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予南大別山地帶新縣，自古以來，每逢春節(jié)十五鬧元宵，舞龍舞獅，玩花燈，當(dāng)?shù)孛耖g小調(diào)，家家戶戶，人人喜愛，從正月初直到二月二龍?zhí)ь^。每天到處可見，喜氣洋洋！非常熱鬧！</p> <p class="ql-block">李莊村的許氏舞龍隊(duì)一出場(chǎng)，整條街就活了。那條綠龍昂首擺尾，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光，像從山澗里騰出來的活物。旗上寫著“5號(hào) 李莊村”，字跡剛勁，風(fēng)一吹，旗子獵獵響，龍也跟著抖擻精神——原來年味不是飄在空氣里的，是攥在人手里、舞在肩膀上的。</p> <p class="ql-block">張?zhí)蒙鐓^(qū)的隊(duì)伍來了，紅衣人高擎“16號(hào)”旗，黃衣人列隊(duì)如松，頭上的黃帽在風(fēng)里微微顫動(dòng)，像一排排迎春的花苞。樹影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上，龍身游過時(shí)，影子也跟著蜿蜒，仿佛整條街都成了它的龍脊。</p> <p class="ql-block">黃龍與綠龍?jiān)谌顺崩锓v，不是兩條，是兩股勁兒——一股從山里來，一股從心里生。觀眾踮腳、孩子騎在爹肩上、老人瞇眼笑，誰也不說話，只聽見鼓點(diǎn)咚咚，像心跳，又像大地在應(yīng)和。</p> <p class="ql-block">蘇河鎮(zhèn)舞龍舞獅協(xié)會(huì)掛牌那天，墻上掛滿舊照片：泛黃的膠片里，有人赤腳踩泥地舞龍，有人用竹篾扎龍頭，還有人把自家門板卸下來當(dāng)鼓架。新匾未干，老鼓已響——傳統(tǒng)不是供在墻上的，是踩在腳底、傳在手上的活東西。</p> <p class="ql-block">蘇河鎮(zhèn)文化墻上，金龍盤繞，鱗片是用舊銅錢一片片釘上去的。有人正踮腳整理龍須，指尖沾著金粉，像剛從年畫里走出來。墻不說話，可每一道金線都在講：龍沒飛走，它只是歇在了我們屋檐下。</p> <p class="ql-block">那條綠龍?jiān)诮中尿v躍，龍頭忽高忽低，龍身忽緊忽松，舞龍人手臂繃出青筋，汗珠甩進(jìn)陽光里，像撒了一把碎金。沒人喊累，只聽見竹竿相碰的脆響，和人群里突然爆開的一聲“好！”</p> <p class="ql-block">龍獅同舞時(shí)，紅黃兩色撞在一起，像火苗舔著綢緞。獅子眨眼甩鬃，龍首昂天長(zhǎng)嘯，觀眾圍成圓圈，不是看客，是圓心——這熱鬧，原就該圍著人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游行隊(duì)伍蜿蜒如龍，龍頭在前，龍尾在后，中間全是笑。小孩追著龍尾跑，老人拄拐點(diǎn)頭，賣糖糕的大娘把蒸籠掀開一條縫，熱氣混著甜香，也跟著龍身一起扭。</p> <p class="ql-block">從高處望下去，整條街是一幅動(dòng)的年畫：黃龍游在中央，紅衣人如花瓣散開，樹影是墨，人聲是色，連風(fēng)都繞著龍身打轉(zhuǎn)，不肯散。</p> <p class="ql-block">龍?jiān)诮中姆v，人在兩旁沸騰。那不是表演，是傾訴——把一年的盼頭、力氣、歡喜，全抖進(jìn)龍身里，讓它替我們飛一回。</p> <p class="ql-block">廣場(chǎng)上彩帶翻飛，鼓點(diǎn)如雨，橫幅上“福滿新縣”四個(gè)字被風(fēng)吹得鼓鼓的，像隨時(shí)要飛起來。人們跳得腳跟離地，不是為好看，是心里真有東西要蹦出來。</p> <p class="ql-block">多條黃龍?jiān)诮种杏巫?，像幾條光帶縫住了整座鎮(zhèn)子。