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LBY </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音樂：網(wǎng)絡(lu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想上個世紀(jì)七十年代，我們上山下鄉(xiāng)的日子里，回家過年便成了期盼和渴望。我15歲到北大荒，25歲離開北大荒，整整十年的時間，我僅僅回家過了一個春節(jié)。其余的春節(jié)，都是在農(nóng)村和貧下中農(nóng)一起度過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剛到北大荒最初的那兩年，還沒有實行探親假政策，知青們基本上都是在連隊過年。村里殺幾頭豬，在食堂里舉辦大會餐。知青們以班為單位，到食堂領(lǐng)面和餃子餡兒，自己動手包餃子，集體過年，熱鬧非凡，那年味濃濃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有了探親假，知青們都盼著回家過年。每到春節(jié)，大約留下四分之一的知青在連隊過年。我們連隊近三百個知青，留下六、七十人，也不算太冷清，畢竟還有那么多人一起做個伴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留下來的知青，在食堂里布置了一個歡慶春節(jié)的會場，自娛自樂的搞個猜謎燈會，自編自演的小品之類的節(jié)目。老職工及家屬還有那些可愛的孩子們，也紛紛前來參與其中。晚上九點左右，慶?；顒咏Y(jié)束。除夕夜這么歡快地度過了。感覺充實而忙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5年的春節(jié)就不一樣了。知青差不多都回家探親，只留下我和兩名上海男知青，我們?nèi)齻€在連隊留守。連隊里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顯得十分冷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冬天特別冷，晚上達(dá)到零下三十七度。夜里，實在太冷了，我就穿著一身棉衣鉆進(jìn)被窩，蓋上三條棉被，戴著狗皮帽子，蜷縮進(jìn)被子里睡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子里黑漆漆的。偶爾能聽到遠(yuǎn)處有幾聲鞭炮聲，那是村子西頭老鄉(xiāng)家放的鞭炮，它告訴我今天是大年三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幾棟女生宿舍就只有我一個人，一個人的年夜，更覺寒冷。那些天，我覺得自己被一種恐懼感籠罩著。</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夜里，一個人在宿舍里，不敢關(guān)燈，不敢看窗戶，不敢讓自己進(jìn)入深睡眠。我總是提醒自己千萬別睡熟了，總是半睡半醒的度過漫長的黑夜。好在我提前借到了幾本中外小說，深夜如饑似渴地看書。緩解了內(nèi)心的寂寞和恐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月沒有電視，沒有電話，連收音機也沒有。我一個人幾乎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tài)。白天想家的時候，心里倍感凄涼。</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凝望著窗外的冰雪，想哭泣，卻沒有眼淚。我知道，北大荒是不相信眼淚的。想傾訴，身旁沒有人聽你訴說，更沒有人與你共情。22歲的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那糟糕的情緒，釋放一會兒，慢慢地也就過去了。我盼望著，盼望知青早日回來，哪怕只有一個女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盡管如此，我不能分心，因為，我還有重要的工作要做，要抓緊時間完成年度決算工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節(jié)前后，是會計人員一年中最忙碌的一個月。兵團(tuán)的一個連隊，相當(dāng)于一個小集團(tuán)公司，成本核算特別復(fù)雜。農(nóng)業(yè)核算是按照一年一個核算周期進(jìn)行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播種到收獲，不僅要核算出平均畝產(chǎn)量的小麥、大豆每畝成本和每畝利潤；還要核算出牛號，馬號，豬號的馬工日成本，牛工日成本。拖拉機收割機的作業(yè)成本，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副業(yè)，酒坊，粉坊，醬油坊，豆腐坊，農(nóng)機場等等，等等。都要核算清楚。光是報表就有60多張。</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做完決算后，還要把來年的預(yù)算做出來。我和會計一起忙碌，常常加班到很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臨近春節(jié)食堂?；鹆?。司務(wù)長是上海知青，他和我商量說，過年這幾天，咱們就一起到王會計家吃飯吧？我說，我也接到王會計夫人孫大姐的邀請了。正說著，老王會計從外面回來了。他一邊在爐子邊上烤火，一邊笑著問，你們過年這幾天想吃啥，咱們就做啥。司務(wù)長高興的說，我想吃麻花和元宵。我說，我想吃餃子，老王笑了，說，那咱們就麻花，餃子，元宵都做，我們就這么定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窗外，雪還在下。