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聽書有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一向偏愛文字的我,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也放下書籍,只用聽書來豐盈自己的文化生活??擅慨斅犕暌槐緯鴷r,那無邊的落寞就會漫上心頭。仿佛與多年的老友走散一樣,讓我久久不能釋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聽蔣勛先生的《蔣勛說紅樓夢》,先生情感縝密,細膩到能揣測到人物內(nèi)心的各種情緒。雖說略帶臺灣口音,但不影響那份娓娓道來的感染力。蔣勛先生把怡紅院中的少男少女比作懵懵懂懂的初中學(xué)生,他則站在長者的角度,解讀這群“中學(xué)生”對情感的處理方式。當我們都在議論林黛玉小肚雞腸時,蔣勛先生卻有這樣評價:“不愿被看低”的倔強,是用外在的鋒芒來掩飾內(nèi)在的脆弱。她的每一句“我來的不巧了”,每一句“你管我呢”,都是在無聲地吶喊:“我值得被愛,我不能被忽視?!笨?!這多像我們身邊叛逆的少年,總是用敵對的方式來引起我們的注意,時時在提醒著我們?!拔抑档帽粣?,我不能被忽視?!边@獨特見解,讓我對曹雪芹先生筆下的愛情,又有了新層次的理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聽李慶豐先生講《聊齋》,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讓聊齋里的人物都活了過來。也像蔣勛先生一樣,對于作品,不單單是復(fù)述情節(jié),更像一位熟稔世情的引路人,把字里行間的微妙情緒、世間冷暖都融進語言里。李慶豐先生講的聊齋,不僅隨性風趣,還時常引經(jīng)據(jù)典,讓聊齋這包舊茶葉,竟泡出了新茶的香氣,為聊齋這本書煥發(fā)出新生,又像是為干澀的內(nèi)容灑上一層薄薄的雨露,讓故事里的妖狐鬼魅更加鮮活,更多出了幾分靈氣。一本書聽下來,不僅僅是重溫了少年時讀過的一本舊書,也讓我感覺出那些異類身上的癡與真,遠比如今時刻在計較得失的人們更加純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時候,除了聽早期讀過的書籍,我還會聽一些標題吸人眼球的網(wǎng)絡(luò)作品,這些在AI加持下創(chuàng)作的作品。一個個重復(fù)的詞匯、重復(fù)的句子,讓我滿心排斥,可那一段段緊湊的情節(jié),又讓我欲罷不能,就像明明知道某條路是錯的,我依然不肯回頭,義無反顧地走下去一樣??杉幢闳绱?,也不得不承認AI的本事。雖然只是人工智能,但它能精準捕捉到讓人熱血沸騰、從而攝人心魄的那個點,這本事真讓我佩服。它像一只一絲不茍的蜘蛛,用略顯粗糙、甚至破綻百出的網(wǎng),輕易就能圈住我的心神。有時候明知下一段的轉(zhuǎn)折里藏著一成不變的模板,我仍控制不住快速追逐的腳步,就為看到那預(yù)設(shè)的浪潮迎面撲來。就像看古戲里演過多少回的悲歡,偏偏那些字字句句,最能引起我的共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聽書,也是接近文字的另一種方式。聽蔣勛先生講紅樓,總像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嘆氣,那些少年的青春里歡喜和疼,都隨著他的聲音深入心底;聽完,心里還欲罷不能,好幾天都沉浸在這種情緒里。聽李慶豐先生說聊齋,總像有人牽著你的手,在老街的巷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那些妖魔鬼怪,聽著聽著就變成了我認識的、某個人的樣子。AI呢,像一位心理醫(yī)生,它知道你什么時候想哭、想笑,盡管套路如此明顯,卻也能牽動著我的神經(jīng),讓我走向那早已擬定好的結(jié)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說到底,無論什么內(nèi)容,我選擇聽書,就會一直追逐著聲音,去到別人的故事里,打發(fā)自己閑置的時光,也讓我在聲音的世界里,感受到文字帶給我的溫度與共振。或許正是因為那些聲音里的悲歡太過真切,每每曲終人散,塵埃落定時,那點落寞才久久不肯遠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