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博看展（三）髹兮｜元明清漆器精品展

吳迎新

春節(jié)期間，一直在看田家青的一本書《和王世襄先生在一起的日子》，田家青是王世襄先生明式家具鑒賞與實踐的親傳弟子，這本書中也提到了當(dāng)年王世襄先生《髹飾錄解說》一書從撰寫到出版的苦盡甘來。如今漆器那種木汁成滴、千文萬華之特性與美意，逐漸為大眾所識，2025年國內(nèi)各大博物館漆器專題大展一個又一個。 去年夏秋之交，從沈陽回重慶的路上，在天津博物館和南京博物館，分別看了《髹漆煥彩｜天津博物館藏漆器文物展》，《鏤云裁月｜南博藏雕漆、螺鈿漆器展》，而這一次遼博的《髹兮｜元明清漆器精品展》，在家門口，我看得最仔細，也漲了很多知識。 那本書提到的“世好妍華，我耽拙樸”，能老老實實做到這一點，哪怕只在一個專題上，都多么不容易。 漆，取自漆樹的樹汁，經(jīng)提煉加工制成色漆，髹，涂于各式成型的器胎表面，加工成器，即漆器。 漆器的制作，從漆汁的采集、漆液的調(diào)制、器胎的成型，到精細繁復(fù)的髹涂、描飾、雕鏤、填戧、鑲嵌等工藝，需經(jīng)多道工序方可完成。 漆器堅牢于質(zhì)，光彩于文，兼實用性和審美性于一體，貫通古今。此展遴選遼寧省博物館和沈陽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元明清時期漆器精品。 素髹xiū即單色平涂工藝，也稱光素漆。指通體髹涂單一顏色漆液，表面光潔素雅的漆器，不做描飾、雕刻、填戧、鑲嵌等任何裝飾，其美感是通過漆層的色彩、質(zhì)感和器形來表現(xiàn)的。 素髹是起源最早、承襲時間最久的一類，在新石器時代即已出現(xiàn)。 在崇尚清雅的宋代，十分流行造型簡潔優(yōu)美的素髹漆器；清代則制作了大量分瓣起棱造型的素髹漆器。 彰髹是一種特殊的髹涂裝飾技法，又稱犀皮、斑漆、波羅漆、虎皮漆、變涂。孫吳墓和劉宋墓均有彰髹漆器出土，證明其在三國時期已開始流行，在唐宋之際十分興盛。 它通過“打埝 + 多層堆漆 + 研磨”的工藝制作而成，首先用稠漆在胎骨的糙漆層上堆塑出無數(shù)的凸起，令其表面凹凸起伏不平，這些凸起部位即埝子；然后通體髹涂若干道不同顏色的漆，每道色漆均需髹涂達到一定的厚度；再圍繞埝子凸起部位進行打磨，使被覆蓋的下層漆色逐層顯現(xiàn)，呈現(xiàn)出不規(guī)則波浪形的平行色紋，打磨直至通體漆面平整光滑、色帶紋理盡顯，方完工。 彰髹漆器表面光滑，斑紋模仿自然物象的色彩和紋理，如同各色漆液自然交融流淌形成，流暢且富韻律感，色彩斑斕，變化無窮。 描漆也稱描彩漆、描華，是在單色漆地上以一色漆或彩色漆進行描繪的漆藝髹飾技法。描漆是早期漆器比較常見的髹飾工藝。先秦時期，所制漆器多為素髹和描漆作品；戰(zhàn)國至漢代，描漆工藝盛行，大多為描一色漆，所繪紋飾飄逸，極具代表性的黑地朱漆紋和朱地黑漆紋均屬此類。唐宋以后，因時代審美風(fēng)尚的轉(zhuǎn)變，描漆工藝逐漸式微；明清時期，與雕鏤等流行工藝相比，描漆作品數(shù)量亦不多，但其中不乏描工精湛、技法考究的佳作。 描金即運用泥金畫漆、貼金箔、貼金粉等上金方法，使漆面呈現(xiàn)出金色花紋的漆藝髹飾工藝。泥金畫漆是名副其實的“描”金，是將金粉混合在透明的漆中，制成金漆，再以毛筆蘸金漆在漆面上描繪花紋。貼金箔和貼金粉法是先用金膠在漆地上描繪出花紋，在膠即將干固之際，將金箔或金粉粘附于膠上，這是最常見的上金技法。河南信陽戰(zhàn)國時期楚國貴族墓發(fā)現(xiàn)的彩繪漆棺，是目前所知最早的描金漆器；漢代以后描金漆器多有發(fā)現(xiàn)；至明清時期已成為漆器的一大類型。 