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約十五年前吧，回國看老母親時順道在日本游了幾天。在長野縣轉(zhuǎn)火車時，不經(jīng)意間撞上一座城堡。東方式的飛檐雕梁，黑白兩色的簡潔色調(diào)，清澈透亮的護城河水，讓我驚奇不已：這般漂亮的古城堡，滿滿的東方元素，為什么以前沒有看到過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來去了西安，看到那里保護很好，壯觀的古城墻，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中國的古城和日本的城是不一樣的，中國長長的城墻圍住保護的是平民，貴族，甚至王公都在內(nèi)的一個社會，而日本小小的城堡顯然只能裝的下一個大家族。從這一點來看，日本的城和歐洲的城堡類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年前女兒一家去日本滑雪，邀我同去。正好，多看幾個城就成了我的首要目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日本不大，但城不少。江戶時代留下來的古董有十二座，加上重建的，現(xiàn)共有二百多。被稱為國寶的有五座：彥根城，犬山城，松江城，松本城，姬路城。順著這個線索找，差不多能把有代表性的看個大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坐落在兵庫縣的姬路城是日本國寶里的國寶，它建于一三四六年。在二戰(zhàn)的炮火空襲中奇跡般的幸存了下來，是真正的古董，一九九三年被世界科教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chǎn)。為了看明白這個名列第一的古城，自己單獨行動，一大早就坐火車趕了過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姬路城火車站的出口有標志，順著指示牌出了門，迎面就能看見筆直的馬路盡頭那座白色的高城。日本城堡核心的建筑叫天守閣，最高的叫大天守。姬路城的天守閣六層夠高，白顏色的外墻，高挑的飛檐，很像站在高處一只亭亭玉立的白鷺，所以它還有個別號叫白鷺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姬路城</p> <p class="ql-block">跨過一座木橋，先看到的是外圍的一圈石墻，這就是城垣，城垣上會開幾個進出的城門。進入城門后，院子里有一個狹長的展示棚，里邊展示了從原建筑里面換下來的一根頂梁柱（西大柱）長達二十四米，在被換下來之前支撐了大天守約三百五十年。和東大柱一共兩根從地窖貫通到六樓的頂梁柱，這該是多少年長成的參天大樹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城門之一</p> <p class="ql-block">西大柱</p> <p class="ql-block">參觀天守閣要買門票，領(lǐng)一個鞋袋，進去上到第二層，脫鞋攀爬上面五層的木質(zhì)樓梯。天守閣內(nèi)里沒有什么內(nèi)裝修，從天花板。墻壁一直到地板，全部是原木制成，保持了原木的本色。厚厚的木板到處都透著久遠年代的油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守閣的中心部分不大，用我們現(xiàn)在的眼光看起來，并不適合居住。它的作用更多應(yīng)用在防御，象征等意義上。遙想當年，一代君主登上城樓，居高臨下近處的亭臺樓閣花園，城下町的民居良田，遠處的青山湖泊，盡收眼中，“天下之大，舍我其誰”的豪邁也會油然而生。</p> <p class="ql-block">城樓下方，一般都會有花園林苑，姬路城下的花園規(guī)模也不小，院內(nèi)小橋流水，石級石凳，樹木修剪的整整齊齊，和蘇州園林有點類似。</p> <p class="ql-block">馬廄</p> <p class="ql-block">參觀完畢要下城時，聽到廣播準備對參觀天守閣的人群限流。我去的早，避開了人流高峰，剩下足夠的時間去看下一個城—彥根城。從姬路城乘新干線到米原，下車再換普通列車，只一站就到了彥根城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彥根城坐落在滋賀縣，它成為國寶級的主要原因首先是原裝貨，一六零零年的產(chǎn)物。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因為它是日本僅存的四個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城堡之一。它的規(guī)模較小，名字也不如姬路城那么響亮，游人也不那么擁擠，參觀起來比較輕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進入彥根城的天守閣也需要買票，價錢和姬路城一樣。里邊也是樸素的原木裝飾，沒什么花哨。樓層少，爬樓梯也不費勁。到最上一層往窗外看去，越過滿山的民房，盡頭是浩渺的琵琶湖，望不到邊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彥根城</p> <p class="ql-block">居高看遠</p> <p class="ql-block">天守閣旁邊有個鐘樓，每到整點的時候，會有人過去敲鐘，城高高在上，鐘聲悠遠回蕩，時時捍衛(wèi)著傳統(tǒng)，慰籍著人們的鄉(xiāng)土情懷。</p> <p class="ql-block">松本城便是我第一次去日本時無意撞上的。時值冬季，白雪皚皚的北阿爾卑斯山作為背景，遼闊蒼茫。護城壕里的水清澈透亮，映出漆黑的烏城和白色的雪山，凝重壯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建于日本戰(zhàn)國末期的一五九零年代，是日本最早的十二座城堡之一?，F(xiàn)存建筑保留了大部分原始結(jié)構(gòu)，包括雄偉的石基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座外觀看上去精美無瑕疵的歷史建筑，差一點就被徹底毀掉。明治維新后，日本政府廢藩，把各地的城郭拍賣，任由買主隨便處置。松本城幸運的遇到了一個叫市川量造的買主，他募集資金買下這座城，松本城因而得以保留。