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原創(chuàng):崆山煙雨</p> <p class="ql-block">劉萍在東石頭莊下鄉(xiāng)，插空做幾件衣服，有時和李秋菊去鄰縣趕集，也掙了點兒零花錢。</p><p class="ql-block">后來，玉華也加入了，去尹村賣山貨都是玉華跟著秋菊去，劉萍就不去了。隨著和山貨站人員熟悉了，白帶床單和衣服的次數也多了。這些人都靠得住。帶山貨的樣數也多了，多是時令貨，質量好出手快，也不少掙錢。</p><p class="ql-block">核桃分好幾個品種，綿核桃夾核桃薄皮核桃，只要是一級品，掙錢都差不多。柿餅也分幾種，有的帶霜，有的是軟柿餅。還有柿干，柿干就是一個綿柿子一切四半曬的。賣得便宜不好吃。</p><p class="ql-block">板栗季節(jié)性太強了，那時山區(qū)沒有冷庫，板栗收獲剝殼后，被埋在河邊濕沙子里保存。販賣板栗也就是幾個集。玉興娘對她們說，炒栗子可以多放幾天，于是秋菊父母就試著干炒了幾次栗子，掙了幾塊零花錢。也有人買了生栗子回家自己水煮。尹村是農歷一六大集，玉華有時候逢五逢十下午去河頭鎮(zhèn)帶幾十斤栗子，秋菊晚上來到玉華家。第二天起早帶回家，父親到集上去賣。</p><p class="ql-block">后來，劉萍去趕集的次數少了，有時隨她們去賣幾件衣服?；貋韼截?，車過西石頭莊往東都是平道了，劉萍把山貨勻給秋菊和玉華，自己就回家了。玉華和秋菊去尹村交山貨。這樣干了幾個月，玉華也買了新自行車。</p> <p class="ql-block">有一天，玉興對劉萍說去城里給隊里買東西，玉興娘也身穿料子衣，戴著手表，說我今天也出門，中午萍兒自己做點省勁兒的飯。說完出大門坐上玉興的自行車向西去了。劉萍心想玉興去縣城買東西應該往東走，怎么往西？</p><p class="ql-block">玉興母子走后，劉萍回屋做衣服，不知為什么，沒什么心情。又轉到園子里鋤草，還是心不在焉，還鋤掉了兩棵苗，可把劉萍心疼壞了。自己問自己，你今天是怎么了？又回到家，依然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p><p class="ql-block">過了一會兒玉華來了。劉萍問:“你大娘和你哥去哪里了？”玉華說:“俺大娘和俺哥到山口村相親去了。俺大娘沒給你說嗎？”劉萍說，沒有啊。玉華走后，劉萍沒心情做午飯，喝了半碗白糖水就躺在炕上。越想越傷心，不由地淚濕枕巾。</p><p class="ql-block">糊糊涂涂一晌午也沒睡著。忽然聽見院里有支車子的聲音。接著就聽陳玉興大聲喊，萍兒做的啥好吃的，我可餓壞了。劉萍翻身起來，坐在炕沿上也沒說話。玉興聽見沒人應聲，揭開鍋蓋，鍋里什么也沒有。到屋里一看，劉萍在呢。就問，你上午去哪里了，怎么沒做飯？劉萍說，哪里也沒去，不餓。中午沒人管你好飯嗎？怎么像餓死鬼似的。</p><p class="ql-block">玉興說，我去城里給隊里買東西，剛剛給保管員交代完。真的好餓好餓。我沒去我同學家，誰管我的飯？</p><p class="ql-block">劉萍苦笑笑說，這樣說有意思嗎？玉興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到底怎么啦？劉萍說，怎么玉華說俺大娘和俺哥去山口村相親了？玉興說，是啊，俺娘今天和玉清去山口相親了，怎么啦？劉萍一聽，一下了臉就紅了，自己怎么忘了玉清才是玉華的親哥哥呢。</p><p class="ql-block">玉興一看就知道鬧了烏龍，上去就要抱劉萍。劉萍說，別鬧別鬧，我去給你做飯，我也餓了。</p><p class="ql-block">正說著，玉興娘回來了，進門就說，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了，玉清相親挺順利。女方挺熱情，非要給我們包餃子，我推托到你姐家有事兒，中午在你姐家吃的腌肉面。</p><p class="ql-block">玉興說，我還餓著呢，趕緊給我弄口吃的吧。劉萍說，不用不用，我炒幾個餅子，一會就好，你先喝一碗水。</p><p class="ql-block">玉興問，女方家要彩禮多嗎？玉興娘說也不算多，比咱村多一百塊錢，咱村是泜陽縣彩禮最少的。就是愿意買一臺縫紉機，劉萍說讓我媽從北京買吧。