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父親臨終前在病榻上寫了這篇文章，承蒙住北京的澄海籍黃素將軍摘編并于2014年2月13日發(fā)表在《知識博覽報》</p> <p class="ql-block"> 日寇澄海屠城親歷記</p><p class="ql-block"> 林思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編者按]作者是一位親歷日本侵略軍血腥屠城的88歲離休老干部，對日本帝國主義罪行進行控訴和批判。當年一度淪為亡國奴的悲慘遭遇，發(fā)人深醒。我們熱愛和平，希望和平。但日本帝國主義陰魂不散，妄圖復辟；一些西方國家害怕社會主義中國發(fā)展壯大，極力對我遏制，圍堵；國際形勢錯綜復雜，我們要以史為鑒，團結奮斗，強國強軍。誰敢再次入侵中國，一定讓它遭到更加沉重的打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p><p class="ql-block"> 1939年6月21日，日寇發(fā)兵突襲汕頭市，守軍華振中部奮起抗擊，倉猝應戰(zhàn)，且戰(zhàn)且退，汕頭陷落。7月16日，日寇又襲取澄?？h城，連續(xù)劫掠燒殺三日，制造了澄海屠城大血案，1100條生命慘死于日寇刀下。我那時十三歲，下面就是對這段災難日子的所見所聞。</p><p class="ql-block"> 汕頭市淪陷了，預計下一個就是唇齒相依的澄?？h城。這時國民黨政府已經(jīng)撤離，只有號稱“澄?？箲?zhàn)統(tǒng)率委員會”的機構留守，實際上這個小城已被放棄。鬼子暫未來占領，澄城成為"緩沖區(qū)"，敵我雙方都在活動，一些有奶便是娘者當了漢奸，成為鬼子的幫兇，還有的"聽雙頭"。 但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須繼續(xù)，各城門的集市逐漸恢復，商店也開了門，人群又熙熙攘攘。然而大家的心都懸著，過一天算一天。誰都知道當亡國奴已勢在難免，想到鬼子的兇殘，心里害怕又無奈。國運如此，有何辦法!</p> <p class="ql-block">日寇沿韓江邊朝澄海進發(fā)（照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日寇在澄?？h城外高地指揮攻城（照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 聽天由命地避難</p><p class="ql-block"> 汕頭市淪陷近十天后的6月底的一天中午，正當南門大市場買賣交易正歡的時候，忽有吼聲響起：“日本人來啦!日本人來啦!”把在場的人嚇得拔腿就跑。有的邊跑邊喊，通過聲音傳播，相鄰大街小巷的人也奪路狂奔。呼喚聲，叫喊聲和人流蹬得大地震動的轟隆聲混成一片，猶如山崩地裂，末日降臨!歷經(jīng)滄桑的老輩人說：“浮地龍呀!是兇兆。”這次是小股日軍入城劫掠，但又返回汕頭。不久，又來過一次。 到7月13日傍晚，聽到一陣槍聲，傳來消息：“日軍返回時遭襲擊!”后經(jīng)知情者證實，向日寇開槍的是“澄海抗戰(zhàn)統(tǒng)率委員會”手下的便衣隊。這來之蹊蹺的襲擊純屬“開幾槍為你送行”。這是抗日?還是受命為日寇屠城制造口實的一樁黑心買賣?不得而知。</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7月16日晨，一陣槍聲又起。姐姐從鄰居處得知日軍又進城。之后，又聽到日寇到處入戶搶劫殺人的消息，我們認識的一位醫(yī)生趙一士在他的寺后街診所被殘殺。房東阿姆緊張地同父親商議：一旦獸兵撞門，女的立即撤上屋頂，由她安排；兩家的小孩都疏散到她老嬸母家。她還關切地望著父親：“林叔你呢？”父親看著臥床的母親苦笑著：“到那時候就和她上木樓暫避罷!”房東阿姆沒有更好的辦法，帶著孩子們走了。我回頭一望憔悴的父親，心中一陣難過。</p><p class="ql-block"> 房東阿姆安排好我們幾個小孩后，又立刻組織姐姐等女眷們爬梯登屋頂，逐人練習，確保臨陣不亂。房東阿姆的老嬸母家就在對門。老嬸母年近六十，帶我們到住屋后包巷，巷盡頭處是儲藏室，室前靠墻處已安好便梯，室頂部為露天水泥板平臺，三面圍墻，屋頂離平臺近1米。這就是我們的避難處所，有警時可快捷爬上屋頂，屋頂就是安全世界。除了吃飯和睡覺，日寇屠城三天中，我們都守在這里。白天陰，晚上涼，不時傳來凄厲的槍聲，讓人感到這血腥日夜的凄涼，心中充滿著惶恐與絕望，一切只能聽天由命!</p><p class="ql-block"> 僥幸的是，我們的住處居然逃過這一劫，日寇未搜掠到這里。只是到17日午飯后，房東的兒子和我還在書齋客廳未上屋頂時，忽然有兩個赤足，長發(fā)的陌生女郎，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其中年長的驚魂未定，言語局促：“我們家在樓下街，是爬屋頂過來的，到后巷池角一戶人家屋頂，一位大嫂找來梯子接我們下來，我們就直接來到這里了。”