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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

新年新氣象

<p class="ql-block">　　昨夜的一場雨，淋濕了公園里蜿蜒的小徑。那些被春雨和春風(fēng)聯(lián)手搖落的枯葉與殘花，密密地鋪了一地，像是為小路覆上一層斑駁的地毯。一腳踩上去，松軟的葉瓣間便擠出一汪春水，涼意順著鞋底悄悄漫上來。就在昨日，我還仰望著它們在枝頭的模樣，陽光下，葉是油亮的，花是嬌艷的?？梢灰怪g，一切都被改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色從暗沉漸漸泛白，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落在濕漉漉的地上，映出一洼洼淺淺的積水。我忽然想起陸游那句“零落成泥碾作塵”，想來詩人當(dāng)年所見，大抵也是這樣一個春寒料峭的清晨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覺間走到鶴鳴茶社，臨湖的茶座尚顯清寂。買一碗茉莉花茶，滾水沖下，香氣便隨著白霧裊裊散開，清甜里透著一絲暖。湖邊也有落葉，細(xì)碎的竹葉灑在小方桌上、竹椅上，黃得清淡而安靜。湖面上仍有點點雨滴落著，每一點都劃出一圈圈漣漪，像是湖在輕輕顫著。倒映在水中的樹影也跟著抖動起來，仿佛是這春寒料峭的早晨，一件單薄春衣下不經(jīng)意的寒顫。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許是因了這場雨，今晨的茶客來得稀稀疏疏。彼此見了，問候也多了句“穿厚實些”。幾只不怕人的斑鳩在茶桌間悠閑踱步，撿拾著客人早餐掉落的碎屑。也有幾位老茶客，特意掏出小米，撒給這群長得像鴿子般圓潤可愛的鳥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茶過三巡，龍門陣漸漸熱鬧起來。有人說起了美以轟炸伊朗的事，“聽說導(dǎo)彈都洗地了，伊朗也動了手”——話音落下，茶鋪里昏黃的燈光映在那張黝黑的臉上，竟泛出一層紅潤，仿佛這帶著硝煙的新聞，也在他心里點著了些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終于大亮，卻仍是陰沉沉的，帶著揮之不去的寒意。茶坐久了，雖穿著暖和，手腳還是泛起了涼。來喝茶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概是這春雨實在溫柔，不惱人，反倒添了幾分閑情。一人一杯茶，臨湖而坐，看雨絲飄落，聽水聲輕響，也聽那些天南地北的談笑。在這春寒未褪的早晨，茶客們與春風(fēng)春雨一道，靜靜地守著這一方湖水，守著這一盞溫?zé)幔彩刂@人間平和的片刻。</p>