玉興娘說，你們改天去趕集，我給你王叔寫封信，讓他想想辦法，我估計問題不大，不好辦才讓你媽從北京買。</p> <p class="ql-block">劉萍和玉興正吃飯，玉清娘就來了，她首先對玉興娘表示感謝。然后笑笑說:你這個大翎扇怎么把女方吹住了？玉興娘說，我是吹嗎，她家要什么我全應了，玉清娶媳婦老娘我全包了，我倒想看看他們家旱井里到底能盛多少水。</p><p class="ql-block">玉清娘說，別的都沒啥，可是縫紉機從哪里買。玉興娘說，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從河頭鎮(zhèn)買。在咱縣我不是買不到，還得給他們說好話，不干。劉萍說，十天內買不到，咱就從北京買。</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小銳眼光不錯，他給玉清介紹的這個閨女，身材好，耐看。舉止大方，說話得體，不做作。咱寧可多花幾百塊錢，也要娶個好媳婦。你是不是麥子不足，玉清娘說是不算多，我只有一大甕麥子。玉興娘說，那不吃勁，我送你一布袋麥子。玉清娘說，我娶媳婦哪能讓你又出麥子又墊錢，明年過麥以后我還你。</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你拿什么還我。山口村雖然缺水缺菜，但是麥子不缺。你可別因為還我麥子，把媳婦餓跑了。玉清娘說，那可怎么辦呢，我用了你的麥子，玉興娶媳婦怎么辦。玉興娘說，我不是吹，我存著四大甕麥子，娶兩個媳婦，我還能剩兩甕。玉清娘說，就算你再有，我也不能白吃你的麥子啊。</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聽你的話音還不放心?，F在我就給你裝一布袋麥子，你要是不落意，就還我一布袋玉米吧，從此兩不相欠。玉清娘說，話不能這么說，現在麥子多缺，我要是有就不用你的了。</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啥也別說了，玉興快來給我裝麥子。玉清娘說，讓孩子歇會兒，你張布袋，我裝，你的鐵瓢呢？</p><p class="ql-block">玉興和劉萍跟著嬸子去送小麥，一會兒劉萍回來了。玉興娘問，玉興呢？劉萍說，嬸嬸非得還咱玉米，玉興和玉清正裝玉米呢。玉興娘說，這也好，給咱一布袋玉米，你嬸子就心靜了。玉清結婚花錢少不了，咱們還得想辦法弄錢。如果可以的話，干一票大的，搗騰些蜂蜜，賺點運費。劉萍說，那得多大本錢？玉興娘說，先看看尹村行不行，如果賺不到什么錢，你和玉華秋菊到北京同仁堂試試運氣。</p> <p class="ql-block">正說著，玉興和玉清來了，玉清扛著一布袋玉米。玉興娘對玉清說，你娘腦袋上頂不住黍稷，急什么，大娘我有糧食吃。玉清笑笑說，我娶媳婦，您比俺娘還上心，過春節(jié)我給您多瞌幾個響頭。玉興娘說，我也不可能白受頭，但不知道到時候你娘能給媳婦多少錢。這些錢在你娶媳婦以前，你和玉華你哥萍兒秋菊得把這些錢都掙夠。以后不能光依靠玉華和秋菊了，你和您哥也得出把力。玉清說，那是肯定的。先這樣辦，讓你姑父在尹村給收些舊衣服，舊被子。你和你哥黑夜載回來，拆洗拆洗，讓玉華和萍兒到河頭鎮(zhèn)集上賣掉，掙多少算多少。實在不行再另想辦法。先把縫紉機買了，在外邊不要哭窮。你媳婦兒長得不錯，行動也大方得體。不知為什么，山口村李家莊閆家莊趙家莊土地都非常好，就是缺水。半山腰桃源洞反而有水，過去還有溪流。你對象來看家，你去送他，從咱自家園子里多摘取些菜蔬。不從隊里摘拿，免得鄉(xiāng)親們說閑話。</p><p class="ql-block">玉清家為什么窮，主要是玉清父母干活都不行，玉興家一年積肥六七十車，玉清家只積肥三四十車，積肥工分差多了。陳玉清家在六隊，原來并不賴，可惜1963年大洪水沖走六隊河邊幾十畝好地，六隊一下子變成窮隊。好地變成河道，修復無望。玉清家變窮了，尋媳婦困難?，F在有了玉興娘撐腰，腰桿硬起來?？磥硐眿D在望。</p><p class="ql-block">人走時氣馬走標，時來運轉往往在傾刻間。說著說著秋菊來了，說收了幾個舊被子，已經拆洗好，這次沒帶過來。玉興娘說，玉興和玉清趕快去，有多少載回多少，別在你姑姑家耽擱?；貋淼轿疫@里吃飯。玉興和玉清到了尹村，姑父早把東西整理好了，兩兄弟馬上裝車。姑父說，文中娘趕快做飯。玉興說，我兩點多才吃的晌午飯。玉清說，今天我和大娘去相親，在王家莊玉蘭姐姐家吃的飯，吃完飯也不早了。姑姑忙問，成了沒有？