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中山植物園櫻花。</p>
<p class="ql-block">三月一到,中山植物園便悄悄換上了粉白相間的春裝。我每年這時候都來,不為別的,就為看那一樹樹櫻花如何把整座園子釀成一場溫柔的夢。風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不是凋零,倒像是在踮腳跳舞——輕、軟、慢,落在肩頭不聲不響,落在青石小徑上,鋪成一條會呼吸的花路。</p>
<p class="ql-block">園子里人不少,卻不太吵。有人舉著相機追光,有人坐在長椅上讀半頁詩,還有孩子踮起腳,伸手去夠低垂的枝條,結(jié)果只碰落一捧碎影與香氣。我常在櫻吹雪最盛的那片坡地停下,看陽光穿過薄瓣,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半透明的印子。那一刻忽然明白,櫻花從不講宏大敘事,它只管開得盡興,落得坦蕩,把盛衰都寫成一句輕巧的“啊,真美”。</p>
<p class="ql-block">去年帶學生來寫生,一個小姑娘畫了滿紙歪歪扭扭的粉團,說:“老師,櫻花不是花,是云掉在樹上了?!蔽倚χc頭——是啊,云會飄、會散、會重聚,櫻花也一樣。它不爭春的頭彩,卻把整個三月,都染成了可觸摸的柔軟。</p>
<p class="ql-block">中山植物園的櫻,不算最古老,也不算最繁盛,可它就在那里,年年如約,不疾不徐。像一位老友,不必多言,只消站在花影里,心就靜了,時間也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