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縫紉機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一一文明的腳步</p><p class="ql-block">牛勁/編撰 水中月/作圖</p><p class="ql-block">利益紛爭的法律趣味</p><p class="ql-block">十九世記末，你在火車車箱里，在汽船的甲板上，都可以見到身穿高級花呢服裝和白背心的人們，仿佛是去參加一次舞會;你還可以看到普通工人穿著華麗發(fā)光的黑色衣服，而干的卻是最臟的工作......</p><p class="ql-block">十九世紀末，美國人衣著的大眾化在外國人看來是令人驚訝的。因為這時候衣著成了形成共同體的工具，也是把移民引進新生活的一種手段。這些人的祖先習慣于穿農(nóng)民的破舊服裝，或者習慣于帶工匠的皮革圍裙。可是，當他踏上美國的國土，他的引導人就會先把那一身舊裝脫掉，換上美國人穿的衣裳，那是美國衣著大眾化的成果，新移民來了換裝，表明他們同別人沒有多大差別。中國的一句諺語說：“人靠衣衫馬靠鞍”，移民換裝表明，他同別人一樣好。</p><p class="ql-block">中國士子們也一樣，當他們進學界或政界換上中山裝徜徉于街頭巷尾，那份自豪感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誰在衣裝大眾化中一馬當先？</p><p class="ql-block">當然是倡導者，但他們并非空口說白話，只發(fā)個文件，而是務(wù)實的落實他們的措施。到了二十世紀，美國人大概是工業(yè)國中衣著最好的，也許還是衣著最均勻的民族。如果沒有縫紉機，這一切的出現(xiàn)是很難設(shè)想的。然而，縫紉機并非美國人首先設(shè)想出來的。當1970年的中國正在以穿舊軍裝特別榮耀的時侯，早在二百年前的一七七0年，英國的托馬斯.圣就已經(jīng)取得縫制皮革機器的專利。又過了60年，一八三0年，一位早有造縫紉機念頭名叫巴特勒米.蒂莫尼埃，此人造出了效率良好的縫紉機。并取得了專利。當他的八十臺縫紉機為法國陸軍縫制軍服，巴黎的裁縫大感不安，覺得這威脅到他們的職業(yè)，于是他們便這些縫紉機給砸了，并把蒂莫尼埃趕出了巴黎。</p><p class="ql-block">文明國土上居然為了利益之爭上演了野蠻的倒退行為！</p> <p class="ql-block">發(fā)明家的天堂還是地獄？</p><p class="ql-block">美國的縫紉機發(fā)明家也很多，其中最早的大概要算沃爾持.亨特。此人是一位純粹的發(fā)明家，一心撲在發(fā)明上，而對利用發(fā)明成果這件事感到不勝其煩，結(jié)果，他的那分天才并未能使他名垂青史(他的創(chuàng)造發(fā)明不計其數(shù)，包括左輪手槍、連射步槍、金屬彈藥筒、圓錐形子彈等等)。亨特有一位朋友，是制圖員，經(jīng)常為他的各項專利申請書繪圖;據(jù)這位制圖員說，亨特有一次迅速地設(shè)計出一種可以取得專利的安全別針，想用它換取金錢來償還十五美元的債務(wù)。亨特只用三個小時就想出了方案，并用一截舊鐵絲制成了樣品，隨后以四百美元的代價把專利權(quán)賣了出去。你看他有多高的天賦？</p><p class="ql-block">早在十九世紀三十年代初，亨特就提出具有革命意義的新設(shè)想，乃是以一枚針頭上有針眼的針穿上“面線”，用震動的曲柄來帶動，再用一個來回擺動的擺梭帶動底線，形成兩線交錯的針腳。這是一個偉大的、富有想象力的創(chuàng)見，它把縫紉機發(fā)明家們從單純地模仿女縫工的手的設(shè)想中解放出來。然而，亨特雖有這么好的主意，卻沒有利用這主意來賺錢的資金和組織才能。</p> <p class="ql-block">亨特沒有做到的，其他人卻做到了?？p紉機是很賺錢的買賣，它使大批發(fā)明家、未來的發(fā)明家、律師、企業(yè)的創(chuàng)辦人、推銷員和商人等都發(fā)財致富。而在一八五O年左右達到高潮的縫紉機爭霸戰(zhàn)中的兩名大亨則是小伊萊亞斯?豪和艾薩克.梅里特.辛格。他們爭奪的不單單是金錢，還有“縫紉機主要發(fā)明者”的榮譽。</p><p class="ql-block">伊榮亞斯.豪生于一八一九年，是馬薩諸塞州一位農(nóng)場主的兒子,他二十歲的時候,在波士頓一家科學儀器制造廠當臨時機修工。當時,有一位顧客刻苦鉆研，力圖改進其針織機，這一情況引起了他的強烈興趣。幾年之后，為了養(yǎng)活妻子和三個孩子，他絞盡腦汁千方百計想通過某種途徑來增加每周九美元的工資收入，于是便決定以縫紉機為生財之道。開始時，他曾多次失敗，一八四四年，他不約而同地也想出這個主意，即用一枚有針眼的針帶面線，一只擺梭帶底線，原理同織布機差不多。一八四五年四月，他用這臺機器縫住了一道口子。一八四六年，他獲得了專利權(quán)。為了說服公眾，使人們相信他的機器確實頂用，豪把他的機器運到波士頓的昆西廳成衣工場,他本人就坐在這臺機器面前，表示不論是誰拿來的任何縫紉活兒他都干。他表演了兩個星期，使所有來訪者都目瞪口呆,因為他的機器每分鐘可縫二百五十針，相當于手縫的七倍。