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豫北農村稱使喚牛、馬、驢、騾等牲口干農活的人員叫“把式”。例如:驅趕著牲口耕田、播種、打場、拉車等。在大集體的生產隊里,把式是一項了不起的工種,不是一般人所能干的。當把式的人不但必須懂農活,還要會摸透牲口的脾性。所以把式的工分高,特別受人尊敬。</p><p class="ql-block"> 我本家族的一位叔父就是一個好把式。他讀過"五經四書",很會揣摩牲口的心理。使喚牲口從不見他大聲喊叫或怒罵呵斥或用皮鞭兇猛抽打。只見他甩動鞭梢,在空中輕輕撩動一下,口里小聲說上幾句“吁一,站住”,“嗨,走吧!”象是和人們談話拉家常。那牲口卻個個翹起尾巴跑得歡。脾性再怪的牲口到了叔父手里不幾天就溫順聽話了。</p><p class="ql-block"> 一次,生產隊長從集會上買來一匹剛長成的騾子,還沒拉過套,在路上邊走邊尥蹄子。隊長牽著它累得滿頭大汗,路上的行人嚇得東藏西躲。牽到飼養(yǎng)院里,栓在木樁上,它怒目圓睜。人們不敢近前,站在遠處觀看。叔父卻慢慢走近那騾子,蹲在地上,手托下巴笑瞇瞇地望著它。它豎起雙耳,也目視著叔父。叔父嘿嘿地笑著,抓起一把嫩綠青草扔過去。它打著響鼻嗅了嗅,又看了看叔父。見他仍是一幅笑吟吟的樣子,象是一位慈祥的父母在欣賞自己的孩子,便幾口吃完了青草。叔父又抓了一把青草慢慢走近遞到騾子的嘴邊,它瞪著雙眼,呼吸急促起來。叔父笑著說:"吃吧,吃吧",蹲下身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青草碰它的嘴唇。騾子開始嗅草,嗅著嗅著便猛地一下從叔父手里叨走了青草,回過頭來放在地上慢慢嚼著。</p> <p class="ql-block"> 不幾天,這騾子便與叔父混熟了。把它套在兩個懂號的騾馬中間,開始犁地訓練。它一會兒站著不走,一會兒拼命猛拉,渾身汗水淋淋。叔父心疼地罵它"小傻瓜"。便停住農活,把它卸下套來,在干土窩里讓它打滾玩耍,之后再套上繼續(xù)慢慢訓練。后來,這騾子長得高大粗壯,成了生產隊里拉馬車駕轅的大將。若是騎上它,如飛似箭,雙耳生風。這是叔父的特權,其它人是騎不得的,否則它會把你掀翻在地。</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秋末,正在耕地,突然一匹馬倒地兩眼圓睜、四蹄亂彈登。叔父急忙上前查看,方知這馬是犯了“鼓眼”病。此病來勢緊急,馬的雙眼向外鼓著,從眼角會立即長出淤肉來,很快就會死去。需要用刀子把眼里的淤肉割破,流出血來才能得救。叔父身上沒帶刀子,怎么辦?他一把拉過那匹騾子翻身騎上,一溜煙飛奔到家,取過刀子給馬割了眼,那馬休息了一會又精神抖擻地拉起耙來。從此,叔父腰間經常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子。他說,那次多虧了這騾子,要步行回家那馬就沒救了。</p> <p class="ql-block"> 叔父說:牲口通人性,為啥稱它們叫“牲口”,因為過去它們是農民的主要生產資料,“牲口”就是家中的一口,“槽頭興旺”,農家就興旺。所以讓它們干活,還要關心它們。犁、耙、耩,到了地頭要停下來讓牲口喘喘氣,靜靜神,還還勁;有的牲口邊走邊用蹄子蹭肚皮,不是有蠅蟲叮咬,就是皮膚發(fā)癢。你要停下來用鞭桿給它撓一撓或消滅掉蠅蟲,它才有心干活;牲口拉套勁才能齊,勁用齊了活才輕松干得好又快。下晌卸套后,每頭牲口一定要讓它在土地上打打滾兒,干土窩更好。這樣,牲口能活動全身筋骨,活血解乏,還避免出汗受涼。</p><p class="ql-block"> 當然,踢套、搗亂的牲口該制裁也要制裁。象隊長買的那匹騾子,開初上套它搗亂了好幾天,叔父給它上了鐵嚼子。啥時不聽話就用鐵嚼子勒它的嘴,再用鞭子抽它兩下,讓它知道錯了。不過,在卸套時你要用手撫摸幾下它的脖子,或拍拍它的膀子,或拍拍它的屁股,讓它理解和它溝通感情。</p><p class="ql-block"> 哦,我懂了:“把式”就是一位領導者,也要領悟人生,洞悉社會,解讀別人,認識自己。</p> <p class="ql-block">圖片 網(wǎng)絡</p><p class="ql-block">音樂 抒情唯美鋼琴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