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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開心時刻

何文娟

<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4日，立春剛過，風(fēng)里還裹著一點清冽，我牽著兩個小家伙的手，踩著微潮的落葉，走進北坡觀光臺下的兒童樂園。他們一松開我的手，就奔向那面畫著滑板綿羊的黃墻——一個踮腳去摸綿羊滑板上的星星，一個蹲下來數(shù)墻角堆著的銀杏葉，咯咯笑得像兩串被風(fēng)吹響的鈴鐺。</p> <p class="ql-block">林間小路鋪著薄薄一層陽光，他們追著光斑跑，一個揮手，一個喊，聲音清亮得能把樹梢的雀兒驚飛。落葉在腳下沙沙響，像在給他們打拍子。我慢慢跟在后面，看那件紫黃相間的外套在光里一閃一閃，像一小團挪動的暖火；黑色羽絨服的小身影則一蹦一跳，把整條路都走成了游樂場。</p> <p class="ql-block">滑梯是金屬的，曬過太陽后微溫。他哧溜滑下來，頭發(fā)被風(fēng)掀得翹起一撮，笑得眼睛彎成縫；她站在滑梯旁仰頭看，小手還下意識護在嘴邊，仿佛怕那笑聲太響，驚跑了林子里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長滑梯上排起了“小火車”，一個接一個滑下去，衣角翻飛，笑聲撞在樹干上又彈回來。有人滑到一半張開手臂，像只撲棱棱的小鳥；有人滑到底還打著旋兒停不住，跌進軟軟的落葉堆里，翻個身又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xù)排隊——那滑梯仿佛不是玩具，是通往快樂的傳送帶。</p> <p class="ql-block">攀爬架像一座小小的山巒，網(wǎng)繩在風(fēng)里輕輕晃。他手腳并用往上攀，小臉繃得認真，指尖發(fā)紅也不松勁；她踮腳夠最高那格橫桿，身子晃得像枝頭初生的嫩芽；還有人坐在網(wǎng)底仰頭數(shù)：“一、二、三……你爬到第幾格啦？”——沒人催，沒人急，只有風(fēng)在耳畔低語，陽光在肩頭跳躍，而“再試一次”比“我做到了”更讓他們眼睛發(fā)亮。</p> <p class="ql-block">秋千蕩得高高的，船形木架晃悠悠，搖搖馬顛得人前仰后合。紅衣服、黑衣服、條紋衣服……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在林間蹦跳。他們喊著號子一起推秋千，假裝劃船時喊“嘿喲”，騎上搖搖馬就“駕！駕！”，連泥土和落葉都沾上了笑意。</p> <p class="ql-block">沙坑里，小手挖出彎彎曲曲的河道，金屬小車在沙丘間突突穿行。她蹲著堆沙堡，他蹲著修“公路”，兩人頭碰頭，沙粒沾在睫毛上也不擦，只顧商量：“這里要建橋！”“那橋上得有旗子！”——沙子是他們的泥土，落葉是他們的旗幟，整個樂園，都是他們正親手建造的王國。</p> <p class="ql-block">墻是會說話的。綿羊踩著滑板沖你眨眼，黑貓警長舉著對講機喊“報告”，白雪公主的裙擺拂過墻角的碎石，變形金剛在綠墻上蓄勢待發(fā)……孩子們路過時總要停一停，指著畫里的人問：“媽媽，他是不是剛滑下來？”“爸爸，這只獅子會不會跳下來和我玩？”——畫里的人在動，畫外的人在笑，墻不是邊界，是另一扇門，門后，全是他們認得出來的、會奔跑、會歡呼、會一起瘋的伙伴。</p> <p class="ql-block">風(fēng)又起了，卷起幾片葉子打著旋兒掠過滑梯、攀爬架、秋千和畫滿故事的墻。兩個小身影在光里跑遠，一個喊“快看！那只貓在朝我笑！”，一個應(yīng)“那咱們也滑一次給它看！”——我站在原地沒追，只把這滿園的喧鬧、奔跑、攀爬、大笑，連同風(fēng)里飄來的、屬于童年的、毫無保留的歡喜，悄悄收進心底最松軟的角落。原來所謂開心時刻，并非定格在某張照片里；它就在這起落之間，在這奔跑之中，在這不知疲倦的“再來一次”里，鮮活地、熱騰騰地，長成了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