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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二叔》隨感

潘茂增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讀《二叔》隨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郝秀琴</span></p><p class="ql-block">讀罷《二叔》，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窗外的風，似乎也跟著文中結(jié)尾那“嗚嗚”的聲響一起嗚咽起來。</p><p class="ql-block">這篇文章像一捧粗礪的黃土，不矯飾，不煽情，就那么直直地攤在你面前。作者筆下的二叔，讓我想起了很多在農(nóng)村見過的那種長輩——他們沉默，堅硬，像老槐樹的皮，把所有風雨都扛在自己身上，直到樹心被歲月掏空，還在為枝頭的鳥雀遮蔭。</p><p class="ql-block">最讓我感到錐心之痛的，不是二叔背侄子進城看病時摔出的血印子，不是他賣豬換煙酒時的低聲下氣，也不是他那間漏雨的土坯房。真正的疼痛，藏在那些“本該被記住卻被遺忘”的瞬間里。</p><p class="ql-block">是那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五百塊，那是二叔五年攢下的修房錢。他把錢遞出去時，“手沒抖，心里暖乎乎的”。幾年后，這輛車被三十塊錢賣給了收破爛的。作者只寫了一句：“手里的斧頭頓了一下，又接著劈?！边@一頓一劈之間，多少言語都在那斧頭落下的鈍響里了。</p><p class="ql-block">是那把舉過頭頂?shù)蔫F鍬。那把鐵鍬，二叔用它翻過地、挖過坑、澆過水，木柄被他摸得光滑?？勺罱K，它被用來對準自己。當那個他從小背在背上、一口白面饃饃都舍不得吃的孩子，喊著“老家伙”、要教訓他的時候，二叔說：“那你就劈哇！我這條老命，給你。”這不是憤怒，這是心死。 一個人得絕望到什么程度，才會把自己的命這樣遞出去？</p><p class="ql-block">還有那個在墳前不肯回頭的背影。父親臨終前望穿雙眼，等的是他；可他來了，不燒紙、不磕頭，站在人群最后，像個無關的過客。二叔追上去喊他，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又走了”。</p><p class="ql-block">讀到這里，我忽然明白了文章題記里那句“只愿世間付出不被辜負”的分量。這不是祝福，這是一個老人在經(jīng)歷了漫長一生后，依然沒能實現(xiàn)的、卑微的愿望。</p><p class="ql-block">作者的高明之處，在于沒有把陳強寫成一個臉譜化的“白眼狼”。他甚至給了這個人物某種復雜性：他會在酒后爆發(fā)積壓多年的怨氣，會覺得二叔的好是一種“恩情的高利貸”，壓得他喘不過氣。這種心理未必正確，卻是真實的。而真實，往往比非黑即白的評判更讓人難受。</p> <p class="ql-block">最讓我心疼的，是二嬸。這個幾乎沒說過幾句話的女人，丈夫把家里的錢、力氣、心思全給了侄兒，她默默陪著；房子漏雨她偷偷哭，自行車被賣她哭了大半天，夜里怕丈夫聽見，連哭都忍著不出聲。她用一生詮釋了什么叫“嫁雞隨雞”的善良與隱忍。二叔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老伴兒”——讀到這句，我忽然覺得，這世上最難得的，不是毫無保留地去愛，而是有人陪你一起，毫無保留地去愛與你本不相關的人。</p><p class="ql-block">作為讀后感，我想對作者表達敬意。您寫的哪里是一個“二叔”，分明是千千萬萬個中國農(nóng)村父輩的縮影。他們把“責任”刻進骨子里，把“虧欠”留給自己，一生都在給，卻從來不問值不值得。</p><p class="ql-block">文章結(jié)尾，二叔自嘲是“愣貨”。可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信了那句“付出必有回報”的老話，只不過這一次，命運沒給他想要的答案。</p><p class="ql-block">讀完這篇文章，我也捫心自問：在我們匆忙趕路的人生里，有沒有回頭看過，那些曾經(jīng)把我們托舉起來，但他們從來不要我們償還，卻值得我們記住的人和事。</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郝秀琴，網(wǎng)名止水孤魚，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詞協(xié)會理事。實力派女作家，詩人。畢業(yè)于內(nèi)蒙古大學新聞傳播學院2009級文學研究班。</p><p class="ql-block">著有長篇小說《倒流水》《西河灣》（上中下）《雪倫花》《孤獨的羊城》《參商情緣》《直銷難民》《血之夢》《浮云若夢》。散文集《漂泊羊城》《色彩流動的河》《等你，在最初的地方》《韶華之約》《六合琴聲》《隆盛莊記憶》及詩歌集《杯底世界》等16部（18本）著作。親自主編隆盛莊系列叢書13部（19本）。多次榮獲國家、省、市文學大獎。</p><p class="ql-block">多部作品被國家圖書館、現(xiàn)代文學館、清華、北大、哈佛大學、普林斯頓、麻省理工等名校圖書館收藏，還被世界五大圖書館之一的紐約公共圖書館收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致作家郝秀琴</span></p><p class="ql-block">秀琴：你好！</p><p class="ql-block">收到你品讀《二叔》后寫下的隨感，我反復讀了多遍，心中滿是感動與感念。</p><p class="ql-block">你不僅讀懂了文章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那斧柄被汗水浸透、頓了又劈的斧頭，被歲月磨得锃亮的鐵鍬，那輛被賤賣的自行車，隱忍如土地般的二嬸，沉默到心死的二叔——你更讀懂了文字背后，那一代人藏在粗糲黃土里的善良、壓在肩頭的責任，與不被言說的心酸。</p><p class="ql-block">你點透了我欲言又止的深意：這不只是一個關于善惡的故事，而是無數(shù)中國父輩的縮影——他們一生都在給予，把恩情扛在身，把虧欠藏于心，笨拙而赤誠地活了一輩子。</p><p class="ql-block">能被你這樣以文字為信仰的人看見、理解、共情，是《二叔》的幸運，也是我作為寫作者最大的慰藉。</p><p class="ql-block">真誠地謝謝你，用如此溫厚而深邃的文字，為那些沉默的善良立傳。</p><p class="ql-block"> 潘茂增 </p><p class="ql-block"> 2026、2、25日下午于青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