市川量造認為 “失去天守的松本，也就失去了骨氣?！?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松本城</p> <p class="ql-block">上述姬路，彥根和松本，占了國寶里的五分之三，都是在原裝的基礎(chǔ)上加以整修的，基本保持了古建筑的原貌。還有幾個是后來重建的，以我這個外行的眼光看起來，除去歷史內(nèi)涵不談，顏值和那幾個國寶級的比起來，算是各具千秋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名古屋城，第一次去時碰上的，下著大雪的清晨沒開門，里邊的模樣沒得見。它的象征是大天守屋頂?shù)?一對金鯱。即中文建筑物里的吻獸。據(jù)說當時最外面的一層金鱗，用了二百一十五公斤純金。這些金鱗讓那些江湖大盜垂涎三尺，一九三七年，大盜二代柿木金助借助正在整修的梯子爬上，一次剝掉雄鯱的五十八片金鱗。造成了當時名古屋市長的引咎辭職的后果。歷代一些領(lǐng)主為解決財政困難，還曾幾次更換金鯱的外包金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雪中的名古屋城，，屋頂?shù)慕瘀U依然清晰可見。</p> <p class="ql-block">岡山城建于一五九零年代。一九四五年六月。岡山遭遇美軍空襲。主體建筑被炸毀，一九六四年重建的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見的樣子。它的城樓是黑色的，和松本城一樣，也叫烏城。</p> <p class="ql-block">櫓</p> <p class="ql-block">岡山城旁邊的后樂園與高松栗林公園，金澤兼六園，并稱為日本三大名園。園子很大，進入其中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草坪花木修建的整整齊齊，石徑小橋假山一塵不染。人工痕跡很濃，但也不失野趣。小片的田野上，溪流旁的沙灘上，能看見野鴨和水鳥。人工湖里，有成群的金魚，看見游人就聚到岸邊等著喂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四圖 岡山城后樂園</p> <p class="ql-block">自己對于熊本城原本抱有較高的期望，定的旅館就在城下。沒有想到的是二零一六年熊本地震后，天守閣損壞嚴重，現(xiàn)在只能看到一半被腳手架遮住的城池。外加我的時間安排不當，僅看了外觀的一部分，很粗略。城垣很高，轉(zhuǎn)了一圈，像是爬山一樣上下陡坡。領(lǐng)略了巨大的規(guī)模，還看明白了正門右角上的一個“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邊看城時，已經(jīng)見了不少“櫓”，日文中，櫓的意思就是塔，炮塔的意思。櫓看起來是一個迷你的閣樓，分布在城墻的四角，與大天守閣高低搭配，錯落有致，這是建筑美學(xué)上講究的對稱與均衡。但它的主要作用從字面意思和分布就可以看出，它和瞭望，防守的軍事功能有關(guān)，是作為防衛(wèi)的火力點而設(shè)計存在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說到軍事功能，就不能不提到熊本城名聲頗響的來歷；明治年代1877年西南戰(zhàn)爭爆發(fā)，西鄉(xiāng)隆盛率領(lǐng)薩摩叛軍北上，在熊本被擋住了。薩軍13000多人包圍了守軍只有三千人的熊本城，激戰(zhàn)52天沒有攻下。熊本城為政府軍主力的進攻贏得了時間，從而越發(fā)的名聲大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熊本城的后面</p> <p class="ql-block">未申櫓</p> <p class="ql-block">大阪城的別名叫金城，白墻綠邊金飾，煞是好看，顏值可以和姬路城相比。這所城池在早期可謂歷經(jīng)磨難。從1583年開始興建，經(jīng)歷了內(nèi)戰(zhàn)，幾經(jīng)易主，幾經(jīng)重建，經(jīng)歷了1665年雷火毀滅，1868 年的鳥羽伏見之役的戰(zhàn)火，二戰(zhàn)期間的空襲等等，從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才開始修復(fù)，直到六十年代建成現(xiàn)在的模樣?，F(xiàn)在的構(gòu)造基本是仿照德川幕府時代的模樣，但天守閣采用了堅固的鋼筋水泥材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阪城固然比不上姬路城等古跡的歷史意義，可這座城池地勢高聳，處于大阪市最高的地帶。占地面積也大，寬闊的護城河里淺水靜流，映襯出岸邊高大喬木的倒影。城的旁邊是開闊的公園和一片樹林，另一邊是大阪市火車站，十分方便游客到訪和居民休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阪城</p> <p class="ql-block">訪問大阪城的那天接近日落時分。游客，居民和球場上的學(xué)生們漸漸散去，喧鬧的白天正向安靜的夜晚過渡。冬季的大阪并不寒冷，余暉灑在天守閣上，上邊的金飾發(fā)出閃閃的光亮。城里城外，拾級山下，忽然就明白了日本人保護，維修，重建一座座“城”的這種執(zhí)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想看，當周末或假期時，人們來到城市中心的公園的綠樹花叢之間放松身心的時候，一抬頭望見這種典型的日式天守閣，望見站在城下翹首仰望的熙熙攘攘的游客。心中自然而然會升起對自己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認同和自豪。于是，一座座的“城”，不僅僅是對外傳播民族文化的窗口，也成為本地人精神歸屬的最佳載體。</p> <p class="ql-block">附：寫這篇介紹時在網(wǎng)上搜到了一篇介紹日本城的好文，文中資料非常詳實。本文里關(guān)于名古屋城金鯱的典故，熊本城三千守軍固守城池的故事，均借自那篇文章。在此對那位筆名叫牛老爺?shù)淖髡弑硎靖兄x。</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