玉清說挺順利，基本上定下來，就是女方讓咱買一臺縫紉機。姑姑問，彩禮多嗎？玉清說，比咱村多一百塊，沒有尹村這里高。姑父說，你文中大哥前幾天給我寄來50塊錢，我給你湊一百，你先買東西花。玉興說，不用了，俺娘說差多少她補多少。姑父說，你娘財大氣粗。</p><p class="ql-block">綁好車子，兄弟二人匆匆往回返。到家以后，玉興娘一看表，來回用了三個鐘頭。兩兄弟一邊吃飯，玉興娘一邊布置任務。今天晚上把車子綁好，明天早點出發(fā)，玉清跟著三個閨女賣貨，光看攤兒少說話。玉興去找你王叔問問縫紉機的事兒。時氣上來不由人，風刮草帽扣鴳鶉。說不定幸運馬上落到咱頭上。</p> <p class="ql-block">這次河頭鎮(zhèn)趕集，共去了5個人，玉清和秋菊賣舊表新里被子，玉華和劉萍賣衣裳。玉興去找王叔問縫紉機的事，王叔說，算你運氣好，我托老首長的兒子從鄭州買了5臺蜜蜂牌縫紉機，不占上級分配指標。三臺有了買主，給你們一臺。今天中午貨就到鎮(zhèn)供銷社了，每臺加兩塊錢手續(xù)費。我現在給供銷社主任打一個電話，你先去供銷社一趟，和主任認識一下。玉興一聽高興極了，趕忙謝過王叔。</p><p class="ql-block">玉興去罷供銷社，又到山貨站。米經理見到玉興很高興，他說你好長時間沒來趕集了。玉興說，我目標大，所以來得很少。今天來看你主要有兩個事，一個是過秋了天涼了，看看朋友們誰需要棉絮或被子，下兩集來時給你捎過來。第二問問蜂蜜的行情。米經理說，別的東西白捎，如果是被子，每條給姑娘們加一塊錢飯錢。玉興說，那倒無所謂。</p><p class="ql-block">老米說，蜂蜜利潤很小，如果想掙錢必須找銷售渠道，多搞些。我這里有又純又好的蜜蜂，槐花棗花荊花蜜都有一級品特級品。玉興說，假如往北京販賣，咱山貨站能開合法手續(xù)嗎？老米說賣給國營單位都能開手續(xù)，比如往北京同仁堂信譽好單位發(fā)貨，還可以貨到付款。如果你個人干，無論多少斤，我給你最大優(yōu)惠。如果以山貨站名義發(fā)貨，我也給你最低價，給你最高運費和最高差旅費。這樣也能賺一筆。我今天給你寫一張各種蜂蜜出庫價，你們調查清收購價，我給你電話號碼，有事隨時和我聯系。玉興說，謝謝米經理。我們商量好以后就給您回話兒。</p><p class="ql-block">這趟買賣做得好，不到晌午衣服和被子全賣完了。玉興說，現在咱到山貨站裝貨，下午我和玉清等著載縫紉機，你們三個人多帶點貨，午飯后你們先回去。大家一聽縫紉機有著落了，都高興壞了。玉興說，縫紉機是上海產蜜蜂牌的，是王叔托人從河南買的，供銷社代收，每臺加兩塊錢手續(xù)費。</p><p class="ql-block">玉興說，這次賺多賺少，除給姑父留十塊錢煙錢，剩下的都給玉清。秋菊說，俺爹有錢，前幾天俺哥剛給他寄來50塊錢。玉清說，一定要留，10塊錢也不多。俺姑姑拆洗被子不容易。</p><p class="ql-block">剛到山貨站，王叔叔給米經理打來電話，你讓玉興到供銷社裝縫紉機，我在供銷社等他。玉興說，玉清跟我去，你們快裝貨，裝好以后飯店集合。到了供銷社，他們對主任和王叔叔再三感謝。主任說，這幾臺縫紉機是老王通過關系買的，他怕麻煩，推給我。老王來了，開箱你們看看，這一臺手續(xù)費免了。老王說這也行，我請你吃飯。主任說你跟孩子們去吧，我還要忙一陣呢。</p><p class="ql-block">王叔叔也很高興，到了飯館，王叔叔說今天我請客，孩子們想吃什么，盡管說話。玉清說，王叔叔幫了這么大的忙，今天我請客。王叔叔說，你要結婚了，哪里都是用錢的道，今天這頓飯我請。如果買家具盡管找我，肯定比你那里能省幾十塊錢。玉興說這個我們都相信，在河頭鎮(zhèn)誰都看王叔的面子。</p><p class="ql-block">回到家，玉興娘說，不估量今天就能買到手。玉興說，這是王叔叔通過俺表哥兒子買了五臺，咱這臺王叔叔親自跟我們到供銷社提的，兩塊錢手續(xù)費免了，中午還是王叔叔管我們的飯。玉華說，還是俺大娘面子大。玉興娘說，別人先喝水，玉興和玉清快把縫紉機安裝起來。一會兒我和玉清娘抬上縫紉機招遙過街。讓半道街鄉(xiāng)親都知道玉清家買了新縫紉機。</p> <p class="ql-block">玉清家買了新縫紉機新自行車，買家具和送彩禮還差幾百塊錢，玉興娘說桌椅不用買，咱讓喜子給咱做，我有的是木頭木板。箱子和柜都用舊的，讓喜子推刨推推，再讓向陽用沙紙仔細打磨，油出的家具和新的差不多。這樣算下來能省百十來塊錢。