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外公下葬后的第三天,農(nóng)村當?shù)厮追Q的全三,今天值班兒不能去,以至于一股無法忘記的記憶涌在心頭。聽母親說,外公兄弟三個,其他兩個外公在外工作,早年已逝,由外公當家,在那小時候的視野里,外公家的人都個子高大,小孩子多,這也是我逢假特愛到他家去的一個原因,最多的時候達八九個之多,我是他家的常客兼常住戶,去了忘回家那種,那時外公隔幾天會逐一給我們發(fā)零花錢,<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家在拿到錢后都徹底起飛到村子南頭的商店去,</span>這一列隊發(fā)起零花錢來也是格外壯觀。還有那時外公特喜歡吃桃子??,時常惦記著家里的小孩子,每逢集會回來都會買好多好吃的。</p><p class="ql-block"> 外公是一個木匠,年輕時候老有名氣了,小時候就覺得他嚴肅不愛說話,反正不愛和我說話,哈哈哈,那時他家里擺滿了木頭玩意兒,每次去的時候,外公總在操持著他的木頭玩意兒,開著電刨子沙沙作響,那會兒灶臺用的老風箱,木質(zhì)的小板凳,穿插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那會兒外公隔段時間都會送來了生活需要的木頭玩意兒,這段記憶更在深刻,我大約有七八歲,正值夏季,那時家里廚房的土墻在經(jīng)歷一場大雨后,由于廚房外墻的傾倒,導致了整個廚房全部塌了,老媽在通知外公后,外公騎著自行車不久就趕來了家里,總記得外公干活的時候穿著背心,脖子上搭著毛巾,暴露在陽光底下,先用平車將土從地里拉回來,再把土倒在正方形的木框中,用石頭錘子壓成土磚,澆水風干,再如此反復后,一塊一塊兒疊壓上墻,大約忙忙碌碌經(jīng)歷了有二十多天后完成了工程,在其后外公常年干著木工和磚瓦工,管著水井,種著莊稼,聽父親說,以前家里但凡用到錢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時候,外公總在這關(guān)鍵時刻伸出了援手,聽母親說,外公原來在村上當過隊長和村主任。</p><p class="ql-block"> 大約在兩三年后,那時候外公家養(yǎng)了很多羊,為了改善我家的生活狀況,母親和外公家交涉后,決定給我們一只小母羊,那時候怎么把羊帶回來是一個不小的問題,我記得外公找了一個糧食袋子,在底下用剪刀剪了一個小口,把羊??放進去,露出羊頭,把袋子固定到自行車后面的固定架上。哈哈哈,奶羊的到來,這也是后來導致我發(fā)福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2014年,在外公72歲那年,他自己已經(jīng)無法再干建筑活兒了,他家的孩子眾多,都已經(jīng)長大成人,現(xiàn)有的房子已無法滿足,外公決定另蓋新房,我那會隨母親去了他家,當時外公找到的工人都是村子里的,那會兒工匠的價格還不是那么高,具體價格我已經(jīng)忘記了,外公給工匠日結(jié)的工錢,超過了當時的平均水平,他說他作為一個老工匠,不能虧待做工的人。</p><p class="ql-block"> 在2023年的冬季,這次是外公第一次和我交心的對話,外公那年81歲了,已經(jīng)失去了獨立行走的能力,夜間嚴重失眠,由于外公以前患過腦梗,經(jīng)過母親和姨舅們的商量,最后送到了我的家里,順便讓爸媽盡盡孝,那會兒父母每天都給輸著液體,我每天剛好下班都回家,有一次外公在床上坐起來后想要在長椅上坐一會兒,我慢悠悠地攙起他,那會兒他還沒有消瘦,攙起來還挺費力,外公開口和我聊著家常,大多是聊著舅舅家的生活問題,還有孫子的出路和婚事問題,有這幾句我最為深刻:爺現(xiàn)在奏不成啥了,爺,那會兒給人做起棺材的時候,總是三天三夜不睡覺趕呀趕;不管男娃女娃能念書出來,有了本事都算自己的本事,想到現(xiàn)在母親那會兒能上到大專也是因為外公的這種思維。</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次,是在2024年的夏季,中途也去過好幾次,沒有具體的對話,已經(jīng)記不住了,正好那天休假,想著外公最喜歡吃桃子和油糕,買了一些,我剛進房間,看見外公光著膀子躺在床上,發(fā)覺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不那么堅定了,那會兒外婆就睡在旁邊兒,空調(diào)沒開,熱的我下意識的拉了拉領(lǐng)口,下來我找到了遙控器,打開了空調(diào),我把桃子洗了洗,剝完了皮兒,給他倆一人一個,外公那會兒手還能拿起,把桃子吸進嘴里,我抬抬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他的牙齒已經(jīng)咬不動了,我順勢找了一個瓷碗,接過桃子,找了一把干凈的剪刀,用水沖了沖,用剪刀將桃子壓在了碗里,將桃子剪成了小條,放了一個勺子,最后將碗遞給了他,外公一勺一勺的將桃子送入了嘴里,油糕也是如此,在我的注視下外公囫圇順喉而下的吃完了,最后我問他還吃么,他搖了搖頭,吃完沒一會兒,他就地躺了下去,我說:你不能老躺,老躺腰就沒勁兒了,你要多坐多動,身體才能保持硬朗,外公說:坐一會兒腰乏的很,最后又坐了起來,搖搖頭擺擺手:娃呀,爺夠了,夠了。這一年的臥床已經(jīng)讓他變得不那么堅毅,他終究還是接受了現(xiàn)實,不由得我想起了前幾年外公在抬東西和騎車的時候弄傷了腰,這是導致他癱瘓的重要原因。</p><p class="ql-block"> 在今年正月十二,這已經(jīng)是外公癱瘓在床的第二年,聽老媽說外公發(fā)熱了好幾天,而且沒有進食,經(jīng)過姨舅的商量,準備讓老媽給用藥治療,我這天剛好休假,拉著母親去了外公家,剛進房間,我跳到床頭叫了兩聲,外爺,外爺,他眼神示意,那時我看著他神智還算清醒,在母親兩天的輸液下,體溫恢復了正常,但依舊食水不進,姨舅也在輪番值著班兒。也就是這三天,我恰好都有出現(xiàn)在這兒,后邊兒我就不逐一描述了……自己欣慰的是在外公生命的最終時刻我在他的身邊。</p><p class="ql-block"> 想起他一生的一點一滴,人無完人,外公一生要強,生活簡樸,照顧了四代人,一生為了兒女家庭,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想要什么回報,想來在他的性格的形成,與那個時代和他身處的家庭息息相關(guān),現(xiàn)實逼迫著他不得不變得艱苦耐勞,最后變得堅毅且倔強。至此他的勤勞與智慧將影響我一生,愿您的下一生不要再那么辛苦,外公一路走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