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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吃火鍋

小木木

<p class="ql-block">三月的第一天，風(fēng)還帶著點(diǎn)料峭，但灶臺(tái)上的鍋?zhàn)右呀?jīng)咕嘟咕嘟響了起來。紅油在鍋里翻騰，花椒粒在熱浪里輕輕跳動(dòng)，辣椒浮沉如小舟，香氣一縷縷往上鉆，直往人鼻尖里撲。我往鍋邊擺好兩小碟配菜——一碟是黑亮的毛肚，一碟是剛洗好的番茄，紅得透亮，像把春天提前掐了一小把擱在了這兒。鍋沿上“匠味渝廚”四個(gè)字被熱氣熏得微微發(fā)潤(rùn)，倒讓我想起去年這時(shí)候，也是在這張桌子旁，我們一群人圍著一鍋紅湯，邊涮邊笑，筷子搶得比話還快。</p> <p class="ql-block">后來朋友夾起一片蓮藕，藕孔里吸飽了紅湯，顫巍巍地滴著油光，我趕緊趁熱涮了筷青菜，葉子一燙就卷了邊，脆生生的，蘸點(diǎn)麻醬，辣里回甘。鍋里的湯越煮越濃，顏色卻越亮，像把整個(gè)重慶的熱烈都熬進(jìn)了這一鍋里。我低頭吹了吹熱氣，忽然覺得，三月不一定要等春暖，人圍在一起，鍋一開，心就熱了。</p> <p class="ql-block">這回特意選了雙色鍋——一邊是紅油滾滾，一邊是清湯澄澈。紅湯辣得坦蕩，清湯鮮得溫柔，像生活本來的樣子：不必非得選一邊，熱與淡、濃與輕，本來就能共存一鍋。我往清湯里下了幾片白蘿卜，浮上來時(shí)透著溫潤(rùn)的光；紅湯里則沉著幾塊牛油，慢慢化開，把香氣一層層托起來。兩股熱氣在鍋中央悄悄交匯，又各自升騰，誰也不搶誰的風(fēng)頭。</p> <p class="ql-block">鍋?zhàn)右恢睕]冷過。朋友說：“三月頭吃火鍋，是給冬天收個(gè)尾，也給春天打個(gè)招呼?！蔽倚χc(diǎn)頭，順手把剛燙好的豆芽撈進(jìn)碗里，脆嫩得能聽見聲音。紅湯翻滾，清湯微漾，筷子來回穿梭，話也跟著熱絡(luò)起來。窗外天色漸暗，屋里燈亮了，鍋里光也亮，人影在蒸汽里晃動(dòng)，模糊又真切。</p> <p class="ql-block">最后那鍋底，油花還在浮，辣椒沉底，蔥段蔫了卻更香。我舀了一勺湯，辣得舌尖發(fā)麻，可麻過之后，是暖，是踏實(shí)，是日子慢慢回溫的滋味。三月一日，不必等春雷，一鍋紅湯，就足以把寒氣頂回去。我擦了擦額角的汗，心想：這哪是吃火鍋，分明是把熱氣騰騰的日子，一勺一勺，盛進(jìn)碗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