剩下的先從我這里拿。</p><p class="ql-block">玉清爹說，從你這里拿倒省勁兒，只是光靠隊里收入幾年也還不上，玉興娶媳婦花錢怎么辦。玉興娘一聽就頭疼，唉聲嘆氣地說，玉興比玉清還大兩個月，劉萍和他們同歲。可是白冰只一個女兒，這事咱也不好先開口啊。要不我給白冰打一個電話，就說玉清要結婚了，還差幾百塊錢。讓她去同仁堂打聽一下蜂蜜的行情，咱干一票大的，把玉清結婚的錢賺回來。玉清爹說，那能行嗎？玉興娘說，只要一斤蜂蜜能掙兩毛錢，我親自出馬到河頭鎮(zhèn)找老王和老米，合理合法地掙點運費和工錢，也有可能。</p><p class="ql-block">玉興娘給白冰通了電話，說了幾句話，白冰說，您稍等，我把電話撥回去。白冰回電話說，明天星期天，我去同仁堂問個準信兒，晚上您和萍兒給我打電話，讓她帶上筆和紙，我把價格詳細對她說。玉興娘說，好的您主要打聽槐花棗花荊花一級蜂蜜收購價。順便看看您老姐妹誰要，讓她們順路捎去。白冰說那好啊，現在北京不但缺蜂蜜，食糖供應也很緊張。不過我先找兩三個關系特別好的姐妹看看。價格跟同仁堂一樣，無論怎么說也得有孩子們的車費。</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晚上，萍兒和媽媽通了電話，母女寒暄幾句，就說正事。白冰說，萍兒記，劉萍把蜂蜜價格復敘一遍。白冰說，你們看看，批發(fā)價和收購價之間有沒有車票錢。如果有，你和秋菊玉華就來一趟。帶棗花槐花荊花一級蜂蜜各一桶，10升裝26斤，同仁堂收購。另外帶棗花蜜三桶5升裝每桶13斤，你趙阿姨等三人要。另外給我?guī)?0瓶棗花蜜，每瓶2斤，我送人。其他東西不帶。</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劉萍和玉華早早吃了早飯，這是第一次帶這么多蜂蜜。玉興娘說你們都騎加重車子，帶上四個布袋，到那里以后讓老米幫忙捆好扎好。</p><p class="ql-block">見到老米說明來意，老米說前些年咱站和北京同仁堂有業(yè)務來往，文化大革命第二年業(yè)務就中斷了。你們去一趟探探風很好，我給你們報銷差旅費。如果能接上關系，我按批發(fā)價給你們，一切手續(xù)走咱站的，你們賺個跑腿錢。劉萍說那好啊，我們三姐妹去一趟，吃住在我媽媽家，您把3個人的車票報了就行了。老米說行啊，如果不夠車票錢，我再給你們報點飯錢。</p><p class="ql-block">每桶套上塑料袋，幫她們裝好車。老米說，你們放心吧。又給了她們聯系電話，讓同仁堂跟他聯系。</p> <p class="ql-block">回到東石頭莊，玉興娘早做好午飯。她讓劉萍和玉華先吃飯。她把蜂蜜檢查了一下，完好無損。她說你們每人背一大桶。給你姑姑1小瓶。提包裝剩下的三小桶和12瓶。劉萍媽媽11瓶文中家1瓶。我給你們20塊錢買車票。劉萍說，不用我有錢。玉興娘說20塊才剛夠買進京車票，回來就花賣蜂蜜的錢。賠賺回來給我交賬。你們先這樣載著，帶上三個背包三個提包，到姑姑家再裝包?？梢越o文中往北京少帶點東西，不可多帶，以免超重過多找麻煩。到了姑姑家，秋菊吃過了午飯。姑姑非讓劉萍和玉華再吃點兒，她們每人吃了一個山藥，喝了一碗米湯，就打包。姑姑給文中家和白冰各帶了點小米，給她們烙了幾張餅，她們就坐車去北京。第二天早晨，白冰在火車站等她們，手提提包，給她們帶了點心和飲料。</p><p class="ql-block">白冰要把瓶裝蜂蜜裝到她提包里，三個閨女都說不累。白冰說這樣利索，我們先去同仁堂。到了同仁堂，經理親自接待她們，經過檢測，這三種蜂蜜均是一級品，經理很滿意。他說，這兩年由于管理混亂，像這么純的蜂蜜很難找到。如果還有這樣的蜂蜜，只管送來，我們去拉也行。如果數量較大，咱們永定門火車站驗貨，當場結算。劉萍把山貨站的電話遞給經理，并說我們是專門送樣品的，我們山貨站還有大量蜂蜜，一級品特級品也有一部分。經理說，聽這閨女口音是北京人吧。白冰說，她是我女兒，前年上山下鄉(xiāng)去了。經理說，你們?yōu)楸镜贽k了大好事，我馬上和米經理聯系，你們稍等片刻。</p><p class="ql-block">三姐妹進京檢驗蜂蜜遇到了好人，同仁堂給她們報銷了一半差旅費，山貨站米經理再給她們報銷一半。剩下的就是吃飯有白冰管。販賣蜂蜜與否都沒關系。</p><p class="ql-block">吃了飯，她們到李文中家坐了一會兒，回到劉萍家，劉萍詳細地向媽媽介紹了山貨站米經理對她們的承諾。