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馬年正月初七的老家湯河。山勢自西向東鋪展，雪線如一條素絹纏在山腰，云霧在峰谷間游走，時而聚攏，時而散開，仿佛山在呼吸。遠處山坳里，那座信號塔尖隱在霧中，只余一個銀灰色的輪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湯河谷地比往年更顯開闊。薄霧浮在遠山半腰，像一層未拆封的宣紙，山脊的雪痕便成了天然的墨線。近處山腳卻已透出青褐底色，幾株老樹撐著銀枝，枝杈間還懸著未化的冰凌。正月初七，年味還沒散盡，人們已開始張羅春耕的事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雪落得厚實，山便沉靜下來。松樹披著雪衣，枝干微彎卻不折，云海在湯河上游的斷崖處翻涌，忽而漫過山梁，忽而退成一道白練。抬頭看天，藍得清透，像被雪水洗過，幾縷淡云浮著，不爭不搶，只隨山勢緩緩移。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壯麗，并非山有多高，而是它不聲不響地把一年的寒暑都接住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進村的那條土路，如今鋪了水泥，雪后踩上去咯吱作響。霧氣在路兩旁的坡地上浮沉，幾戶人家的煙囪正冒著淡青色的炊煙，與霧氣纏在一起，分不清是煙是霧。屋檐下垂著冰掛，門楣上還留著過年的春聯(lián)，墨跡被雪氣洇得微潤。一只黃狗從柴垛后探出頭，尾巴搖得慢，卻很認真——它認得我，只是不叫，只用鼻子朝我手心拱了拱，仿佛在說：回來啦，雪化前，湯河的氣溫還低著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高溝口村的山谷里散落著些老屋，墻皮斑駁，卻收拾得干凈。田埂上覆著薄雪，底下卻已松軟，隱約可見去年秋收后犁出的淺溝。霧氣在田壟間游走，遠山如黛，近處如畫，而畫里最暖的，是人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山勢漸緩處，便是湯河鄉(xiāng)的腹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家竹園村的山不險，卻層層疊疊，如祖輩疊起的歲月。山間霧氣不散，倒像給日子蒙了層柔光。村落在山坳里錯落，青瓦、土墻、木門，炊煙與霧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間哪是山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山色在雪與霧之間流轉(zhuǎn)，時而清晰，時而朦朧。這便是我們祖祖輩輩居住的地方——高溝口竹園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陽光終于掙開云層，斜斜照在湯河高溝口竹園村的山梁上。雪未盡，卻已泛出微光；霧未散，卻已透出暖意。遠處山坳里，幾縷炊煙直直升起，與霧氣纏繞著，又慢慢散開——這山、這霧、這田、這人，不爭春，卻早已把春意含在了呼吸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黃坪村子收拾的真干凈，磚瓦房低矮而結(jié)實，灰瓦在雪光下泛著柔潤的青。光禿的槐樹站在路旁，枝杈伸向淡藍的天，像幾筆寫意的墨痕。遠處山勢連綿，峰頂積雪未消，在晴光里泛著銀白。一輛白車靜靜停在涼亭邊，車頂落著薄雪，像蓋了方小被子；我走過去，伸手拂去亭柱上一點雪沫，指尖微涼，心卻熱著——馬年正月初七，湯河的年，還沒過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