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1.9早晨5 點(diǎn)起床，6:10天光初透，九資河靜得像一匹鋪展的素絹，把山影、云痕、村舍的微光都收進(jìn)懷里。我站在河岸老柳樹下，看那水色由青灰漸漸泛出淡金，仿佛有人悄悄往墨硯里滴了一滴蜜。對(duì)岸幾盞燈火還沒熄，暖黃的光浮在水面上，一顫一顫，像未醒的夢(mèng)。</p> <p class="ql-block"> 一葉小船從霧里滑出來，篙尖點(diǎn)破水面，漾開圈圈細(xì)紋。船頭那人寬袖微揚(yáng)，衣角被晨風(fēng)輕輕托起，像一只將落未落的白鷺。船尾撐篙的漢子不說話，只把身子微微后仰，一撐一收，船便穩(wěn)穩(wěn)地切開薄霧，朝河心去了。水聲輕，人影淡，倒像是從哪頁舊畫里浮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 船行處，水波不驚，人影綽綽，衣袖翻飛間，仿佛把整條九資河的晨氣都攏進(jìn)了袖口。那不是趕路，是把晨光一篙一篙撐進(jìn)歲月里。</p> <p class="ql-block"> 河水清得能數(shù)清水底青苔的紋路，岸邊的楓與烏桕已染上秋色，紅黃綠層層疊疊，倒映水中，竟比岸上更濃一分。風(fēng)來，水皺，影碎，又慢慢聚攏——原來九資河的晨，是碎了又圓、圓了又碎的一枚鏡子。</p> <p class="ql-block"> 樹影斜斜地鋪在水面上，人影也斜斜地鋪在樹影里。幾位老人坐在石階上閑話，聲音低緩，混著水聲，竟分不清是人語還是風(fēng)語。一只白鷺忽從蘆葦叢中掠起，翅膀劃開霧氣，留下一道清亮的弧線，仿佛晨光終于按捺不住，自己飛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 小船又折返了，這次泊在近岸。船頭那人解下腰間竹笛，未吹，只以指輕叩笛孔，三聲，清越如露墜荷盤。岸上人不約而同靜了靜，連風(fēng)也停了一瞬。那一刻，九資河的晨，不是被看見的，是被聽見的。</p> <p class="ql-block"> 篙收，船停，人立船頭，衣袂微動(dòng)。水光浮在腳邊，山影浮在身后，霧氣浮在眉睫之間。他不看人，只看水——水里有天光，有山色，有未散的薄霧，還有一整個(gè)九資河，正緩緩醒來。</p> <p class="ql-block"> 我沿著河岸慢慢走，鞋底沾了微濕的草氣，衣襟染了清冽的水汽。樹影在腳下挪移，晨光在葉隙間流淌，像一條條細(xì)小的金魚。偶有落葉飄下，不急不緩，落進(jìn)水里，便成了九資河今晨第一只不系之舟。</p> <p class="ql-block"> 河岸上三三兩兩的游人，有的拍照，有的靜坐，有的只是站著，看水、看山、看霧里浮出的屋檐。沒人說話，也不必說話。有些安靜，本就是九資河晨曦最自然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河心小島浮在霧中，島上樹木紅黃相間，枝葉在晨光里透出薄薄的光暈，像被水洇開的彩墨。倒影沉在水底，比岸上更靜、更真、更久。我忽然明白：九資河的晨，不在天光最亮?xí)r，而在萬物將醒未醒、影子比本體更清晰的那片刻——它不喧嘩，卻把整個(gè)秋天，輕輕托在了水面上。</p> <p class="ql-block">拍攝時(shí)間 2025.11.9晨</p><p class="ql-block">拍攝地點(diǎn) 湖北省黃岡市九資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