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晚飯時給自己泡了壺肉桂。日間爬樓,膝下一陣刺痛,還伴隨著咔咔的關節(jié)異響。記得幾年前,我在一篇小文里把養(yǎng)生比做守城,這不,有些“將士們”給我提示:到了分別的時候了。前段時間因胃部不適而暫停的氨糖,就又被我擺在了桌子上。離去是離去,必要的挽留還是要做一下的。</p> <p class="ql-block"> 常常想起一位哲人的話: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告別的過程。望六之時,體悟更深。告別青春,告別事業(yè),告別朋友,最后是告別親人,告別自己。生命到此時,猶如一條大河,激流險灘已過,波平岸闊,大海在望,一切都到了謝幕前的祥靜,慢慢來吧。</p> <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有人把人生比做一列行駛的列車,旅客皆是人生所遇,時來登車同行,站到揮手作別。我再進一步作比,身心也像一列被標記了終點的列車,各項身體機能和種種生命感悟都可比做乘客。前半段身體機能類的旅客上的多離的少;后半段生命感悟類的旅客就漸漸坐滿了車廂。</p> <p class="ql-block"> 復旦大學的教授王德峰說過這樣一句話:人過五十而不信命者,悟性堪憂。其實,信不信命和信不信歷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是可以略略掛鉤的。從歷史的必然性來看,我們的一生都是被寫好的劇本,而那些看似偶然的改變,最終也不會改寫命運的進程。</p> <p class="ql-block"> 我是不惑之年開始反思人生的,尤其是重讀《悲慘世界》之后。在雨果條分縷析拿破侖之滑鐵盧慘敗時的種種上帝之手,如開山神斧般劈在我層層遮蔽的金剛腦袋上:如果拿破侖當時指揮的還是他橫掃歐洲的兵;如果當時帶的還是他稱雄世界的將領;如果他的對手還是那些被自身利益遮蔽了視界的庸人……可惜,沒有那么多的如果。這個世界剛剛好成為這個世界,我們的命運也剛剛好成為我們的命運。</p> <p class="ql-block"> 這樣看來,生命于我們就只剩照本宣讀了?老人家們卻也不這樣認為。佛家認為:人生就是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若想改變果,就得先改因。道家的想法大同小異: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改命的關鍵在于積善。而儒家的的想法就有一些不同:生命的進程在于八個方面,所謂誠意、正心、格物、致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把握好這八個步驟,命運將精彩豐呈。</p> <p class="ql-block"> 前幾日給兒子打電話,得知他感冒沉睡后,我就微信調侃他: 兒子,感冒好了沒?要珍惜病痛啊,因為病痛的時候你會自動選擇孤獨,而孤獨的時候正是心智成長的時候。通常我們只有在三種情況下離天道最近:探望病人或參加喪禮;被人誤解或遭人陷害;陷入病痛。你現(xiàn)在是第三種。珍惜吧,要不然就————————————好了。</p> <p class="ql-block"> 兒子尷尬一笑,和我討論起了最近的生命感悟。</p> <p class="ql-block"> 英國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的地下室里,有塊墓碑上這樣寫著:當我年輕的時候,我的想象力從沒有受到過限制,我夢想改變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當我成熟以后,我發(fā)現(xiàn)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我將目光縮短了些,決定只改變我的國家。</p><p class="ql-block"> 當我進入暮年后,我發(fā)現(xiàn)我不能改變我的國家,我的最后愿望僅僅是改變一下我的家庭。但是,這也不可能。</p><p class="ql-block"> 當我躺在床上,行將就木時,我突然意識到:如果一開始我僅僅去改變我自己,然后作為一個榜樣,我可能改變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幫助和鼓勵下,我可能為國家做一些事情。然后誰知道呢?我甚至可能改變這個世界?!?lt;/p> <p class="ql-block"> 兒子少時淘氣叛逆,我和愛人指責、規(guī)勸,以為這就是教育之本。然而,現(xiàn)在我和愛人達成了共識,想要改變兒子,首先改變我們自己。慢慢改,慢慢變。余生不是很長,也不會太短,也許剛剛好夠去作出改變。</p> <p class="ql-block">圖片均來自百度圖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