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05 年11月3日,時序初冬,我迎來了六十周歲的生日。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币粋€甲子的光陰,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河,載著歲月的風霜與溫暖,讓我在回望中讀懂了人生的真諦與規(guī)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的一生有兩個生日是最值得紀念的——18歲的生日,是青春的序章,標志著褪去稚氣、步入真正的人生舞臺;而 60 歲的生日,他真正進入了老年世界,他要告別為之奮斗了一生的事業(yè),退出喧囂的主流社會,安享從容恬淡的老年時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小學一年級起,父親為我填寫的出生年月是1945年10月30日,在我參加工作后的某年,問及母親我的生日,母親肯定地說:“你是走日本那年農歷九月二十九日出生的?!辈⑶艺f:“那個月農歷沒有三十日,所以農歷二十九日就是月尾,你出生的時辰是太陽出山的時候。”后來我查閱《萬年歷》,那年農歷九月二十九日是公歷11月3日。聽說我們兄弟姊妹的出生日期原來都寫在紙條上,珍藏在老家新屋上席的座鐘之內,可土改時家產被抄、房屋易主,座鐘與那些珍貴的記錄一同遺失,也無從查考了。由于過多的子女,動蕩的年代,父母對我的生日說法不一,但我相信11月3日是可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小直至長大成人,父母對我的關愛都是無微不至的,在家境極其艱難的情況下(窮到無米下鍋的程度),父親都沒有放棄讓我們兄弟姊妹讀書的決心,我從8歲起和二姐一起跟隨父親到萬安讀書十年。父親一生歷盡坎坷,但他有超強的承受能力,他的堅韌和睿智、他待人處世的風范,讓他在子女、親友、鄰里和同事中贏得了很高的聲望,至今仍是我心中最敬仰的偶像。母親待人寬厚、對子女的關愛任勞任怨。記得我在泰和中學讀書時,學校食堂要交米,每次都是母親送來的,家里難得買一次肉,母親總會精心熬成肉湯,裝進熱水瓶,步行二十多里山路送到學校,讓我在清貧的求學時光里,總能嘗到親情的溫暖滋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高二那年暑假,我不幸患上腸傷寒,這場重病至今想來仍心有余悸。起初父親帶我到三都圩醫(yī)院診治,不料病情急劇惡化。那天父親好像是下半夜步行8里荒郊小道返回家中取錢的,母親則是第二天凌晨來三都的,父母親用板車將我從三都送到泰和縣醫(yī)院治療,到達泰和醫(yī)院安頓后,母親又獨自將板車送回三都中學,再徒步回家,來回一百多里路,天黑時分才走到三都,到家時累得幾乎倒地。而我住進了危重病房,神志不清,總見無數鬼神在眼前游蕩,生命垂危之際,是父親日夜守護在床前,用信念與細致的照料為我抵御死神的侵襲。是?母親又給了我第?次?命,許多往事回想起來,?今仍令我熱淚盈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成長路上,大哥的扶持同樣刻骨銘心。上大學時,家境拮據,父親難以承擔全家的費用,我的生活費用幾乎全由大哥支付的,而他自己僅有一件外套,每逢周日洗凈晾干,周一又穿著去上課。每當我路過吉安,他總是很高興;離別時,因班車時間早,他總會提前上好鬧鐘,天沒亮就起床,步行四十五分鐘送我到汽車站(那時沒有市內公交),這段清晨的路途,載滿了兄長無言的關愛與付出,讓我終生難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中學時代盡管我的學習成績是學校的佼佼者,卻因家庭背景未能考入一流大學。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能夠上一般大學就已經是萬幸了,它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和人生軌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二開始是文化大革命,畢業(yè)后又到鄱陽湖畔的恒湖農場鍛煉一年多,1970年開始了我的教師生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革命老區(qū)興國縣工作18年后,1988年暑期在哥嫂的全力幫助下,我調到了吉安,這是我人生的又一個重要轉折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退休為止,我在教育戰(zhàn)線上辛勤耕耘了三十五個春秋,沒有波瀾壯闊的傳奇,沒有驚濤駭浪的經歷,一切平靜如水,但我覺得這也是一種幸福。三十五年,一萬二千七百多個日日夜夜!我粗略估算,我應該兩萬多次走上了講臺,我應該培養(yǎng)過數以千計的學生,可謂桃李滿天下。從八十年代后期開始的十年中,我在全國多種報刊上發(fā)表教學文章三十余篇,主編、參編教學用書二本。我被評為吉安市(原吉安地區(qū))首批物理學科帶頭人,曾獲省、地、市優(yōu)秀教師稱號。這份平凡崗位上的堅守與收獲,是我此生引以為榮的勛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生最大的欣慰,莫過于子女的成材。兩個兒子都很有出息,興已成家立業(yè),并在事業(yè)上取得一定成績,吉安地區(qū)的不少縣市,從吉州到青原,從東固到井岡山,甚至贛州、廣東、湖南等地,都可以找到根據他親手設計的藍圖建造起來的樓房,它們將永久地記錄著一個青年工程師的智慧和創(chuàng)造精神,也記錄著他不斷走向成熟的足跡。萍更是我們家族的榮耀,他天資聰穎,尤其在數學和物理方面展現出過人天賦,在中學階段他就獲得12項全國學科競賽獎(作為一個中學生,能夠有幸獲得其中一項,就足以讓他取得保送重點大學的資格了),并以數學、物理競賽全國一等獎(數學競賽全省第一名)的優(yōu)異成績,保送到中國最高學府北京大學,畢業(yè)后又考取全額獎學金赴美國攻讀博士學位。兩個兒子的成材是我心中永遠的驕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為了撫育兒子成長,使他們成材,我夫婦倆付出的艱辛也是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的,為了給兒子賺足學費,我的賢內助鳳英在學校食堂起早貪黑地忙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2004年下半年,考慮到興、萍都能自立,孫輩又即將出生,她才毅然辭去了這份辛勞的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04年的暑假,我陪鳳英前往蘇滬杭旅游,這段輕松愉快的旅程,為她長期勞累的食堂工作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05 年夏天,在我即將退休之際,萍萍又陪同父母親一起到風景秀麗的廬山一游,也為我的教學生涯畫上了溫馨句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整整六十年過去了!在世人眼中,我已是滿頭華發(fā)的長者;但于我自己而言,六十歲的今天,卻是往后歲月里最年輕的一天。人生上半場的拼搏與堅守已然落幕,下半場的恬淡與自在正緩緩開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值此六十歲生日之際,我要衷心祝愿我們整個家族今后更加興旺發(fā)達,祝愿我的兄弟姐妹及他們的兒女家庭幸福美滿,祝愿興興、萍萍在事業(yè)上學業(yè)上更上一層樓,祝愿天真可愛的芷妍小寶貝茁壯成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2005年11月3日于吉安</b></p> <h5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55, 155, 155);">漫漫人生路 2005年11月3日自畫</span></h5><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