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節(jié)將近，城里的街道和小區(qū)里，高音喇叭一遍遍循環(huán)播放：春節(jié)期間城區(qū)禁止燃放煙花爆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果果，是我的內(nèi)侄兒，正在讀高一，從小在徐州長大，最盼著過年放鞭炮。他的爺爺奶奶生活在鄉(xiāng)下，每年春節(jié)，他們一家都要回去給爺爺奶奶拜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村的年，來得格外早。剛進(jìn)臘月，村里就時不時響起鞭炮聲，這份熱鬧一直要持續(xù)到正月十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到春節(jié)，果果的爺爺奶奶總會提前備好年貨，把屋里屋外打掃得干干凈凈，曬好柔軟的被褥，靜靜等著孫子回來，一起貼春聯(lián)、包餃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到放寒假，果果就一直念叨著要回老家過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春節(jié)，果果的媽媽和妹妹去了鹽城陪外公外婆過年，他就和爸爸回鄉(xiāng)下老家陪爺爺奶奶過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除夕這天，果果一大早就一遍又一遍催著爸爸動身。途經(jīng)豐縣城區(qū)，爺倆在我家簡單吃了午飯。飯后不做任何耽誤，便驅(qū)車直奔老家東王樓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路行來，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村莊里不時傳來幾聲沉悶的鞭炮聲響，果果按捺不住興奮，一次次搖下車窗，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張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車子經(jīng)過宋樓鎮(zhèn)時，街邊店鋪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年貨，各式各樣的煙花爆竹一下子抓住了果果的目光。他幾次三番央求下車買鞭炮，爸爸總笑著安撫他：“時間不早了，咱們別讓爺爺奶奶等急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著果果渴望的眼神，爸爸再三許諾：“老家超市也有，回去咱們就去買?！惫@才依依不舍地?fù)u上車窗，父子倆繼續(xù)往家趕。車子剛駛過村頭的小橋，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爺爺奶奶已經(jīng)站在巷口，翹首以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甫一進(jìn)家門，爺爺拿出紅紙和一支狼毫毛筆，笑著遞給果果。紅紙早已裁好，硯臺里也早已倒好濃香的墨汁，似乎一直都在等著果果回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果果提筆飽蘸濃墨，懸腕起筆，一筆一劃勾勒，于紅紙上看不見的米格間，橫平豎直、起收有度，有模有樣。爺爺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嘴角越揚越高，眼睛慢慢地瞇成一條細(xì)細(xì)的縫，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晾干墨跡，果果從奶奶手里接過一掛長長的紅鞭炮，小心翼翼又嫻熟地掛在竹竿一端，借著火機小小的火苗，點燃引信后利落地后退幾大步，并用手緊緊捂住耳朵。</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火光一閃一卷，紅色紙屑紛飛，清脆的炮聲在院子里炸開，喜氣在星星點點的火花和彌漫的硝煙氣息里飛滿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硝煙散去，趁年味漸濃，果果踮起腳，把“春”字、倒“福”、一副副春聯(lián)分別貼上對應(yīng)的門框。他們回來時還有些冷清的小院，一下子就變得滿門紅火，爺爺奶奶還塞給果果一個大大的紅包作為壓歲錢。果果揣著壓歲錢，滿心歡喜，一溜煙地跑進(jìn)村里的超市。</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年初二這天，我陪妻子回娘家給父母拜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剛進(jìn)院子，就看到滿地?zé)熁ū袢挤胚^的紅紙碎屑，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火藥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人們一邊做飯，一邊嘮著家常。果果在院子里東跑跑西跑跑，偶爾還會跳起來，身后也不時傳來尖銳的“啪啪”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來他在村里的超市買了小孩子都喜歡玩的各種小鞭炮，比如摔炮，使勁往地上一摔就會有一聲清脆的“啪”，比如擦炮，在在可以摩擦發(fā)熱的物品上一擦隨即丟出去，也會有一聲出其不意的“啪”，再比如一種細(xì)細(xì)長長的煙花，點燃后就會星星閃閃，煞是好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果果有時調(diào)皮地把這些小鞭炮扔向在院子里踱步的雞鴨，看它們驚慌失措地“嘎嘎”或者撲騰翅膀亂竄，果果樂得直不起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很快，村里小超市的鞭炮就讓果果失去了興趣。他纏著爸爸要去鎮(zhèn)上的大超市里買更多好玩的鞭炮。拗不過孩子，無奈的爸爸只好帶著他去鎮(zhèn)里掃空了一個攤位，三輪電動車的車廂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煙花炮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晚，屋里燈火通明，圓桌旁一家人歡歡喜喜圍坐一起，聊聊家常，敘敘新年期待。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桌子，香氣裹著暖意，充滿溫馨與喜慶。長輩們笑逐顏開，孩子們笑鬧嬉戲，這一年的忙碌與疲憊，在這一刻慢慢化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耀眼璀璨?；鸸饫?，每一張笑臉攢起的皺紋，都在舒展。看著果果和孩子們在火光中奔走的身影，嗅著空氣里飯菜與煙花的氣息，我仿佛也回到了童年，那些遙遠(yuǎn)的記憶再一次鮮活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忽然懂得，這就是年的味道——有家可回、有人等候、有親人相伴。原來，我這些年一直尋找的始終就在身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作者簡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丁允書，筆名一花一世界，男，漢族，出生于1972年10月26日，先后畢業(yè)于徐州教育學(xué)院、江蘇教育學(xué)院，大學(xué)本科，江蘇省豐縣中學(xué)高級教師，豐縣春蠶文學(xué)社編委，文學(xué)領(lǐng)域優(yōu)質(zhì)作者。愛生活愛養(yǎng)花，酷愛寫作，曾發(fā)表數(shù)十篇論文。文學(xué)作品發(fā)表于美篇、湯圓文學(xué)社、徐州同城、飛龍湖文學(xué)社。</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