清黑漆描金百壽紋羊毫提斗筆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清朱漆描金彩繪八仙祝壽紋圓盒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桐油與漆桐油從油桐樹的種子榨取而來，調(diào)入漆液中，可使漆的顏色更加鮮艷明亮、干燥更快。黑色漆不適合用桐油調(diào)制，白色漆不用桐油則無法調(diào)出。因桐油和漆調(diào)配使用的傳統(tǒng)，所以形成了“油漆”這一稱呼。 接下來第三單元雕漆，是指在漆層上施展雕鏤技法，將髹漆與雕刻相結(jié)合的工藝類型，它將漆藝由“平面”藝術(shù)發(fā)展為“浮雕”藝術(shù)。其工藝是先在胎體表面層層髹涂漆液，少則髹涂二三十道，多則髹涂上百道，使漆層積累到一定厚度，然后在漆層略干呈較軟的狀態(tài)時，用刀雕刻出花紋。 根據(jù)漆色的差異，雕鏤類漆器大體分為單色雕漆與多色雕漆兩類。單色雕漆是髹涂一色漆再進行雕刻的類型，其中髹涂紅色漆雕刻花紋者稱剔紅。多色雕漆是髹涂多色漆再進行雕刻的類型，包括剔犀和剔彩兩種。 大到屏風(fēng)、案幾，小到文具、鼻煙壺，幾乎無所不制。紋飾常見花鳥、山水、人物及諸祥瑞紋。雕鏤類漆器器型種類繁多，從朝廷典章，到日常生活用具。 元剔犀云鉤紋梅花式盒遼寧省博物館藏 通體髹朱紅與黑兩色漆，經(jīng)反復(fù)髹涂后剔刻出層疊的云鉤紋，每一道回紋都清晰利落，紅黑相間的漆層在刀痕間流轉(zhuǎn)出溫潤的光澤。 梅花式的器形，云紋如流云回環(huán)，藏著古人對“云紋納福、梅花報春”的美好期許。元代的東西，連剔犀盒子都胖圓飽滿，游動大方。 清剔紅開光山水人物紋梅花式盒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到了清代，刀工更為細膩，盒身滿布細密的卷云紋，開光內(nèi)則以深浮雕技法，勾勒出山水人物的雅集場景，刀工深峻，層次分明。 朱紅漆色沉穩(wěn)厚重，彰顯清代宮廷漆器的雍容華貴，更見匠人“以刀代筆、以漆為紙”的高超技藝。 剔犀器物的胎體上，用兩色或三色漆液（以紅、黑色為主）有規(guī)律地反復(fù)髹涂，待漆層達到所需厚度后，用刻刀斜著切入漆層來雕刻花紋，使寬大的刀口切面呈現(xiàn)出各色漆層的紋理。這種紋理呈線條狀，層層環(huán)繞，流暢自如，視覺上與犀牛角材質(zhì)的紋理效果相似，故稱剔犀。 剔犀多為有規(guī)律的幾何紋樣，如云鉤紋、重環(huán)紋、卷草紋、回紋等，線條簡潔洗練，其中云鉤紋數(shù)量最多、最常見，因此剔犀也稱“云雕”，日本則稱之為“屈輪”。 目前已知最早的剔犀實物出土于江蘇武進南宋墓，剔犀工藝在元末明初已達到很高的水平，清代乾隆時期技法更加成熟。 清剔紅團壽“卍”字紋臺座式方盒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盒面以“卍”字紋為骨，團壽紋為心，蝙蝠與壽桃環(huán)繞其間，寓意“福壽綿長、萬代長春”；盒身側(cè)面則以深浮雕刻出暗八仙紋樣，云紋繚繞。 臺座式的器形方正沉穩(wěn)，朱紅漆色瑩潤厚重，既見清代宮廷漆器的雍容華貴，也藏著古人對福壽安康的美好祈愿。 堆紅在堆漆工藝中，髹涂紅色漆者稱堆紅，其視覺效果與剔紅十分相近，故又稱“假雕紅”。?堆紅工藝較剔紅更省工省料，但在紋飾的凹陷處往往淤積漆液，不如剔紅花紋的棱角和邊緣處利落整齊。 這只清代識文描金彩繪蝠壽瓜蝶紋八方盒，以黑漆為底，金彩與朱紅紋飾交相輝映，盒面的蝙蝠、壽桃、瓜蝶紋樣層層疊疊，寓意“福壽綿長、瓜瓞綿綿”。 