嗣后，他向五名縫紉速度最快的女縫工提出挑戰(zhàn)，讓她們同機器比賽。他請了一位有經(jīng)驗的裁縫當裁判，結(jié)果栽判宣布豪得勝，而且還指出“機器縫的活最勻整、最牢固”。即使看了這些表演，人們還未信服到要去購買豪制造的縫紉機。有些人之反對使用縫紉機，乃是因為這種機器還不夠完善，不能完全替代手工來縫制整套衣服;另外一些人反對，則是擔心用了縫紉機會使男女栽縫失業(yè)。而且大家都對縫紉機的價格望而生畏.當時每臺機器價值三百美元。于是豪遂決定轉(zhuǎn)而去英國市場試銷。他的兄弟阿馬薩帶著縫紉機到了倫敦，引起了一位精明的女裝胸衣制造商的興趣。他以低廉的價格購買了縫紉機在英國銷售的權(quán)利，然后說服伊萊亞斯.豪來倫敦改造其縫紉機，使之適應(yīng)制作女裝胸衣的需要。豪苦干了八個月，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wù)，可是他的老板(此人確實是狄更斯筆下描寫的那種壞蛋)卻把他解雇了。豪還經(jīng)受了妻子亡故的巨大悲痛:(他窮困潦倒，連參加妻于喪禮的衣服都是借的!)與此同時,由于船在科德角失事,他又損失了自己的全部家當。一八四九年，豪回到組約時已是身無分文。</p><p class="ql-block">在′豪離開美國期間，縫紉機在組約州西部進行了巡迴展覽，展覽的廣告說:“楊基縫紉機，使你大開眼界!”展覽的門栗每張十二點五美分。</p><p class="ql-block">豪的對頭，艾薩克.梅里特?辛格也具有發(fā)明家的才干，但是他更目光敏銳，長于銷售術(shù)，這就使他成為與豪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物。辛格是一個水磨匠的兒子，在紐約州北部長大。他年輕時就獲得了一種巖石鉆孔機和一種雕刻機的專利，但他同時也是一名演員兼劇場經(jīng)理。一八五O年，他有一次偶然見到一臺縫紉機，就決心對它加以改進，使之具有更多種的功能。根據(jù)辛格本人的自述，他廢寢忘食地苦干了十一個晝夜，終于制出了一臺經(jīng)過改進的樣機。他立即開始制造和銷售，并且更重要的是大力宣傳推廣——這種機器。辛格的縫紉機至少在一個方面超過了豪的縫紉機，那就是前者能夠連續(xù)不斷地縫紉。然而，辛格成功的主要原因還在于他有宣傳和組織的天才，以及他向數(shù)百萬消費者推銷縫紉機的決心和能力。</p><p class="ql-block">辛格聲稱，豪實際上并不是縫紉機的發(fā)明家，所以，他拒絕向豪支付專利權(quán)費。辛格在法庭上力圖證明，早在豪于一八四六年取得專利權(quán)之前十四年，沃爾特?亨特實際上已經(jīng)造成一臺能夠進行縫紉的縫紉機，而豪的機器只不過是亨特機器的仿制品而已。辛格和他的律師們經(jīng)過長時間的尋找，居然找到了沃爾特.享特的住處，并且最終在一個閣樓上發(fā)現(xiàn)了亨特早年的縫紉機的某些部件。辛格與豪花費了大筆金錢，打了三年官司，在一八五四年，法院判決豪勝訴。法院認為，盡管亨特研制縫紉機的路子是對的,但他從未為他的發(fā)明取得過專利權(quán)，也從未造出過一臺可以使用并供出售的縫紉機?！肮娛褂每p紉機所得到的全部好處，都應(yīng)歸功于豪先生。”豪從此時來運轉(zhuǎn)，他從辛格那里得到了一萬五千美元，而且，此后美國每造一臺縫紉機，他可獲取二十五美元的專利權(quán)費。</p><p class="ql-block">然而，好景不長。另外一些人在縫紉機上也有發(fā)明，迫使豪不得不妥協(xié)。為使自己的縫紉機能在市場競爭中繼續(xù)暢銷，他只好采用別人的專利來改進自己的機器。不久，另外有三家大的縫紉機制造商，每家都掌握某些重要部件的專利，也在法院相互告起狀來。</p><p class="ql-block">由于上述這此糾紛，以及另外一些把六、七家大縫紉機制造商都牽連進去的涉及面更廣的官司，結(jié)果在一八五六年出現(xiàn)了縫紉機制造業(yè)大聯(lián)合。這方面專利權(quán)的各個所有者都將其在縫紉機主要部件上的專利集中到一起，形成一筆總的專利權(quán)費，再由幾名專利權(quán)所有者分享。在簽字前，又堅持至少要有二十四家縫糾機制造商參加進來。豪本人可從每一臺具有美國國內(nèi)銷售許可證的縫紉機上得到五美元，每臺出口的縫紉機則可得一美元，這樣他一共得到大約二百萬美元。許多愿意支付這筆昂貴的專利權(quán)費的制造商都多加這場競賽，競相制造和銷售縫紉！</p><p class="ql-block">這些制造商的無情競爭使我想起一首古詩，它的節(jié)拍和古代戰(zhàn)爭多么相似：“多少江湖名利客，武陵贏得幾荒丘？”可是它又與古代戰(zhàn)事絕然不同，它是工程哲學，糸統(tǒng)邏輯清晰，嚴密的法律讓任何投機者、假冒者無機可趁！掙來的不只是金錢，還有名聲，工業(yè)史上留下的美名！</p><p class="ql-block">(此文資料來于《美國人民主歷程》)</p><p class="ql-block">2026.2.1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