幾天，你仔細看看——那剁餃子餡的聲音，是從廚房哪個方向傳出來的？那擦玻璃的身影，在陽臺上站了多久？那準備年貨的清單，是誰在一樣一樣地操心？</p><p class="ql-block">我們或許是母親，或許是女兒，也或許是妻子。也許不再像過去那樣整日圍著鍋臺轉，但過年這幾天的忙碌，一定離不開女人的角色。</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豐子愷先生說：“這個世界不是有錢人的世界，也不是無錢人的世界，它是有心人的世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有心，就是看見。</b></p><p class="ql-block">看見那個在廚房里忙得團團轉的人，不只是“做飯的”，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媽媽，是為你操持這個家的人。</p><p class="ql-block">看見那些日復一日的瑣碎，不是理所當然，是愛在細水長流。</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日除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萬家燈火，闔家團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你此刻正坐在客廳里刷手機、看電視、等飯吃，請你起身，走到廚房門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看那個正在剁餃子餡的身影，看看那個被油煙熏得有些疲憊的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輕輕附在她耳邊說一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辛苦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是最廉價，也是最昂貴的新年禮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夜萬家燈火，愿那盞為你亮起的廚房燈，不僅照亮飯菜，也照亮那個為你忙碌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愿每個鍋臺前的女人，都被看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愿每個被看見的女人，都心花怒放，且更加賣力地——被愛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祝您與家人歲歲平安，年年順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