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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節(jié)，我和老伴去了香港，渡過了別有風(fēng)趣的傳統(tǒng)節(jié)日。

玉華

<p class="ql-block">二閨女女婿利用春節(jié)小長假，帶我們老兩口去了香港，看讀研的外孫女碩碩。飛機(jī)一起飛，窗外云海翻涌，藍(lán)得透亮，白得松軟，像極了小時候過年蒸的棗花饃——一層層蓬松、暖乎、有盼頭。這一趟，不是走馬觀花，是把年味兒從北京端到了維多利亞港邊，把團(tuán)圓從飯桌延到了太平山頂。</p> <p class="ql-block">大興機(jī)場國際出發(fā)口，綠植墻青翠欲滴，電子屏上“港/澳/臺出發(fā)”幾個字亮得踏實。我倆攥著登機(jī)牌，穿得利索，心里卻像揣著兩只剛出籠的雀兒，撲棱棱地歡喜。安檢口一過，年假真真正正開始了。</p> <p class="ql-block">飛機(jī)升空后斜斜一瞥，大興機(jī)場如一朵銀色蓮花鋪展在華北平原上，五指廊舒展，像在向遠(yuǎn)方招手。老伴指著窗外說：“這機(jī)場，比咱家樓下的年貨攤還敞亮?！蔽倚Γ樖职驯乇餃刂墓鸹鄄柽f過去——這年，是帶著甜味兒起飛的。</p> <p class="ql-block">云海之上，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云絮浮在舷窗邊，近得想伸手捏一捏。老伴瞇著眼說：“這云，比咱家窗花剪得還齊整?！蔽尹c頭，沒說話，只把手機(jī)里碩碩發(fā)來的校園視頻又點開看了一遍——她站在城大圖書館前，背后是玻璃幕墻映著藍(lán)天，笑得比云還輕快。</p> <p class="ql-block">一落地香港，維港的風(fēng)就裹著咸鮮撲來。傍晚時分，我們站在灣仔碼頭，看夕陽把中環(huán)的樓群鍍成金邊，海面碎金跳躍，游船拖著細(xì)長的白痕劃過去。碩碩挽著我胳膊說：“外公，這光，像不像咱老家灶膛里剛?cè)纪牟窕?？”我一愣，隨即笑出聲——原來年味兒，真能跨過山海，認(rèn)得清親人的臉。</p> <p class="ql-block">我們坐上那艘明黃的天星小輪，船身輕晃，海風(fēng)撩起老伴的圍巾。對岸燈火次第亮起，像誰把一盒新年蠟燭全打開了。船行至中流，碩碩掏出相機(jī)，把我們仨連同整條維港一起框了進(jìn)去。那一刻，浪聲、人聲、遠(yuǎn)處隱約的粵語賀年歌，全融在了快門“咔嚓”一聲里。</p><p class="ql-block">傍晚我們又乘地鐵從灣仔返回九龍灣，我們用了多半天的時間把維多利亞港兩岸游覽了全部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中銀大廈前，我倆特意站定合影。大廈玻璃映出我們微駝的背影，也映出身后流動的人潮與車燈。老伴整了整衣領(lǐng)，小聲說：“這樓高，可咱家碩碩比它還高——在學(xué)問上?！蔽倚χc頭，沒接話，只把圍巾往她頸間又?jǐn)n了攏。風(fēng)有點涼，心卻熱烘烘的。</p> <p class="ql-block">路過一座老教堂，尖頂靜靜刺向灰藍(lán)天空，石墻斑駁，門口幾株細(xì)葉榕垂著氣根。我們沒進(jìn)去，只站在街邊看了會兒。新樓舊墻挨著，像一本攤開的書，左邊印著“快”，右邊寫著“慢”。老伴說：“年，不就該這樣？有奔頭，也有定處。”我應(yīng)著，順手把剛買的菠蘿包遞給她一個——酥皮微燙，甜香撲鼻，是香港的年味，也是咱的。</p> <p class="ql-block">乘山頂纜車盤山而上，車廂輕搖，窗外綠意一層層涌來。老伴望著窗外飛掠的樹影，忽然說：“這車，像咱年輕時擠過的綠皮火車?！蔽倚Γ骸澳菚菏潜忌睿駜菏潜紝O女?！痹捯粑绰洌|車已停穩(wěn)。太平山頂觀景臺，維港全景豁然鋪開——萬家燈火浮在墨藍(lán)海面上，如星子落了水，又浮上來，明明滅滅，暖暖融融。</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們又到山頂俯瞰維多利亞港，山頂上視野開闊空氣好，香港有錢的人家在此有別墅群，靠大海居住多么風(fēng)光呀！</p> <p class="ql-block">我們仨靠在欄桿邊，誰也沒急著拍照。碩碩指著遠(yuǎn)處說：“外公，看，那是城大，我天天走的路?！崩习轷谄鹉_，瞇眼望過去，風(fēng)把她的白發(fā)吹得輕輕揚(yáng)起。我悄悄按下快門，沒拍風(fēng)景，只拍下她側(cè)臉的輪廓，和遠(yuǎn)處那一片溫柔的光海。</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們走進(jìn)香港城市大學(xué)。校園里棕櫚搖曳，玻璃廊橋下流水淙淙。碩碩帶我們逛她上課的樓、常去的咖啡角、圖書館頂樓能看見海的小窗。在城大正門前，她讓我們站中間，自己退后幾步，舉起手機(jī)：“來，外公外婆，笑一個——今年的福字，我替你們寫在港島的風(fēng)里啦！”</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天傍晚，我們又回到維港邊。這次沒坐船，就沿著海濱長廊慢慢走。海風(fēng)微咸，霓虹初上，碩碩一手挽一個，把我們倆的手疊在她手心里。她忽然說：“外公外婆，以后每年春節(jié)，我都帶你們來?！崩习闆]說話，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我抬頭，看天邊最后一抹晚霞正融進(jìn)燈火里，像一勺溫?zé)岬奶?，緩緩化開在年歲深處。</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一，我們飛抵深圳，和閨女一家圍坐吃年夜飯。桌上是盆菜、燒鵝、年糕，還有碩碩親手包的、略顯笨拙的餃子。窗外煙花升騰，映得滿屋流光。老伴夾起一只餃子，咬一口，笑得眼角皺成花瓣：“這餡兒，有咱家灶臺的味道，也有維港的海風(fēng)味兒。”</p> <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別有風(fēng)趣，不過是把最親的人，安放在最亮的光里；把最老的年，過成最新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