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定玉的美篇倪定玉 <p class="ql-block">這個除夕也很悶，悶得讓人喘不過氣。</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自家門前，綠衣服被夜風(fēng)輕輕掀著邊，像一顆還沒熟透的青果，硬生生掛在年味濃得化不開的枝頭。紅燈籠暖光斜斜鋪在地上，映著那輛被舊布蓋住的自行車——它停得那么安靜，仿佛也學(xué)會了過年該有的緘默。二樓窗戶上橫著防盜網(wǎng)，細密、結(jié)實、泛著冷光，把屋里透出的光截成一小格一小格，像把團圓切成了可數(shù)的份。我抬頭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忽然覺得這光太暖，暖得讓人不敢久站；這靜太滿，滿得連呼吸都像在打擾什么。</p> <p class="ql-block">看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怎奈厭惡這人間百態(tài)。</p> <p class="ql-block">街道空著，燈籠卻亮著，一盞接一盞，紅得執(zhí)拗，紅得疲憊。我慢慢走過去，鞋底擦著青石板，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兩旁老屋檐角微翹，像欲言又止的嘴角；窗縫里漏出的光是淡黃的，不刺眼，卻也照不亮人心里那點灰。遠處還有燈籠，一串串懸在夜色里，像一串串沒拆封的祝福，沒人急著打開，也沒人說它過期。我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走在這條路上，手里攥著半截沒燃盡的仙女棒，火星子噼啪跳著，燙手也不肯扔——那時的悶，是等煙花的悶；如今的悶，是煙花放完了，耳朵還嗡嗡響，心卻空得發(fā)慌。</p> <p class="ql-block">年還是那個年，只是我再不是那個踮腳扒著門框、數(shù)燈籠數(shù)到睡著的孩子了。</p> <p class="ql-block">紅是紅，光是光，熱鬧是熱鬧，可熱鬧底下，原來也長著毛刺。</p> <p class="ql-block">我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塊糖，紙已經(jīng)皺了，甜味也淡了，但含在嘴里，還是有一點點暖，一點點慢，一點點，屬于我的、沒被年味蓋住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