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日,我都要養(yǎng)一盆水仙花,無需沃土,只取少量清水、幾許陽光,便能綻放生命之姿。<br> 十幾天過去了,一縷淡淡的香氣飄來,我循香望去,花盆里的水仙花亭亭玉立,已開了二三朵。之后的日子里,花次第盛開,香氣也越來越濃郁,帶著一點清冽的涼意,絲絲縷縷,像是從遙遠的、曾被人遺忘的夢里滲出來。這幽香,能濾除塵世里的煩躁,使人沉靜,沉到一泓看不見的清水里。<br> 幾桿青碧的葉,像淡淡的墨,在宣紙上不經意掃了幾筆。葉叢中,雙眸睜開的似是仙子的笑臉,溫柔地打量這方靜謐的天地,清麗而恬淡,不染塵世煙火氣。破寒而出的凌波客,花瓣薄如蟬翼,金黃的花蕊,在如煙似霧的宣紙里點染,不爭不搶,卻奪盡光華。這一刻,凝成了宋詞里的詩畫,凝成了天地間最心動的一嘆,原來人間蒼茫中,最動人的,是那一筆不肯熄滅的生機。<br> 有時,我將水仙花移至書房做伴。品茗一杯恩施玉露,誦讀黃家庭堅的詩詞:“凌波仙子生塵襪,水上輕盈步微月。”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曹植筆下洛神的身影,或許就藏在這水仙的搖曳中。幽香如絲如縷,與茶香交織,此時的水仙便是書桌案頭最寧靜的詩篇。<br> 讀到《楚辭》里的句子:“惜吾不及古之人兮,吾與誰玩此芳草?”古人今人,相隔千年,所珍惜的,怕都是那份與美、與高潔靈魂相遇的機緣。而“美”倏忽易逝,我用影像的方式來創(chuàng)造一場美的凝視,致敬它在孤寂中堅持綻放、在清寒中完成自我的生命的姿態(tài)。<br> 文字:霞影<div>攝影:霞影</div><div>后期:霞影</div><div>(注:圖文均為作者原創(chuàng),引用轉載需署名原作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