八面開窗的銅絲網(wǎng)設(shè)計精巧別致，既顯通透靈動，又藏著實用巧思，在沉穩(wěn)厚重的漆藝中，暈開一抹清代宮廷器物的華貴與雅致。 第四單元填戧即雕填工藝，“雕”指雕刻；“填”指填充，合在一起意為先雕刻出凹痕，再在凹痕內(nèi)填充其它物質(zhì)的工藝。填入彩漆者稱填漆；填入金、銀者稱戧金、戧銀。 填漆、戧金、戧銀與描金、描漆多結(jié)合運用，呈現(xiàn)的圖案錯彩鏤金，格外絢麗華美，具有富貴的宮廷氣息。 填漆工藝制作復(fù)雜，頗耗工時，且操作技術(shù)難度較高，因而采用填漆工藝的裝飾圖案大多為幾何化、抽象化的紋樣，如勾蓮紋、錦紋等，紋樣元素多以中心對稱式布局，連續(xù)且有規(guī)律的排布，布滿器物通體。 根據(jù)所填漆色的差別，分為填單色漆和填彩漆兩類。與紋飾凹凸錯落的剔彩相比，填漆工藝既能夠呈現(xiàn)出色彩豐富的花紋，又做到器物表面平整光滑。 南宋墓出土的填紅漆戧金山水花卉紋長方盒是現(xiàn)存最早的填漆作品。至明代雕填工藝已臻成熟。 清填漆描金勾蓮紋葵式唾盂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葵式的器形飽滿雅致，通體以填漆工藝鋪就溫潤的底色，再以金彩勾繪出纏枝勾蓮紋，線條婉轉(zhuǎn)流暢，金漆交映間盡顯華貴。 蓋頂?shù)膶氈殁o小巧精致，與器身的紋飾相得益彰，可見清代宮廷器物的精巧規(guī)制。 看見了《髹飾錄》的介紹中國現(xiàn)存唯一古代漆工專著，漆藝界“天工開物”。明代隆慶年間（1567-1572），由安徽新安漆工黃成撰文，天啟五年（1625年），浙江嘉興漆工楊明做序并逐條注釋。 全書分《乾》《坤》二集，《乾集》記述漆器制造的原料、工具、技術(shù)及不當(dāng)操作產(chǎn)生的弊?。弧独ぜ酚浭銎崞鞯钠奉惣靶螒B(tài)。 此書為中國古代漆器制造技術(shù)、分類及命名，提供了可靠的依據(jù)，內(nèi)容貫徹著我國古代工藝美術(shù)巧法造化、質(zhì)則人身、文象陰陽的思想。 王世襄是《髹飾錄》現(xiàn)代研究與普及的核心奠基人，讓這部失傳古籍重回中國漆藝主流，影響至今。- 明·黃成撰、楊明注，國內(nèi)久已失傳，僅日本存“蒹葭堂抄本”孤本。?- 1927年朱啟鈐從日本抄回、自費刊刻200部，國內(nèi)始有流傳。?- 1949年朱啟鈐將刊本交王世襄，囑其系統(tǒng)注釋、讓今人讀懂。 王世襄以30年心血，完成《髹飾錄》的現(xiàn)代轉(zhuǎn)譯與學(xué)術(shù)重建，讓這部中國唯一古代漆工專著，重新成為當(dāng)代漆藝的“圣經(jīng)” 。 尤其在特殊時期，耗時近10年完成《髹飾錄解說》初稿，自費油印200冊，廣泛征求意見。 ?博物館的展板上并沒有提王世襄半個字。 《髹飾錄解說》一書，王世襄先生從一九四八年就開始撰寫，到一九五八年大致完成。那時剛被劃了右派，寫出來也沒有地方敢出。他自己花錢刻蠟版，油印了兩百份，免費送給各大圖書館、藝術(shù)院校、工藝美術(shù)工廠和研究所作為漆工藝的參考書。書的封面上，只印了自己的一號“王長安”，連名字都沒敢署。 好在還有印得令他滿意的書?！恩埏椾浗庹f》一九九四年終由文物出版社出版，總算了了王先生的一個夙愿。這本書雖然難說做得多么精美，但在那個年代總算沒有大的硬傷，印成這樣，已經(jīng)算很好了。 這次他給我送書時心情極佳，仔細研了墨，用一支很好使的小筆反復(fù)舔墨試了幾次，很瀟灑地在書的扉頁上寫下贈題。那天他喝著茶，和我東西南北地談天說地，看得出來，愉快極了。 [圖片說明] 王先生在書的扉頁上寫的贈題。 書，在王先生心目中極其神圣。近些年的名人出書熱，導(dǎo)致市場上流行的有些書刊層次太低，讓他覺得是對書的侮辱，難以忍受。