白冰說，如果山貨站和同仁堂公對公做生意，雖然利潤不大，但是你們沒風險。只負擔運費和跑腿，如果火車運輸，運費低，一噸下來也掙二三百塊錢，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全仗米經理幫忙。只干一次，往后利潤都讓山貨站賺取。不知運輸工具可現成？</p><p class="ql-block">玉華說，玉清是隊里拖拉機手，前幾天俺姑父讓他抽時間給姑父家送一車煤，還沒給隊長說呢。白冰說，那就好，借著拉煤機會到河頭鎮(zhèn)運蜂蜜。秋菊和玉華回去時到高邑下火車，到車站聯系好運蜂蜜事宜，萍兒在北京住幾天，哪里也不去，在家等電話。你們在高邑火車站聯系好后，給萍兒打個電話。到山貨站裝好蜂蜜以后，讓米經理給萍兒打一個電話。高邑火車站交接完成后，問問差不多什么時候到永定門火車站，給萍兒打電話。</p> <p class="ql-block">秋菊和玉華回到秋菊家，秋菊父親說煤他已經拉下，送蜂蜜到高邑回來，到鎮(zhèn)東火車站如果有炭，給我拉一噸，沒有玉清就從東鎮(zhèn)直接回家。</p><p class="ql-block">玉華回家后給玉興娘匯報情況，玉興娘說，雖然客車拖運運費高些，但是平穩(wěn)保險快捷，裝車卸車費用一樣。讓你哥隨車去北京，給萍兒媽媽點兒帶點兒腌肉和吃的。玉華說，從我家?guī)c花生和山藥，這次有車，可以多帶點。無論萍兒姐和她媽，還有我哥和秋菊，都是給玉清哥娶媳婦出力。玉興娘說，對，多帶點山藥，別的沒敬意，同仁堂誰去交接給他們幾個山藥。玉華先回家看看，讓玉清給隊長說說，咱用一天拖拉機。玉清問準以后，來給我說，我和你哥去一趟河頭鎮(zhèn)。</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玉清來了，他說隊長挺痛快，說你姑是咱村老閨女，這次去時隊里給車加滿油，回來時你也給車加滿油，這次不給你記工分。</p><p class="ql-block">于是玉清玉興二人輪流載玉興娘，上大坡玉興娘下來走，比兄弟倆推車走得還快。不到中午到了河頭鎮(zhèn)，老戰(zhàn)友見面，寒暄一陣。王叔叔說，我給老米打一個電話，約他曹記飯店見。說著拿出兩瓶酒。</p><p class="ql-block">老米一到飯店就給玉興娘戴高帽:宋大姐是吧，提起您太行飛狐大名誰人不知，請問現在在哪里高就??？玉興娘說，您說這身衣裳和這塊表吧，這都是老領導白政委給我買的，沒花我一分錢。要不是米經理讓孩子們掙幾個錢，我還不知道去哪里給他們弄線花呢。</p><p class="ql-block">老米說賬不能這么算，孩子們替我們銷貨，我給他們優(yōu)惠是應該的，這里邊還有王哥的面子。這一次孩子們去北京給咱山貨站蜂蜜找銷路，我還沒給她們報路費呢，把火車票給我，我再給她們開點差旅費。老王說，把車票給米經理，你看著報，這頓飯我管酒你管菜。玉興娘說這頓飯我管，吃了飯去裝蜂蜜。玉興給米經理你王叔滿上。米經理說，您說個數，我讓他們裝。玉興娘說不急，槐花棗花荊花一級蜜各五桶，50升加厚塑料桶，每桶140斤，每樣700斤，共2100斤。車上還有地方，你愿意再捎點特級的，二級的也行。一會兒我也去山貨站看看。</p><p class="ql-block">米經理說不急，今天兩個年輕的多喝點，宋大姐您隨意。我和老王分一瓶，你們娘仨喝一瓶。玉興娘說，好啊，你們二人每人先敬米經理和你王叔三杯。幾杯酒下肚，玉興娘說，玉興給你兩位叔叔倒酒，玉清給我倒酒。三個人喝酒都非常痛快，不一會兒，兩瓶酒渴干了。王叔說再來一瓶，玉興娘說，下次吧，再喝就要誤事了。</p> <p class="ql-block">由于頭一天一切事情都安排妥當，第二天早晨，玉興和玉清二人開拖拉機到山貨站裝車特別順利。另外米經理裝了五瓶蜂蜜，委托陳玉興帶到北京檢測。檢測完畢這幾瓶蜂蜜送給劉萍媽。玉興說這不行，我付款。米經理說，這是上次差旅費買的。三個閨女為咱站上辦事兒，在劉萍家吃住，這點兒蜂蜜抵不住。這每瓶都有標簽。檢驗以后，玉興讓同仁堂用電話通知我。你留點神。</p><p class="ql-block">到高邑火車站也特別順利，卸完貨，玉清順107國道往南，玉興買好車票，等火車隨車進京。</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車到永定門火車站。劉萍早在車站等候，隨后同仁堂藥店檢測人員也到了。先檢測大桶，都是一級蜂蜜。