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那是六十年代后期,我們家從黑龍江遷回河北,暫時住在臨城縣邊上的一個農(nóng)村,租住在高家的西屋。</p><p class="ql-block"> 房東一家人非常好,尤其是對我這個五六歲的小小子,大爺平時很少說話。他是給隊上放羊的羊倌,脖子上總是挎著煙袋荷包火鐮,好吸兩口。居說火鐮還有防狼效果,打出的火星狼不敢靠近。有時也帶我玩,記得有一次他讓我拿上一只碗跟他來到隊上的羊圈里,也就是臭哄哄的大黑屋里割了幾只公羊的蛋放在我碗里讓我回家炒著吃說是長個,好像是用草木灰處理了羊的傷口。每早放羊出發(fā)時,大娘都給他烙幾張大餅帶上,還有一個裝滿水的水壺。捎帶多烙兩張偷著送給我吃,也是怕媳婦孩子說她。那年代吃白面大餅,只有家里能掙錢的好勞力才有資格吃。</p><p class="ql-block"> 實際上大娘的女兒永先對我也很好,我不記事的幼兒時期是在永先姐背上長大的,后來我大了才知道。當(dāng)時大娘家的大兒子叫永征在村北的煤礦上工作,媳婦叫全香,結(jié)了婚住在北屋。梳妝臺上有個大鏡子,覺的好玩,常跑她屋里照照美美。有一個冬天快過年時,我都不知道咋回事放了幾個小鞭炮居然把人家棉門簾引著火了,燒了三分之一,大人發(fā)現(xiàn)后用水潑滅。他們一家都知道是我干的誰也沒吭聲,還瞞著我父母,怕我挨打。</p><p class="ql-block"> 大娘每次吃好飯時都端碗來我家,看到我后把飯里藏著的肉啊蛋的都翻出來送我碗里,然后看著我吃擠著小眼開心的笑呢。感恩她老人家,七一年我們家搬到了城里,那年代交通不便,回去看大娘一家也少。等我上班有了車再看她老人家時,她已經(jīng)老糊涂認不清人了,想起這事兒就遺憾。還好永路哥永先姐和我們來往密切,一起玩很親。</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我父親在市里上班,每到周末騎自行車百十里回家。媽媽在隊上干活兒,我自己跑著玩,餓了就自己拿個玉米面窩窩頭,里面倒上點香油捏點鹽蘸著吃。當(dāng)時覺得很香很開心了,哈哈,現(xiàn)在再這樣吃真吃不下了。小時候在村里吃過燒蟈蟈,炒水牛(雨后天上亂飛的那種,有一寸長,帶著兩只長花角)現(xiàn)在不敢吃這東西了,但兒時吃的挺香。還有什么槐花,榆錢,榆樹皮,鴉蔥,玉米秸,高粱桿和太多野菜野果子了。大孩子吃我也跟著吃,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營養(yǎng),就是吃著玩。</p><p class="ql-block"> 每到夏天的晚上,幾家人都上到大爺家的南屋四間連著的大房頂鋪上草編涼席納涼睡覺。媽媽給我講天上的星星,牛郎織女星,天河,北斗七星,大毛來跑二毛來顛三毛出來就亮天,說的是三個什么毛星賣魚三兄弟,到現(xiàn)在也沒弄明白。</p><p class="ql-block"> 還有大爺家的一個親戚,二十多歲,在房頂上睡覺時半夜里咕嚕到房下還在睡。人們都說睡著時有氣功,摔房下竟然沒事兒。當(dāng)時我也見那現(xiàn)場了,用現(xiàn)在科學(xué)的解釋,房子后面是個軟土坡,他掉下去順坡滾出兩三米遠,卸了力,而且茂盛的草木約一米深,起到緩沖作用。再者,那家伙也壯,皮糙肉厚的,還有點憨傻。</p><p class="ql-block"> 太多記憶了,回不去的童年,自己的成長故事慢慢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