一次，他告訴我：輿論報道，一位著名主持人出版了一本書，在某二線城市一書城搞簽售售書，買一雙皮鞋，就能得到一本他親筆簽名的書！這事讓王先生很窩火，跟我叨叨過幾次，每次都憤憤地說：“唉，真有出息！” 王先生擅長用最簡單的一個短詞來準(zhǔn)確形容某件事情的本質(zhì)和核心。但他很寬容，一般說人不損人。這次是王先生對他人用詞最尖刻的一次。看來他認為這種行為是褻瀆了書，這回是撞上了他愛書、珍視書的這根“筋豁兒”，真把他氣著了。 [圖片說明] 在王先生的激勵下，至今我也出版了多部著作，這些書王先生都看到了，我相信這也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戧金與填漆工藝異曲同工。多與填漆工藝結(jié)合運用，謂之“填漆戧金”，具體來講：先做填漆，完成后，沿著填漆圖案的邊緣勾刻出陰紋輪廓線，或在填漆圖案上刻畫出細陰線花紋，再施以戧金工藝。 戧金工藝可以追溯至戰(zhàn)國與漢代的錐畫工藝，通過西漢墓出土的針劃戧金漆卮能夠窺見漆器戧金工藝的早期面貌。 清填漆戧金蝙蝠花卉紋果盒遼寧省博物館藏 清朱漆戧金彩繪番蓮紋透空果盒遼寧省博物館藏 第五單元鑲嵌是明清時期十分流行的漆器裝飾工藝。常見的鑲嵌物有貝殼、和田玉、珊瑚、綠松石、珍珠等。漆器鑲嵌工藝可以追溯至新石器時代晚期，反山遺址良渚文化墓地出土有多件髹涂朱漆的嵌玉木漆器。 根據(jù)鑲嵌物材質(zhì)的差別，鑲嵌工藝大體可以分為螺鈿、嵌單一材料、百寶嵌三類。三者雖同屬鑲嵌工藝，但它們呈現(xiàn)的藝術(shù)面貌卻截然不同，可謂各有千秋。其中螺鈿是漆藝髹飾獨有的工藝類型，也是鑲嵌類漆器中數(shù)量最多、藝術(shù)成就最高的一種。 螺鈿，又稱螺甸、螺填等?！奥荨敝负Ｘ惻c螺殼，是嵌物的材料；“鈿”為鑲嵌裝飾之意。 螺鈿的前身是在漆器上以蚌片或蚌泡作為裝飾，其早期做法在西周墓出土漆器上可見端倪，唐宋時期快速發(fā)展，至南宋已流行開來，元代技術(shù)臻于完善，至清代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明黑漆嵌螺鈿梅花蝴蝶紋圓幾遼寧省博物館藏 明褐漆嵌螺鈿錦紋毛筆遼寧省博物館藏 明代的筆，真是干凈立正。以褐漆為底，螺鈿片在光線下流轉(zhuǎn)虹彩，細密的錦紋如織就的星河，將文房雅器的精致與華貴融為一體。筆管與筆帽的紋飾呼應(yīng)，既顯文人案頭的清雅，也藏著螺鈿工藝“片鈿生輝”的匠心巧思。 清黑漆嵌螺鈿葵瓣式盤沈陽故宮博物院藏 從個人偏好說，這對黑漆嵌螺鈿葵瓣式盤，是我最喜歡，簡潔而耐看。 以深沉黑漆為底，將螺鈿的清輝凝于葵瓣輪廓間，細膩的貝殼紋理在光影下流轉(zhuǎn)虹彩，中心的紋樣簡約雅致，銅質(zhì)包邊更添古拙質(zhì)感。 一器成雙，靜穆中藏著巧思，既是清代文房清供的雅致之選，也盡顯螺鈿工藝“片鈿生輝”的獨特韻味。 轉(zhuǎn)過身來，有一面墻是【古代漆器簡史】時間軸，配合典型文物，介紹得很好，我逐張拍了。史前時期新石器時代先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漆樹，認識到漆樹汁液的特性，并將其作為涂料來使用。此時期的漆器制作處于探索階段。 浙江跨湖橋遺址出土漆弓（距今約8000年），它的表面涂有天然生漆，是目前考古發(fā)現(xiàn)時代最早的漆器。河姆渡文化遺址也發(fā)現(xiàn)了木胎漆碗（距今約7000年），它的表面涂有朱漆。 新石器時代漆弓杭州跨湖橋遺址出土 北京琉璃河燕國墓地出土 漢代 漆器制造十分繁榮，達到了歷史上的第一個發(fā)展盛期。所制器型種類繁多，實用器、觀賞器、冥器均大量出現(xiàn)。