再檢測小瓶，一瓶為特級蜂蜜，其他四瓶為二級。檢測人員都做了詳細記錄。玉興說，這2100斤一級蜂蜜和15個桶錢你們全部匯到河頭鎮(zhèn)山貨站吧。</p><p class="ql-block">同仁堂人員說，桶錢你不用管，我們經理和米經理有約定。蜂蜜款已經給山貨站匯去。尾款保括運費差旅費人工費等給你現金。你該給誰報銷給誰報銷，一共是這么多，我給你寫一個底兒，你給米經理打電話勾通一下，確認無誤后我支給你現金。陳玉興在車站給米經理打了一個電話，確認無誤，結清賬。</p><p class="ql-block">劉萍說，我姨姨從老家給我捎來山藥，二位也嘗嘗。說著拿出兩小包山藥。</p><p class="ql-block">玉興背山藥，提腌肉，劉萍提蜂蜜和花生。高高興興出站了。劉萍笑笑說，又給丈母娘送禮有啥企圖？玉興苦惱地說，我能有啥企圖。還不是你們母女說了算。劉萍說，難為你了，守著媳婦不能結婚。玉興說，我誰也不怨，就怨我自己命賴。你有俺娘護著，我不敢招惹你。劉萍說，到我家以后，我讓</p><p class="ql-block">你好好親親。玉興說，可別，做一個好人吧。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三更鬼叫門。劉萍說，聽哥的意思小妹好像是鬼了。玉興說，我可沒這么說，咱倆的事你給白姨說了沒有？劉萍說，我對我媽說，看見別人家娶媳婦兒，我姨姨就吃不下飯。我媽說，再等等吧，看看大學招生不，看看城市招工有沒有上山下鄉(xiāng)知青的指標。</p><p class="ql-block">白冰見到這些禮物也有些納悶，她說怎么送我這么多東西。玉興說，這次是我和玉清開拖拉機去火車站的，帶東西方便。山藥花生是玉清家送的，您可以給文中家點兒，也可以送人，兩塊山藥不值錢，但是小孩都稀罕。蜂蜜是山貨站米經理送的，他說是三個閨女差旅費買的，實際上那天五個人吃了一頓飯，錢也花得差不多了。我看還是您幫山貨站蜂蜜銷往同仁堂。以后他那里山貨銷往北京還要通過您牽線。白冰說，幫助山區(qū)群眾是應該的，正當做生意也是舉手之勞。這次米經理不是也幫了玉清嗎？上次的蜂蜜我送人了，他們好像商量好了一樣，每瓶送我一張工業(yè)券。這次正好借玉清結婚之際，給新娘做兩身料子衣服，以玉華萍兒名義送給新娘。萍兒送的自己掏錢，玉華的從這次運費里邊出。另外給秋菊玉華各買一身，料子錢從運費里出，工錢她們自己出。玉興說也應該給萍兒買一身。白姨說，萍兒的早做好了，一會兒你看看。另外，我送玉清家一百元禮錢，萍兒代我交。</p> <p class="ql-block">陳玉興和劉萍回到東石頭莊第二天，陳玉清帶著未婚妻來相家。玉清娘玉華秋菊玉興娘正包餃子。未婚妻看了玉清家買了新縫紉機和自行車很滿意。玉興娘說，家具已經打好，我說給你聽。你認為還需要什么，做好以后一塊油。姑娘說，是不是再添一張新低桌和幾把小椅子。玉興娘說，這些都做好油</p><p class="ql-block">好了，在我家里放著呢，中午在我家吃飯用。玉華說，咱現在人多，轉移陣地，去我大娘家包餃子。萍兒從北京買回幾塊料子，萍兒和我各送新嫂子一身，咱去看看料子。</p><p class="ql-block">玉清未婚妻臉紅了，她說我一個農家女，穿什么料子衣，平常衣裳就行了。劉萍說，結婚是人生大事，可得讓嫂子風風光光的。</p><p class="ql-block">到了玉興家，劉萍拿出料子讓大家看，并拿出自己衣服讓秋菊穿上大家瞧瞧。郝姑娘說這身衣服真好看，只怕我套棉襖穿著有點瘦。秋菊說，嫂子說的對，嫂子會一天天變胖的。</p><p class="ql-block">劉萍說，讓縣城武師傅給你做，保你滿意，你挑兩個顏色，紅色必不可少。郝姑娘說，我做一身就行了，剩下的你們一人做一身。劉萍說我就這身了，如果秋菊想要這身，我重做。玉華說，新嫂子優(yōu)先。等到萍兒姐改天當咱嫂子，讓她媽多陪送幾身。萍兒臉刷得紅了，她說玉華瞎說什么。秋菊說，嫂子你是不知道，萍兒姐改天就不是咱姐了，她要和你做妯娌。劉萍紅著臉說，你別聽這兩個瘋妮子胡說。</p><p class="ql-block">郝姑娘說，兩身就兩身這錢從我衣裳錢里出。玉華說，這兩身衣服是我和萍兒姐送給你的，哪能讓你出錢。郝姑娘說，要不這樣，彩禮少一百，就和咱村一樣了，這樣鄉(xiāng)親們也不說閑話。劉萍說這事結婚那天再說。</p><p class="ql-block">郝姑娘說，要不咱先吃飯吧，飯后咱到城里，我再買幾件衣服，讓縫紉社給做做。