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幾天，我試圖把年前碎了的鏡子拼回去。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陽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我蹲在那里，拿著膠水，把那些亮晶晶的碎片一塊一塊對回去。有些碎片太小了，割破了手指，血滲出來，滴在鏡面上。我繼續(xù)拼。拼完之后，我對著那面鏡子照了照——臉是扭曲的，所有的紋路都對不上了。我這才明白，有些東西破了，就算拼回去，照出來的也不是原來的模樣了。</p><p class="ql-block">我知道人和人之間也是這樣。</p><p class="ql-block">我想過很多次，為什么回不去了。是因為那筆錢嗎？不是。是因為那筆錢讓我們看見了彼此的另一面——我看見了他的窘迫和逃避，他看見了我的計較和冷漠。這些東西一直都在，只是被“好關系”這層皮包著。破了之后，那些東西就露出來了。我沒法假裝沒看見。</p><p class="ql-block">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沒有走上現(xiàn)在走的路，會不會不一樣？太多的如果??！會不會不一樣？可是沒有如果。事情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話和行動做出來了就是做出來了，鏡子碎了就是碎了。</p><p class="ql-block">這些事我都記得。他也一定記得。但記得又怎么樣呢？記得不等于回得去。就像那面碎過的鏡子，就算拼好了，照出來的也是另一個世界。</p><p class="ql-block">也許在好的關系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用來碎的。碎了就是碎了，沒有什么“破鏡重圓”這回事。圓了也不是原來的那面鏡子。</p><p class="ql-block">2026年我不會說“和好如初”這四個字。初是回不去的。我們能做的，最多是在碎了一地之后，小心地繞開那些碎片，不要扎到腳。然后在以后的某一天，遠遠地看見那個人，心里輕輕地說一句：哦，那個人啊，我以前關系非常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