工匠已熟練掌握了生漆和桐油的復(fù)配技術(shù)，可以調(diào)配出多種色漆。漆工藝主要有描彩漆、鑲嵌、針刻等，盛行云紋、動物紋、幾何紋等紋飾。 西漢 “君幸酒”云紋漆耳杯長沙馬王堆三號墓出土 三國兩晉南北朝 期間社會動蕩，髹漆工藝發(fā)展凋敝，新興的瓷器逐漸代替了漆器。由于佛教造像的盛行，夾纻胎漆工藝得到了長足發(fā)展。 東晉彩繪宴樂圖漆盤南昌火車站晉墓出土 隋唐時期審美發(fā)展推動著髹飾技藝不斷進步，螺鈿和金銀平脫工藝達到極致。 唐代銀平脫雙鹿紋橢方形漆盒西安曲江池鄉(xiāng)唐墓出土 宋代漆器髹飾大多樸素?zé)o華，注重器形之美，流行單色素髹。所作器物多為生活實用器。 南宋漆托盞宜興和橋南宋墓葬出土 元明清時期 漆器發(fā)展達到歷史上的第二個盛期，期間官造與民造共同發(fā)展，成就輝煌。元代涌現(xiàn)出張成、楊茂、張敏德、彭君寶等制漆名家。明代漆工藝已有近四百種，可分為十四大類。清代各類漆工藝發(fā)展達到登峰造極的水平，作品精美絕倫，有多個制作中心，并逐步形成了不同的地域風(fēng)格。 明剔紅荷塘雙鴛紋圓盤遼寧省博物館藏 唐九霄環(huán)佩琴遼寧省博物館藏 在這個漆器展的最后一個展柜里，我看到了這只唐琴，慕名而來，聽說此地有你……謝謝十也先生的《詩畫中國》學(xué)習(xí)群，年初有群友提到了遼博在展這把琴。 還想再提遼博的《詩畫中國書畫展》，實在精彩紛呈，難得一見的好幾幅宋元書畫。南宋張即之的字，擘窠大字神完氣足，線條剛?cè)嵯酀?，章法疏朗開闊，行筆流暢，又不失骨力……宋畫，行到水窮處，山形步步移。宋代院體之精、文人畫之雅，雙峰并峙，共同構(gòu)筑了中國畫最完整的體系。宋畫之美，不在張揚，而在內(nèi)斂、克制、含蓄、永恒，是中國式審美的最高表達。 二期更好，張即之的大字后半卷，一展到底……好到我不知該怎么寫或者說不敢寫這個書畫大展了。但愿時間沉淀下來的是最樸素的理解與意義。 全球僅四張“九霄環(huán)佩”唐琴，另三張分別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中國國家博物館及私人手中；遼博此琴曾入清內(nèi)府，是乾隆御賞名琴，流傳脈絡(luò)清晰，為研究中唐制琴工藝、古琴斷代、宮廷藏琴史的關(guān)鍵實物。此琴為伏羲式中唐古琴，系傳世名琴“九霄環(huán)佩”之一，國家一級文物。 “九霄環(huán)佩”是古琴中的精品，為盛唐開元年間四川制琴世家雷氏第一代雷威制作，是公元756年唐玄宗的第三個兒子繼位大典上用的。 漆器在長期使用后，因胎骨與漆層漲縮不一，漆面會出現(xiàn)斷裂紋。鑒賞家，尤其是古琴家，不但不視其為漆器的毛病，反而以斷紋為貴。 唐九霄環(huán)佩琴的琴面有牛毛斷紋，底部有冰裂斷紋、小蛇腹斷紋，腹內(nèi)還可見百衲紋。 漆面：原髹朱紅漆，歲月呈古雅暗紅。材質(zhì)：面桐底梓，鹿角灰胎，音質(zhì)沉穩(wěn)蒼古。龍池上方：陰刻篆書“九霄環(huán)佩”（唐原刻，有填金殘跡）?龍池下方：寬邊方印，篆書“清和”?網(wǎng)上下了一張照片，可對照欣賞。 2026-2-27寫于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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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博看展（三）髹兮｜元明清漆器精品展

吳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