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漫憶樹葉又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樹葉又生</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雨中漫憶</b></p><p class="ql-block"> 文/張樹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兒時開始，我就喜雨，盼雨，有雨的日子別提多快活了，雨中跑著，跳著，濺著，和小伙伴們嬉戲著，個個都早已被雨水淋成了落湯雞，還全然不顧，仍在鬧著瘋著。然而，北方的雨總會像小腳的女人姍姍來遲。春初，我常想等何時雨來，定要去雨中走走，我覺得雨中的風(fēng)，雨中的聲，雨中的葉，雨中的燕，雨中的樹，雨中的屋，所有雨中那濕漉漉的景，都是渾然天成的水墨丹青，都會打濕我久旱的心田。霏霏清雨怡人亦美！似乎我總有一種難言的情結(jié)在雨中。</b></p><p class="ql-block"><b> 今夏雨勤，幾場過后，把雅園淋得如夢如幻，好似剛剛出水的浴女，香韞爽潔，陰柔嬌靈，曼妙楚楚。走進(jìn)雨中的雅園，就如同走進(jìn)了清涼的世界，走進(jìn)綠色的伊甸園。坡間，挺拔的松楊槐楓枝葉蓬勃，精神抖擻；成片的果類林木綠蔭如煙，葉果依偎休戚纏綿；黃楊伴著月季風(fēng)中搖曳，雨中的苦菊尤顯得小巧乖憐；洼地，盛草萋萋玉珠連綴，雨累花愁，泱泱自艾。進(jìn)得雅園，滿眼是詩的韻腳，充耳是曲的音律，雨未止，淅淅瀝瀝的雨聲已然敲響了我的心弦，掬一捧清雨任思緒輕輕地漫開來……</b></p><p class="ql-block"><b>?</b></p><p class="ql-block"><b> 俗話說：六月的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記得兒時，新夏剛至，一天，好好的天空上來一片烏云，接著電閃雷鳴，風(fēng)過便是傾盆大雨，女孩們急忙躲進(jìn)了房間，男孩子們可樂壞了。滿街滿巷地撒歡，“啪啪、啪啪”腳下水花四濺，小四兒、老黑拿著用竹筒自制的水機(jī)子，開啟了水仗，擾得路人遮擋不及。稍大的孩子玩得有些技術(shù)含量，利用積水多的地兒，開渠筑壩，互相引流，攻城掠地，誰把誰的水引到自己的渠里，便是勝利。雨還在下，遠(yuǎn)處過來個帶草帽的老爺子，孩子們便齊刷刷喊起了不知哪輩子傳下來的歌謠——“下雨了，冒泡了，王八戴上草帽了。”聲音越喊越大“下雨啦，冒泡啦，王八戴上草帽啦！”一遍、兩遍，直到老爺子聽清了喊聲，直沖孩子奔過來，嘴里還不停地罵道“這群小混蛋，這群小混蛋！”孩子見狀丟下手中的東西便四處逃散，唯恐躲閃不及。兒時的雨還在下，在我的心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麥秋最怕雨，端午前后正是麥?zhǔn)占竟?jié)。過去都是拔麥子，后來為了麥秸還田，才開始割麥了。這個季節(jié)，田地里一片金黃，微風(fēng)吹過麥浪滾滾，鳥雀不時的啾啾地掠過，銜一顆麥粒便飛走了。割麥，一般都是后半夜兩三點鐘起床，頂著星星，踏著晨露往大田里趕，為的是避免太陽出來麥芒刺人。麥田里少有人們的說笑聲，只聽得見刷刷地割麥聲，還有遠(yuǎn)處傳來的布谷鳥叫和水田里的蛙鳴。知青第二年，我做電工，負(fù)責(zé)看管麥場上的打麥機(jī)。麥秋是與時間爭分奪秒的，天不好人心慌，趕上一場雨，到手的糧食就要泡湯。所以割下來的麥子急著往麥場上拉，麥子一到馬上開打脫粒。說來也巧，好端端的天，突然陰了上來，起風(fēng)了。生產(chǎn)隊長就像火上房一樣，沖著社員們大聲地喊著：“媽那個巴子，這天，說上來就上來。喂，大家都先把手上的活放放，快！先把堆好的麥子苫上，不然咱們就白忙活了?！鄙鐔T們抬頭一看天越來越沉，便都放下手中的活，大家全力以赴，七手八腳扯著大苫布，拉的拉，拽的拽。這時大雨點子噼里啪啦地砸下來，接著瓢潑大雨毫不客氣地下開了，布谷息叫，遠(yuǎn)處近處的青蛙開始了混聲大合唱。鄉(xiāng)下的雨還在下，在我的心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每每思雨念雨時，我總會想起清朝朱彝尊寫的那首《桂殿秋·思往事》的詞來，“共眠一舸聽秋雨，小簟輕衾各自寒?！辈恢醯?，這情景，這氛圍時不時的會在我的記憶中重疊。</b></p><p class="ql-block"><b> 上世紀(jì)70年代，我在云南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讀書。師大離圓通寺、昆明動物園和翠湖都很近。晚飯后同學(xué)或朋友相約，常常直抵云大或穿翔云、青云的小街小巷到翠湖散步。這里湖光瀲滟，綠樹成蔭，亭立水中，環(huán)境優(yōu)美，白天游人如織，晚間這里也是老人、情侶聽風(fēng)賞月的好去處。臨畢業(yè)那年，每當(dāng)夕陽西下，朋友便會在樓下等我一起去翠湖。似乎那里有一方我們自由自在的天地。月亮隱在云里，只有星星眨著狡黠的眼睛。翠湖的東北面是竹林，夜風(fēng)拂過傳來竹葉沙沙的摩挲聲，偶有水鳥噗水的響動。借著月光我們談文論詩，古今中外都有涉獵，李杜蘇陸自然不在話下，拜倫、普希金包括萊蒙托夫偶有所議，談的最多的還是泰戈爾，談他的《游思集》、《園丁集》、《飛鳥集》，甚至截句贊老人家的詩思。