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獨木橋 <p class="ql-block"> 我認為這世上最苦的事，莫過于讀書，最恐怖的事，那就是獨木橋的高考，高中的復讀，更是人間地獄。這些情況我都經(jīng)歷過，四十多年過去了，仍然歷歷在目，經(jīng)常在夢中回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被嚇醒，現(xiàn)在這后遺癥還在，不堪回首。</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小學，語文老師只教你認字，不教拼音，可能老師也不會，我當然不會，這也就埋下了隱患，影響到我的高考和工作，至今仍是拼音的殘疾。</p><p class="ql-block"> 初中在當時的村里讀，學校叫烏石附中，我們是第一屆初中生，師資短缺，教我們英語的老師是代課老師，他教的、說的英語我們都聽不懂，我記得到初二的時候，我們兩個班的學生中只有一個同學會讀音標，而且這個同學發(fā)音也不準確，成績就可想而知。從我們這一屆開始有初三，我初三轉到了隴田中學，那里的師資好得多，我雖然英語成績不行，數(shù)理化的成績還是可以，那學校的老師還是很歡迎我的到來。當時只有考上了省重點高中才有高考考取的機會，如果讀普通高中的話，高考考取的機會微乎其微。中考英語我考了15分，考試時不小心還看了前面同學幾分，在考場當中還睡覺了。當時初三兩個班的同學考上省重點中學的不上十個，我總算不錯，考上了蘆溪中學。</p> <p class="ql-block"> 雖然考上了蘆溪中學，但因為不會拼音，不會讀音標，英語成績太差，這種情況給后面的高考帶來了“滅頂之災”。</p><p class="ql-block"> 我81年進蘆中，我們那一屆一共8個班，1至4班為快班，5至8班為慢班，是按中考成績分班的，我開始分在3班。那時英語成績差的同學很多，好壞參差不齊，老師為了便于教學，重新編班，將1班和2班英語好的編進新1班，將3班和4班英語好編進3班，我當然進了4班。</p><p class="ql-block"> 我們4班的班主任是吳金華老師，她是化學老師，教學非常認真，為了把化學成績搞上去，她花了不少精力，每天加班加點給我們布置作業(yè)，成績確實上去了，每次考試我們班的化學成績都是排全年級一二名?？梢蛭覀儼啻蟛糠滞瑢W英語基礎實在太差，因此，每次的班級總分成績排名都不是很理想。我的英語成績也一直拖后腿，直到高三總復習時，老師從音標開始復習，我才真正開始學英語，從最基礎的音標開始。84年高考英語很容易，可我也才考三十多分，雖然化學成績有90多分，但總分離錄取線還是差了幾分。</p> <p class="ql-block"> 蘆中的幾年，生活特別的艱苦，我一個農(nóng)村孩子，四十多年過去了，仍能聞到那時的苦，還記憶猶新，可見不一般的苦。高一上學期吃住在蘆溪外婆家，生活很不錯，后來為了學習方便就住校了。我差不多每周都回家，蘆溪到我老家有三十多里路，為了節(jié)省3毛5分錢，常走路回家，要走三個半小時。每次回家都會從家里帶上干菜，帶得最多的辣椒炒黃豆，炒蘿卜干，如果天氣熱，很容易發(fā)霉，發(fā)霉了也舍不得扔掉。學校食堂就是“老三篇”，每天都有蛋湯，所謂蛋湯，就是一鍋水放上芡粉，里面打上兩三個蛋，一份三分錢，有幾個蛋分子，就是有點咸味而已。再就水煮白蘿卜，水煮南瓜，水煮黃豆等，最好的菜是豬肉，兩毛錢一份，也就是幾片水煮肥肉片。當時的蘆中，高年級的同學買飯都喜歡擠隊，如果人弱小的，不會擠隊的，這些水菜也吃不上，因為食堂經(jīng)常做的飯菜不夠，最后面的同學往往就吃不上。我現(xiàn)在想到那水煮蘿卜味，就想吐，不過蘆中幾年，擠隊的本領還是鍛煉出來了，后來偶爾也派上了用場。我們班也有條件好些的，家里經(jīng)常會送吃的來，也有送補品來的，有個同學他哥參加了工作，就時常買補腦汁，魚肝油等補品送來，我們非常羨慕?，F(xiàn)在看看我們年級同學的個子普遍都不高，可能就是蘆中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我現(xiàn)在經(jīng)常頭病頭暈也可能是在蘆中落下的病根。</p> <p class="ql-block"> 生活的苦，比起學習的苦，精神的壓力來講，算不得什么。那時農(nóng)村的孩子想要不作田，唯一的途徑就是高考錄取，我們讀書當時也沒有什么大的理想，就是為了擠過獨木橋，為了逃避農(nóng)村的雙搶，為了不再吃水煮白蘿卜，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高中幾年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讀書，其實吃飯，睡覺的時間也壓縮到了極限，打了飯就往教室跑，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書，學校晚上十點熄燈才會回宿舍，有的同學熄燈后還會用煤油燈學習到十二點，快到高考了的時候，甚至學習到凌晨兩三點，這不是拼命，是不要命，是為了改命。</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實很殘酷，當時高考就是擠獨木橋，只有小部分人可以過橋，更多人過不了橋，甚至有人掉在水里。1984年高考前有一個預考，預考通過率才30%左右，預考后的高考錄取率不到30%，那就是說我們那一屆8個班的同學，只有50多個人可以錄取。我在84年就是因為英語成績太差，掉在了水里，好在沒淹死。掉水里也只有爬起來，總結失敗經(jīng)驗，拿出買飯擠隊的技能，擠過獨木橋。復讀，有著沉重的精神壓力和學習壓力，就怕如果，如果復讀沒錄取呢，怎辦，再復讀？回農(nóng)村雙搶？每天壓力山大。復讀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英語上，我研究了前幾年的高考英語，每年的都不難，重要的句型，詞組一定會考，我每天早上加上每周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放在英語學習上，雖然是啞巴英語，但考試成績還是逐步有提高，功夫不負有心人，經(jīng)過一年的努力，85年的高考英語考了84分的高分。但是語文120分的卷才考50多分，不及格的成績，半個文盲。僥幸的是，總分過了?？凭€，我自己沒填醫(yī)學的志愿，懵懵懂懂錄取到學醫(yī)，我最不擅長記憶，可學醫(yī)死記硬背的東西太多，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原先的理想是學工科，以后做一個工程師，遺憾。</p> <p class="ql-block"> 回往看看，我們那時雖然獨木橋難過，但過了獨木橋就是坦途?，F(xiàn)在呢？把獨木橋都加寬了，不用擠了，只收過橋費，過橋是容易了，可過了橋就是茫茫大海，跨海比擠獨木橋更難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