她又苦著臉說：“午飯后，幾個日本兵破門闖進我家，我倆慌忙登上屋頂，僥幸逃出，可憐我的妹妹，被幾個獸兵......現(xiàn)在不知是死是活!”她停了一停，緩和一下情緒，似乎意識到剛才因激動講漏了嘴，有損自己不幸的妹妹。</p><p class="ql-block"> 到了18日一早，大家又爬上避難地。周遭像死去般寂靜，沒有聽慣了的叫賣聲，孩子嬉鬧聲，更沒有趕集人的噪雜聲。太陽升高后，猛然一聲巨響，大家面面相覷。后來聽到隔壁阿發(fā)兄高喊著：“日本兵撤退啦!大家快救火啦!宮仔巷口救火啦!”邊喊邊敲著鐵水桶。我們?nèi)绔@大赦，一溜煙回家報訊去。</p> <p class="ql-block">日寇占領澄?？h政府（照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日寇占領澄海縣國民黨黨部（照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 日軍犯下滔天罪行</p><p class="ql-block"> 據(jù)后來所知，小股日寇返回汕頭市時遭襲擊后，日軍方就在庵埠召開緊急軍事會議，部署7月16日奪取澄海城，下令屠城三日。日寇三百人分三路進擊，港口，外埔，東湖，信寧，昆美五鄉(xiāng)首當其沖。獸兵入村見人就殺，婦女被強奸，有多起輪奸致死；他們還搶劫財物，縱火燒房。和我大哥一起離家抗日的曾譽兄在東湖的住宅，被燒成廢墟，母親活活燒死。日寇屠城除了亂殺無辜，愛國人士和抗屬更是燒殺蹂躪的目標，當是有知情的漢奸指引。</p><p class="ql-block"> 東湖渡口，早被日軍盯住，成為獸兵兇殺的屠場。一支日寇小分隊直奔這里，對著一批趕往南灣鄉(xiāng)的逃難者，用機關槍瘋狂掃射。他們轉(zhuǎn)瞬間慘死在獸兵槍下，無一幸免，尸骸枕籍!在城內(nèi)，獸兵四處作惡，殺人放火，奸淫擄掠。遇難同胞有被就地刺殺，槍殺，砍殺者，有被用軍刀在胸背刻字涂鴉，繞手臂逐段切放血圈，受盡折磨至死者。被擄掠的，留八十四人(二人僥幸逃脫)預作挑夫，余者驅(qū)至蜈蚣橋和水關墘砍頭，尸首棄于玉帶河。歡暢碧綠的玉帶河，頓成猩紅的血淚河。18日早飯后，八十二名挑夫排列二行，給日軍挑搶劫財物到外沙溪渡口，其中一行四十一人全遭槍殺(一人重傷獲救)，余四十一人被“開恩”放回，妄圖傳送日寇的所謂“威'恩'喊話”。日軍撤退后，存德善堂收尸一千一百具，有姓名可考者七百余人。</p><p class="ql-block"> 與此種滔天惡行相悖的，日軍中也有天良未泯者。屠城第一天早晨，我二舅還不知災難降臨而出去吃飯，走著走著，突然從寺后街闖出一個日軍，刺刀直指胸口，把他擋住。他一急，手指著肚子用北方話說：“肚子餓，到親戚家吃飯?！碧旖灯婢?來者竟然用北方話告訴他："隨后部隊是來殺人的，趕緊回去!"二舅總算撿回一條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警惕日本軍國主義重新崛起</p><p class="ql-block"> 日寇屠城部隊撤離后，澄城幾個實力派大鄉(xiāng)紳聯(lián)手幕后謀劃，籌建澄海維持會，物色吳卓英為維持會長。吳卓英帶人并扛禮赴庵埠日派遣軍司令部慰勞，“協(xié)議”日軍派兵進駐澄城“穩(wěn)定”局勢。不幾天，日軍便在“歡迎者的歡迎聲”中，“應邀”進駐城內(nèi)已安排好的駐地醫(yī)院。至此，澄城陷落，離屠城不滿十天!</p><p class="ql-block"> 六年后，日寇無條件投降。歷史已經(jīng)證明，多行不義必自斃?？墒菤v史也會反復。而今，日本軍國主義勢力又挑起釣魚島事端，否定侵略罪行，質(zhì)疑東京審判，突破和平憲法，參拜靖國神社，針對中國動作不斷，圖謀東山再起。但是，正如西方學者保羅.肯尼迪所言：“歷史從不毫厘不爽 地重復自己，但它往往會給那些完全忽視歷史的人以重擊!”那些妄顧歷史，醉心為軍國主義招魂者，決不能逃脫歷史的又一次懲罰!一戰(zhàn)后的英國縱容德國法西斯，終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們也不希望見到二戰(zhàn)后為一己之私而縱容日本軍國主義的美國大佬，走英國的老路，搬起日本軍國主義的石頭砸自己的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者為汕頭市離休干部 摘編/黃素)</p> <p class="ql-block"> 2009年韓縱、邊縱澄海老戰(zhàn)士聯(lián)誼會全體會員暨顧問及區(qū)領導合影（自下而上第四排左一為我母親，同排左九為我父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