劉萍說，如果是你隨身穿的衣服，不嫌我做的賴，我包了，做好讓玉清給你送去。郝姑娘說那我就先謝過嫂子了。劉萍說，你們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玉華秋菊趕緊上菜，玉清也過來吃，玉興去燒水煮餃子。玉華說不用俺哥燒火，今天俺爹燒火。咱們趕快吃菜吧。</p> <p class="ql-block">吃過餃子，玉清戴著未婚妻，玉興戴著劉萍，秋菊和玉華各騎一輛單車，你追我趕地向縣城進發(fā)。春風得意馬蹄疾，不知不覺到了泜陽城。</p><p class="ql-block">進了縫紉店，武師傅一眼就認出劉萍。劉萍說，麻煩武師傅把這四身料子衣服抓緊趕趕，我姐妹結婚等著穿呢。樣式按我這身，你看行嗎，說著把衣服遞過去。武師傅說，這是京城最新款，泜陽附近還沒有這種款式。都按這樣式嗎？眾人都說是的。武師傅說，秋菊的和這身一樣尺過，玉華你呢？玉華說，這衣服一年兩年穿不壞，也按這尺寸，俺嫂的您仔細量量。武師傅說，那是自然。</p><p class="ql-block">劉萍說，量好以后她還去買布，她結婚的衣服都讓您做。武師傅說，這四件褂子我來做，褲子和其他衣服你來做，你不是早買下電熨斗了嗎？劉萍說也行，新人的兩身都是您做吧。武師傅說，那好吧。</p><p class="ql-block">劉萍眾人參謀，玉清未婚妻又買了三身衣服和秋衣褲，都是玉清搶著掏錢。準新娘說，你家已經出了衣裳錢，這樣做我心里不落意。玉清說誰買都一樣?；氐娇p紉社，武師傅說，這些是誰的衣服說樣式，我裁剪，讓別人鎖邊。劉萍說，都是新嫂子的，小郝回敬說，你才是這幾個人的嫂子。武師傅說，這就不用量了，我看著裁，這幾個閨女，提出修改意見。我先裁單片褂子和褲子，萍兒先用我的縫紉機做，做好我檢查一下給她熨好。幾件衣服裁下來，劉萍給準新娘做了一條褲子，一件褂子。武師傅說，先穿上這件套棉襖的褂子試試。你們姐妹看看，多提寶貴意見，我給她熨褲子。武師傅真不虧是泜陽城第一剪，裁剪得好，準新娘穿到身上，眾人贊不絕口。武師傅說，小郝的兩身料子衣服我下集保險做好。秋菊和玉華的我也盡量往前趕，因為春節(jié)前結婚的特別多，我必須先做新人的衣服，其實萍兒做工非常精細。劉萍說，我們都贊成武師傅，您一定把這四件褂子做好。小郝說，萍兒姐做的這一條褲子，我穿著挺得勁兒，要不把我那兩條料子褲也拿回去吧，還省錢。劉萍說，這才是會過光景的人，不過還是讓武師傅做，料子衣服不比棉布衣服。武師傅說，就這樣吧，萍兒先把這本書給我留下，下集拿衣服你也來吧，到時候我把書還你。劉萍說好的，我把我做的衣服拿來，您檢查一下，有不合適的地方您幫助修改修改。武師傅說好的，裁剪就不收錢了，下集完成多少，你們把工價算一下。準新娘說，武師傅該多少錢，我現在給您。玉清說不急，還不知能做多少件呢。小郝說，那咱們都繞到我家吧，吃了晚飯再回去。劉萍說我得回去趕緊給你做衣服。秋菊說我回尹村，劉萍說那你把我這身拿走吧，我要你那身。秋菊說，不用，我那身和你這套顏色不一樣。玉華說今天俺哥去送你，下集咱到這里集合，拿到衣服以后，都到你家搓一頓。小郝說那好吧，下集泜陽見。</p> <p class="ql-block">玉興劉萍玉華回東石頭莊不提，玉清載著小郝去拜訪準岳父母。小郝說，今天我買衣服你搶著掏錢，看你財大氣粗的樣子，哪像一個娶不起媳婦的窮光蛋。實話告訴我，借了多少外債。玉清說沒借別人錢。媳婦說，你是真娶不起媳婦兒還是故意裝窮。玉清說，你看見劉萍長得多好看嗎，我找不到那么有錢的，但也必須找一個漂亮的會過日子的好媳婦。小郝說，你這是變著法夸人，我不上當，快告訴我錢從哪里借的。玉清說，自行車縫紉機是玉華跟著萍兒秋菊賣衣服，販賣山貨掙的?，F在花的錢是我拉了一趟腳掙的。媳婦說，拉一趟腳能掙幾個錢，買兩身料子花多少錢？</p><p class="ql-block">玉清說其實是四身，玉華和秋菊那兩身也是從腳錢里出的。準新娘吃驚地說，還有今天我買的，那得多少錢啊，你對我說實話，這錢是怎么來的？玉清說真是拉腳掙的，等咱鉆到一個被窩里我再詳細給你講。準新娘說，甭你不正經，你不說實話，我心里不踏實，我讓俺爹問你。玉清說，千萬別讓咱爹知道，這事只有你知道就行。小郝說，你快說，不說實話，俺爹娘就沒有你的股了。</p><p class="ql-block">玉清說，前幾天，萍兒玉華秋菊玉興倒騰點蜂蜜，我借口給我姑姑家拉煤，我和玉興從河頭鎮(zhèn)往火車站拉了一拖拉機蜂蜜，掙了幾百塊錢，別人都沒花一分錢，都給我了，所以我才這么大方。準新娘說，真的假的。