一天晚上，我和朋友聊詩正興，夜空飄起雨來，落在頸下臉上涼酥酥的，伸手感覺雨越下越大?！翱炫埽 薄叭ツ膬?？”“湖心亭好嗎？”“嗯！”，一陣小跑躲進(jìn)湖心亭。</b></p><p class="ql-block"><b>亭子里有一些老人，似乎毫無困意，還在山南海北的聊著。我是很喜歡聽老人們聊天的，他們無拘無束，口無忌諱，一切自然。話間，不知哪位老人甕聲甕氣地說，“莫（沒）法走了，這雨太大了”。</b></p><p class="ql-block"><b>“是呢，是呢”有人應(yīng)和著。</b></p><p class="ql-block"><b>沉默了片刻，又有人問“昨天呢新聞聯(lián)播格聽到了？”</b></p><p class="ql-block"><b>“冇（mao沒有的意思）、冇”。</b></p><p class="ql-block"><b>有人問“哪樣？你說的是哪樣？”</b></p><p class="ql-block"><b>那位老人很認(rèn)真地說“你們格是莫聽給，我是說柬埔寨的那個諾羅敦和西哈努克親王，買買塞！咋個那樣好呢，總是一起出克（去）呢，昨天么這兩個又到中國來了！”</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黑暗中朋友攥了一下我的手，我曉得她在笑，笑那個老人錯把諾羅敦西哈努克當(dāng)成兩個人了。夜很深了，沒帶雨具，只好靜靜地聽雨、守夜。雨籠罩著整個翠湖，風(fēng)撫動著湖邊的葉葉小舟，時不時地傳來“砰砰”碰撞的聲音，仿佛身著長衫肩披褡褳的泰戈爾帶著禪意踏著夜雨走來。翠湖的雨還在下，在我的心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人總是在矛盾之中的。住平房似乎挺方便，問題是伏天尤顯潮濕，便換到樓房，并且是頂層，心想由此既敞亮又干燥。沒想到雨季到了，房頂不給力，多年失修，三氈兩油均已碳化，房管部門又缺少資金難以徹底更換，風(fēng)雨一到，屋內(nèi)便是泉水叮咚。白天只要一看老天要變臉，不管三七二十一，即刻往家奔。悠悠萬事到家后偵查是頭等大事，舉頭望屋頂，分析揣摩著哪個地方會是滲流，哪個地方會是飛流直下，做到心中有數(shù)，于是置盆或甕于此。天氣預(yù)報對于我家只是參考，外面下小雨了，我家是中雨的量，如果外邊下大雨，那我家就是鍋碗瓢盆悉數(shù)上場了，“叮咚、叮咚”伴著妻的喊聲“快，換盆”，“呦，那邊也滿了”，于是，每年一度的交響季又開始了。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幾年。哦，外面雨歇，我的老屋還在下，在我的心里……</b></p><p class="ql-block"><b> 我喜雨，霏霏細(xì)雨是一種心情，是一種情調(diào)，也是一種浪漫。對于雨中的記憶尚有許多，也愿借雨思遠(yuǎn)，把曾經(jīng)道來做茶余飯后的談資，當(dāng)然以此也寄情寄心，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很欣賞泰戈爾《游思集》中的一段話——“哦，若是我能有一個可以聽我柔聲低語的人，在這沉睡于陽光之中的樹林下，滯緩的流水在濺濺作響的地方?！迸笥?，但愿是你！泰翁還說“朋友，若是這些詞句沒有顏色，你會領(lǐng)會它們的意思嗎？”雅園的雨還在下著，時大時小，霏霏之中任思緒漫開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發(fā)表于《唐山文學(xué)》總第300期</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張樹生（微信名/樹葉又生），畢業(yè)于云南師大中文系，中國合唱協(xié)會會員、唐山音協(xié)會員。知青生活兩年，軍旅生涯十二年，從事過文化、宣傳等工作，歷經(jīng)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洗禮，后從事檢察工作三十年。筆耕未閑，文創(chuàng)有報告文學(xué)、散文、詩詞、歌詞等，其中歌詞數(shù)百首，代表作《我愛你多情的春天》、《校園里的歌》、《大美中國》、《昭君頌》、《白衣禮贊》、《健康中國》、《鐮錘鑄就大中華》等。作品被新華社客戶端、中國音協(xié)、花山出版社、浙江省中小學(xué)音樂教育?？⒑颖睓z察、唐山文學(xué)、唐山勞動日報等國家、省、市級刊物、網(wǎng)媒及視頻號發(fā)表。并參加國家及省、市級作品大賽，多次獲獎。其中，《鐮錘鑄就大中華》榮獲新華社、中國音樂家協(xié)會“建黨百年?唱響中國”主題MV征集“最具人氣作品”。</p><p class="ql-block">《健康中國》作品參加國家開放大學(xué)“獻(xiàn)禮二十大 同唱歡樂歌”全國合唱大賽，榮獲國家級金獎、河北省一等獎。</p><p class="ql-block">《勞動者之歌》作品參加第十一屆河北省音樂金鐘獎創(chuàng)作比賽獲得銀獎。</p><p class="ql-block">《有你四季芬芳》作品獲得2024年杭州市文旅局主辦的“西湖之春”藝術(shù)展演一等獎。</p><p class="ql-block">由同馨人聲樂團(tuán)演唱的《大美中國》，上了2025年美國全球華人春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