樹影婆娑，人聲鼎沸，連電線桿都仿佛彎下腰，想湊近聽聽這久違的喧騰。</p> <p class="ql-block">古墻前，紅衣女子執(zhí)扇而舞，扇開如花，袖落如云。燈籠映著她額角的汗，對(duì)聯(lián)紅得耀眼，那一刻，千年古墻與今夕笑語，不過一扇門的距離。</p> <p class="ql-block">她裙擺旋開，白繡的蝶翅一閃，像真要飛走。身后一群紅黃身影也跟著旋，笑聲撞在青磚上，又彈回來，滿耳都是活生生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竹林邊，一只彩獅蹲踞，毛發(fā)蓬松，眼珠烏亮。旁邊站著穿反光背心的人，不是旁觀者，是守?zé)羧恕刂@火，別讓它熄。</p> <p class="ql-block">繩索高懸，紅衣人立于其上，獅子仰首相迎。風(fēng)掠過耳際，鼓聲沉如心跳，那一刻，人與獅，不是扮演，是彼此認(rèn)出了對(duì)方骨子里的那股勁兒。</p> <p class="ql-block">大市村村務(wù)服務(wù)中心門前，花車緩緩行過，粉花流蘇輕晃，車上紅衣人含笑而坐，像年畫里走下來的福神。彩旗在風(fēng)里招展，寫滿的不是口號(hào)，是家家戶戶窗上新貼的窗花。</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上，紅衣女子擊鼓而行，鼓聲清越，腳步如歌。粉櫻落在肩頭，她不拂，任它停著——有些美，本就該在行進(jìn)中落定。</p> <p class="ql-block">游行隊(duì)伍行過，紅花車駛在前頭，金紋在陽光下灼灼發(fā)亮。高樓在遠(yuǎn)處靜默，綠樹在近處招手，新與舊沒打架，它們一起，把年味抬得更高。</p> <p class="ql-block">預(yù)演場(chǎng)上，紅龍初醒，藍(lán)燈靜候。鼓點(diǎn)未起，龍已微顫，像聽見了山那邊的鞭炮聲——原來龍不等鑼響，它早把年，聽進(jìn)了心里。</p> <p class="ql-block">龍隊(duì)穿街而過，人群自動(dòng)分開又合攏，像水繞石流。有人舉手機(jī)拍，有人干脆閉眼聽鼓——熱鬧這東西，用眼看三分，用心聽七分。</p> <p class="ql-block">金龍騰躍，觀眾仰頭，陽光刺眼，卻沒人眨眼。那龍不是紙?jiān)模窃S多年輕的肩膀、老練的手腕、滾燙的呼吸，一節(jié)一節(jié)，接起來的。</p> <p class="ql-block">花轎抬起來了，紅綠白三色在日頭下鮮亮得晃眼。抬轎人步子穩(wěn)，轎子不晃，仿佛載的不是人，是整村人攢了一冬的喜氣。</p> <p class="ql-block">她笑著舞過田埂，黃衣翻飛，像一株迎春的麥苗。身后是同樣帶笑的臉，沒有排練，只有默契——原來最地道的年味，長(zhǎng)在泥土里，不在臺(tái)上。</p> <p class="ql-block">獅子躍起，紙屑如雪紛揚(yáng)。街邊摩托沒熄火，店主探出身子笑，紅燈籠在風(fēng)里輕晃——這熱鬧，不挑地方，有心處，便是年。</p> <p class="ql-block">花轎抬過“黨員群眾服務(wù)中心”門前，紅綢飄著，鮮花盛著，抬轎人額上汗珠晶亮。那轎子沒進(jìn)祠堂，它進(jìn)了人心——傳統(tǒng)最深的根，扎在煙火日常里。</p> <p class="ql-block">孩子們排成一列走來，紅衣白紋，像一串剛出爐的糖葫蘆。燈籠在頭頂晃，橫幅在風(fēng)里飄，他們不喊口號(hào)，只把小手攥得緊緊的——攥著的，是比燈籠還亮的明天。</p> <p class="ql-block">舞臺(tái)紅毯鋪開，橫幅寫著“2026 馬踏新歲”，黃獅躍，紅獅舞，鼓聲震得人胸口發(fā)燙。原來年年元宵，不是重復(fù)舊事，是把舊火種，吹成新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