那雪下得肆意，下得執(zhí)著、瀟灑。有時候能下三天三夜才肯停下來。真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幾場鵝毛大雪過后，原野上一片銀色的世界。積雪上踩踏出來的小路，走在上面發(fā)出喀哧喀哧的聲音。</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午時分，孫大姐到我宿舍請我。一進(jìn)門，她發(fā)現(xiàn)我的宿舍冰涼，便著急的問，這爐子咋不添煤呀？她打開爐子一看，爐火只剩下一點火星兒了。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腿凍得發(fā)麻。我不好意思說，嗨，光顧著做報表了，忘記添煤了。于是，孫大姐麻利的幫我生爐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北大荒的煤來自雞西煤礦，烏黑發(fā)亮，特別好燒，不用太多的引火兒，一會兒功夫，火苗竄起來了，紅紅的火苗竄進(jìn)了火墻里，很快屋子里便有了些熱乎氣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著，我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戴上皮帽子，踏著厚厚的積雪，和孫大姐挽著胳膊，一起往她家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路上，正巧碰見老鄭家的媳婦小李子迎面走來。她一見我，異常高興，大嗓門喊著，我正要去請你去俺家吃野雞燉蘑菇呢！你還沒端過俺家飯碗呢！于是，孫大姐和小李子爭著要我去吃飯，我當(dāng)時不知說啥好，被她們的熱情感動著。</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無奈，我告訴小李子，等忙完了決算之后，我和孫大姐一起好好的端端她家的飯碗。</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家，孫大姐熱情地招呼我趕緊熱炕上坐，讓我暖和暖和。孫大姐家的女兒給我端上來一杯熱水。此時的我，心里被一股暖流包圍著，一直溫暖到了全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北大荒的老鄉(xiāng)家里，都會養(yǎng)雞鴨鵝狗。到了過年，有的家就把狗殺了，吃狗肉。狗皮用來做皮帽子。據(jù)說冬天動物的皮毛厚實，保暖性能好。大鵝卻舍不得吃掉，因為還要靠大鵝看家護(hù)院呢。鴨子和雞可以燉蘑菇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一次吃狗肉就是過年在老徐家吃的。那年月，平時沒有肉吃，肚子里沒啥油星。狗肉的香味吸引著我們的味蕾。特別是，拿起一塊清燉狗肉，放在醬油里蘸上一下，那味道就真的可以算得上美味佳肴了。除此以外，還有蒸南瓜、蒜茄子都很好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大年初五那天，我們正在邊吃邊聊著天兒。老王會計在灶臺前忙著。菜差不多都齊了，就等著炸元宵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王會計是頭一回做炸元宵。只是聽說過炸元宵好吃，但是，他沒有問清楚炸元宵的過程和細(xì)節(jié)。他先是把油倒進(jìn)大鍋里，然后擺放好了早已做好的生元宵，蓋上鍋蓋，開始往灶膛里添柴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過了一會兒，他想看看那元宵炸得咋樣了。當(dāng)他掀開鍋蓋看的時候，砰的一聲，兩個元宵蹦出來，有一個不偏不倚，正貼在他的額頭上，老王哎呦了一聲，孫大姐趕忙跑到外屋兒，只見此時的老王會計額頭上頓時燙起了大大小小的幾個泡。孫大姐無奈地說，你說咋就這么巧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即刻陪同老王會計，跑步去了醫(yī)務(wù)室。衛(wèi)生員小張及時給他上藥，做了包扎處理。司務(wù)長自責(zé)道：早知道會出這事，就不提出吃元宵的要求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那以后，老王會計出門都把皮帽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此后一段時間里，王會計給知青炸元宵的事，便成了連隊里爭相傳頌的傳奇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很多年過去了，在北大荒過年的一幕幕，常常會浮現(xiàn)在腦海里。我時常想起北大荒那白雪皚皚的美景；想起那滿是煙火氣的土坯房里濃濃的鄉(xiāng)情；想起我盤腿兒坐在炕頭兒上與老鄉(xiāng)聊天兒；想起那些質(zhì)樸的老鄉(xiāng)們的笑容；想起那些可愛的熱情的孩子們拉著我的手，往家里拽的場景……</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了老鄉(xiāng)們陪伴，緩解了我的思鄉(xiāng)之苦，戰(zhàn)勝了孤獨，寂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從心底感激他們。感謝他們給予我的關(guān)心幫助，安慰與陪伴；感謝在最艱苦的歲月里和他們在北大荒相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完）</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謝謝閱讀欣賞</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