玉清說，除了運費，一斤蜂蜜能掙兩毛多錢，這里有發(fā)貨單和運費單據，上了坡以后你看看，這事找了幾個關系，都是自己人，誰也沒花一分錢，反而管吃管喝管住花了不少錢，這事千萬別讓咱家里人知道。結婚后你也跟著她們做點小買賣掙幾個小錢花錢。</p> <p class="ql-block">到了丈母娘家，母親一看閨女穿著新衣服回來，吃驚地說，你這妮子，見新不穿舊，這是讓你結婚穿的，不是讓你拿來顯擺的。閨女說，我今天買了三身都是玉清掏的錢。劉萍還從北京給我買了兩身上好料子，正在縫紉社做著呢。</p><p class="ql-block">父親聽了也很吃驚，他說玉清先進屋喝碗水，她娘你做飯，玉清吃了飯再走。我聽人說你們隊是出了名的窮六隊，結婚花錢得省儉。你家已經出了衣裳錢。買這些衣服花了多少錢，我給你。玉清說，窮六隊名聲在外，那是因為1963年發(fā)洪水，水庫南頭決口，沖走俺隊幾十畝好地，村里公社縣里地區(qū)都不給一個說法。其實，六隊社員口糧和其他隊一樣，都是每人每天按一斤一兩半分的。錢也沒少分。玉興是一隊會計我是六隊會計，每年分紅我都和我哥勾通，每10工分一個工。例如去年，一隊一個工分紅最多，二隊緊隨其后，每個工比一隊少一分錢。我們六隊占第三名，每個工比一隊少2分錢。如果我和我哥連積肥每人一年都掙了四千工分，就是四百個工。我比我哥一年少分8塊錢。這算大事嗎？我哥家里肥得流油，是因為我大娘出門穿著料子衣，戴著新手表，家里有自行車縫紉機大座鐘收音機。她是攀上了好親戚，白冰這個人你可能聽說過，她沒犧牲，現在是高干，這些東西都是白冰給她買的。現在白冰的閨女上山下鄉(xiāng)在我大娘家住，連我哥穿的衣服也都是白冰給他買的。</p><p class="ql-block">小郝說，玉清家也買了新自行車和新縫紉機。父親說，還要買家具，添置被褥，這要花多少錢。玉興說，被褥前幾年置了兩床，這幾個月三個閨女做小買賣掙了幾百塊錢都給了我妹妹。她又給我添了兩床新鋪蓋。床單被罩都是姑姑給我的。咱家今年殺兩口大豬，自家有油，擺席用幾十斤豬肉和下水就行。</p><p class="ql-block">準岳父說，聽你這么一說，倒是挺輕松，可是該我出的也不能光讓你家出。咱也來個移風易俗，我做主，彩禮錢免了。玉清說，您有這心，我謝謝您，不過這于理不合，我父母和我大娘都不會同意的。準岳父說，他們不同意不頂用，就算依他們，彩禮最多和你村一樣，咱可不能壞那規(guī)矩。依我說你們不用帶彩禮，如果硬鬧洋氣，我最多收你們一百塊錢，不聽我的，閨女不準上車。玉清聽了，笑笑說，那就依著您老人家，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讓您閨女受罪的。準丈人說，笑話，我閨女怎么能受罪，我有的是麥子，收音機我陪送，座鐘我給你們錢你們自己買。</p><p class="ql-block">丈母娘說老頭子凈瞎吹，快讓孩子吃飯吧。郝父說，我是吹嗎，我三個小子只有一個閨女，我還指望沾閨女女婿的光呢，我一定讓我閨女風風光光地出嫁。</p> <p class="ql-block">陳玉清回到東石頭莊，先找大娘匯報。玉興娘說，今天送媳婦見丈母娘，有什么情況。玉興說在路上她覺得買衣服的錢是我出的，怕我打腫臉充胖子，問我買料子花了多少錢，把錢給我。我說萍兒玉華秋菊做小買賣掙了幾百塊，都給了我家，最近幫山貨站銷售蜂蜜掙了二百多塊運費和差旅費，誰也沒花，也都給了我，家里原來還有幾百塊錢，買縫紉機和打家具花了一部分。讓她別告訴她父母。大娘問，她父母又提別的要求沒有。玉興說，沒有，他爹要把衣裳錢退給我，我沒收。他又說移風易俗，彩禮免了。我說俺爹娘和您不可能同意，最后他說彩禮最多一百元，不聽就不讓她閨女上車。玉興娘笑笑說，看來郝老三是講義氣的人。</p><p class="ql-block">玉清說，看來他想和你攀比，他說陪送收音機，給我們錢讓我們自己買座鐘。玉興娘說，有這么一說，再有錢也不送閨女鐘。你算一下賬，還差多少錢，萍兒媽讓萍兒給你捎來一百元。玉清說，我粗料地算了一下，錢還有少量節(jié)余，要不結婚那天多帶二百塊錢，應急用。</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 作者陳孟周，網名崆山煙雨。河北省邢臺市人，退休教師。文學愛好者，詩詞學習者，詩詞文章習作多以本地秀麗山水和風土人情為主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